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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认定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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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婉被磨得没脾气,强忍倦意睁开双眼,指着不远处床头上的闹钟,有气无力道:“已经凌晨四点半了,我一早还要上班,你干脆困死我得了。”
闻言,江敛悲凉的心理活动被现实回答冲击,眸底闪烁的泪光停顿一秒,突然有点拿捏不准要不要继续矫情。他嗓音被泪水泡的发软,怀着不安,惴惴发问:“那,我关灯?”
庚婉费劲转身,因为江敛撑着胳膊支起身体,形成视觉高低差,所以她率先瞧见深V领下沟壑。
那儿实在难忘,短时间内就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导致她眼睛看清的同时,口腔内立刻开始分泌唾液。
胳膊不受控制地抬起,张开掌心。
…口…
江敛猝不及防扬了下头,喉结反复滚咽,泛起的水雾模糊视线形成重叠的光圈,边缘泛起类似彩虹的颜色。
他压抑着呼吸,尽量转移注意力,聆听秒针转动的滴答声。
“刚才为什么闹情绪?”庚婉发问。
江敛思绪游离在外,迷迷瞪瞪地应:“?”
声一出,立即被狠狠掐了一把。他疼得虾米样儿猛然弓起身体,表情痛苦,低呼:“呃——!”
庚婉对此视而不见,缓慢撮,有几分安抚的滋味,“因为不想丢掉那张证?”
血肉相连的疙瘩差点被硬拽下来,他疼到额头冒出冷汗,唇色跟脸色一齐变白,齿间徐徐吸入气,大脑彻底清醒了。
江敛掀开眼皮,低头对上庚婉审察的目光,哆哆嗦嗦道:“……可以不丢么?我想留个念想。”
得到诚实的答案,庚婉大发慈悲地收回手,态度坚决,“不行。”
江敛难掩失落,拢紧衣领,转身关灯。
浓黑如同大雾样儿瞬间笼罩整间卧室,空调仍在持续运作,驱散热夏的闷燥。
庚婉依稀看见有那一坨黑色缩在床边,安静到仿佛不存在,唯恐打扰她休憩。
当人太乖了,总习惯伏低做小,身上难免带着股可欺的奴-性。
这份顺从是真是假就无从验证了,但她确实很吃他柔弱不能自理的作派。譬如现在,她又一次不舍得了。
庚婉转身,与江敛面对面躺着,视野内隐约呈现出他优越的面部线条,于是情不自禁的上手抚摸睫毛。
受不住这样的挑调-戏,睫毛颤抖的厉害,一下又一下剐蹭着掌心肉,逗得她闷笑出声:“有没有人夸过你,这双眼长得很漂亮?”
“……嗯。”
江敛下意识作答,随即否认:“不清楚。别人的这类评价,我从不放在心上。”
一听,庚婉就来了兴致,“什么样话会让你放在心上?”
江敛不假思索:“你说的所有。”
庚婉:“……”
如果说他聪明,有时候却无法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如果说他笨,有时候又能讲出让她心跳拍的浑话。果不其然,世上不论什么事,除了努力,最终都得看天赋,她现在瞧他就是谈情说爱的一把好手。
庚婉再次转过身,背对江敛,撩起被子从头到脚盖的严实,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咕哝:“明晚的时间空出来,带你去见我父母,商量一下领证的事。这周末我就要带队集训了,少说有三十天不在,争取把我们的事办完再走。”
“至于那张假的,记得明天一早找出来给我,我上报给单位领导……你也不动脑袋想想我是什么职业,家里有这玩意儿,一旦被发现,宣扬出去,我就得接受调查。”
庚婉又打了个哈欠,眼皮被胶水彻底黏死,声量越来越低,“我人活得好好的,你瞎留什么念想,真是毛病。”
身后鸦雀无声。
这次江敛真就像消失了样儿,本以为他听见愿望成真能激动地跳起来,结果竟是这样的淡定。
庚婉不免好奇,当下连困觉都顾不上了。
刚要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庞大的一团黑影恰巧扑过来,双臂牢牢捆住她,冰凉的湿意顺着下颚滑入锁骨。
庚婉反手摸到满脸的潮湿,疑惑他哪来的这么多眼泪,又想,这样算不算是泪失禁体质,接着,听见耳畔响起如珠玉般清凛的声线,恳切道:“我愿意。”
庚婉默了默,心说,方才她应该没有表达出求婚的意思吧?
但……
算了,没必要跟他计较恁多。
反正,结果都一样。
庚婉揉了一把软绵的短发,宠溺地哄:“快睡吧。”
身后的人揽着她使劲往前拱,严丝合缝抱在一起,总算餍足地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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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的一晚结束,翌日庚婉上班时困得抬不起头,腰肢也酸的厉害。在办公室待了没多久,庚婉忍不了了,出去到走廊僻静处做点简单的健身操。
正巧,林珉生拿着复印纸经过附近,余光瞥见一道张牙舞爪的人影,立刻停下脚步大吼:“谁!?”
待对方转过头,发现是庚婉。
林珉生疑惑:“上班时间不待在办公室里,你跑这儿干什么?”
