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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表现 轻扇了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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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经侦这行久了,庚婉的直觉就像安装了监控探头一样敏锐,哪怕旁人喜怒不形于色,她仍能感知到微妙的气流变化。
不管江敛再怎么伪装淡定,落入庚婉眼中完全是透明色,尤其他的演技一贯拙劣,下车时还差点被门夹手。
庚婉真是没辙,打开电筒,照亮车库内黢黑的路,提醒:“注意脚下。”
“好。”江敛乖乖应声,从车前兜了一大圈,非要跟在庚婉身旁走。
时间确实太晚了,小区内每栋楼上亮着寥寥几盏灯,夜阑人静,地面被拉长纠缠的两道身影,更显得暧昧不清。
前后两次进入他家,情况和心态截然不同。庚婉不可否认有点拘谨,扶着墙壁深呼吸,余光瞥见江敛单膝下跪,立即往后躲了下,“干什么?”
江敛抬起头,顶上的光晕拢出一张清新脱俗的脸,“……换鞋。”
然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两双拖鞋,粉色那双放到庚婉的脚边,解释说,原本放在玄关处的凳子,之前被江莞楹用来登高偷糖果,不小心踩坏了,新买的还在运送途中。
警报解除。庚婉哦声,渐渐心平气和。
房子内部跟上次比几乎没有变化,依旧干净整洁,飘着淡淡的香薰味儿。
环视一圈,只有展示架上缺了那张假的结婚证,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玩偶,模样设计丑萌,但绒毛摸上去触感极佳。
庚婉熟悉这个文创品牌,在年轻中刮起一阵热风。
市区凡售卖的商场到点就被抢购一空,二代、三代更是借着热度搞饥饿营销那套,限时、限购、限量,顾客的长队从商场门口直接排到大马路牙子上,致使经过的大爷大妈以为是地下超市搞促销,免费发鸡蛋了。
最夸张的时候,民警都得被调来维持现场秩序。
厨房的水流声停止,江敛快速拆开饭盒泡进水池,立刻转身找庚婉。见她站在展示柜前,聚精会神地观察玩偶,他误以为她也喜欢这个,提议说明儿给她买新的。
庚婉却说不要,“打理起来很麻烦。”
跟职业特质塑造出的干练爽朗外形不同,她其实是个因为害怕麻烦,可以放弃绝大多数喜好的人。
自打庚婉记事起,便享受着杨玉珍和庚照群提供的优质物质条件,可她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有许多玩偶。
并不是父母不给买,是她懒得要,感觉这些东西摆在家里一时爽,后面玩不过来,占地方不说还得花时间清洗,实在麻烦。
不管是玩偶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一个真心喜欢,愿意每晚搂着入睡,就足够了。
庚婉信奉贪多嚼不烂的真理。
江敛痴痴地看着她,仿佛又见到多年前那个揪着他脸颊训话的靓丽女人,说不清心口涌起的暖流具体代表什么。
他摁了下胸口,平复心绪,打算给她烧点水喝。
庚婉婉拒:“凉白开吧,或者冰饮料也成。天儿太热了,不想喝别的。”
家里最不缺就是饮料,虽然江敛严格控制江莞楹的饮食,不过偶尔孩子表现优秀,给予适当的奖励很有必要,家里因此常备着饮料零食。
他拿了木木这个小吃家精选的罐装果汁,眼神微顿,计上心头,指尖转而下滑,放回一罐,换成酒精浓度不高的奶啤。
在警察眼皮底下干这种坏事,江敛不虚是不可能的,一颗心吓得突突直跳。
但为了给自己重新挣个名分,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主动献-身这种事说起来不要脸,若能达成所求,那点尊严又算什么。
江敛深呼吸,咬牙拖着虚软的双腿回到客厅,自然而然把果汁推到庚婉手边。
“谢谢。”庚婉暗中瞥一眼奶啤,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角,指头弯曲套入拉环,一扯一扣,泡沫滋啦作响。她仰头灌了口,视线觑向对面墙上的钟表。
零点十五分。
人容易犯困的点儿已经过去,接下来精神将达到伪清醒的时刻,最适合熬夜了。
而江敛兀自陷在恐慌中,以不自然的姿势坐着,试图用胳膊挡住奶啤。大概是觉得这样也不保险,他眼珠一转,又想了一计,“我这儿有木木小时候的录像带,你要看吗?”
庚婉点头。
视线跟随他的步伐移动,逐渐变得玩味。
从业多年,庚婉见过不计其数的罪犯,每次偷摸犯事都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绝对不会发现,其实,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中都透着诡异。
有经验的老警察甚至不必观察,仅用第六感,便能从对方的气场判断出不对劲。
几乎无一例外,罪犯落网时都会瞪着大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警察,张嘴就胡诌:“怎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冤枉的。”
就跟游戏NPC遇见玩家,弹出固定台词一模一样。
庚婉遇见这种人通常懒得废话,允许的前提下,就地制伏便是提神醒脑最见效的方式。
但对江敛,显然不能这么粗鲁。
毕竟人家又没犯事,顶多有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机。
庚婉通常当作调剂人生的趣味,有时候旁观江敛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觉得真是好玩儿。
书房门开了又关。
江敛捧着巨大的一只木箱子出现,打开投影仪,关闭客厅灯光,挑选录像带放入机器。
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他感觉真实的自己得以被黑暗掩藏,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打开奶啤仰头灌了口,悄悄向庚婉靠近。
屏幕内先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期间夹杂着星点的彩色,是不起眼的野花。
庚婉费劲辨认出这是当初的基因研究所,爆炸发生后被夷为废墟,次年附近有了新的住宅区,便把这里种满花草树木,开发成面积庞大的公园。
每天来这儿赏景运动的人,并不知晓这里曾发生的事情,背着手眺望远处绿与蓝交接的美景,喟叹一句人生果真美妙。
江敛得空就带江莞楹大老远赶来公园,找一片空地野餐,温声细语地讲述她所不知道那部分温馨的经历。镜头内自始至终没有江敛的正脸,他从最初的被记录者,变成另一位记录者。
伴随着江莞楹一点点长大,公园内的基础设施也越来越周全,客流量高峰时期挤都挤不动,两人只能找个小山坡站着眺望风景,继续