“松松筋骨,强身健体,久坐对腰椎不好。”庚婉想,年轻到底是傲人的本钱,昨晚他顶着梨花带雨的一张俊脸,硬是给她折腾的够呛,导致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体能训练常年拿第一了。
要练。必须要练。
不然以后的生活怎么和谐。
林珉生莫名其妙,不懂庚婉又发什么神经,并且打心底里,对经侦一队的前途,表示出浓浓的担忧。
由庚婉带领的那三个新人,一个赛一个的虎,更有一个又虎又笨,下乡走访自己把脚给崴了,送治疗室的时候吓得崩溃大哭,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比过年的猪还难摁,真是丢人。
再这么下去,她不免担忧手底下有这样一批人才,自己能否如期顺利退休。
林珉生越想越气,将复印纸甩的哗啦作响,就在走廊里,额外给庚婉上了一堂职业计划课程。
庚婉被念到头晕眼花,给爸妈打电话时只记得说饭店的地址,忘记叮嘱他们千万别带不相干的人。
下班后,按照约定,江敛亲自开车到市局接人。庚婉忙碌一整天,下午还开了一场比武前的动员大会,俨然忘记了这回事。
打卡下班后,她跟同事们说说笑笑的往外走,琢磨着待会儿坐几号地铁可以直达。
身旁有个眼尖的小姑娘,隔着老远就瞧见门口长台阶下方站着个出挑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第二颗,捂得严严实实但不显得刻板,柔软的发遮住些眉眼,只从气度判断像个干净年轻的大学生,真是俊俏。
于是立马探头从人堆里寻找可疑目标,猜测是哪位姐妹的家属。
一行人走下台阶后兵分两路,开车的绕道去停车场,骑车或乘坐交通工具的接着往前走。眼瞅着就到男人跟前儿,他忽而对着谁笑起来,表情有点腼腆,眼神却像撩人的钩子,甜滋滋地道:“辛苦了。”
接着,一只提包从人群缝隙中穿过,被男人接下。
大家顺势望去,意外发现目标人物竟然是庚婉——经侦一队传说中雷厉风行且功勋满满的副队长。
如果说仰慕者,所有后辈不分男女自打警校起就常听说她的光荣事迹,试问谁不想跟她在一起共事,或者成为下一个她,私底下也曾痴心妄想地聊过副队喜欢的类型。
后来传闻说她准备订婚,私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碎,夜晚上天台吹风冷静,猜测那个幸运的男人至少该与她实力相当。
没成想,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年轻是年轻,好看也确实好看。
但不管怎么瞧,气质好像都太柔了点。
气氛诡异的凝滞一秒。
庚婉侧身从缝隙中挤过,自然而然地拍掉江敛肩膀的落叶,回头冲同事们莞尔一笑:“先走了。”
一行人顿时回神,忙不迭应声:“开车注意安全。”
庚婉颔首:“好。”
上了车,拿出充电宝连接手机,屏幕亮起,庚婉发现父母三分钟前发了消息,问她还有多久到,他们等不及要先点菜了。
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没那么多礼仪讲究。这次庚婉却让他们稍等下,回头看后排一堆的营养品和按摩仪,惊诧:“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我不知道叔叔阿姨的喜恶,所以把市面上口碑不错的产品都买了,待会儿你帮忙挑一挑。”
江敛今天一直带着笑,衣服换了很多套,最后还是决定穿得简单朴素点,唯恐打扮夸张了被认为并不持捡勤家,不适合过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这天,他不想出一点差错,导致功亏一篑。
庚婉自然瞧出江敛眉宇间掩藏不住的喜悦,深深凝他一眼,视线下移落在严实的领口处,无声扬了下嘴角:“不用紧张,正常吃顿饭,把领证的事告知他们一声而已。”
江敛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想说点什么,但满腔激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调整下冷风风向,借此平复心情,自我暗示道:“我不紧张,真的不紧张。”
聚餐定在一家人平时经常去的广式饭店,招牌烧鸭也是庚婉的最爱。眼瞅着时间,老两口点了凉菜和果汁垫垫肚子,发消息吩咐庚婉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焦急。
庚婉看了眼手机,没回复,从一堆礼物里找出丝巾和白酒,转交给江敛,“你买的,你亲自送。”
又不放心地问:“提前准备词了没?”
“准备了。”
江敛口干舌燥,一说话就想干呕,幸亏车里备着矿泉水,他拧开一瓶仰头猛灌,凉爽顺着喉管流入心口,引得一阵畅快。旋即,他瞥见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赶紧对着镜子擦嘴巴周围的水渍,拘谨地问:“我这样打扮,可以不?”
庚婉上手帮忙整了下衣领,退开几步上下打量一番,十分满意地点头,“可以。”
既然是晚辈组的局,不宜让二老等太久。
庚婉走在前头带路,内心默默推演着待会儿可能发生的场景,自己又该怎样应对,以至于推开门时没来得及让江敛做心理准备,直接对上正要出来给二老拿饮品的彭学真。
包间内的喧闹戛然而止。
庚婉夹在两人之间,尤其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心头咯噔一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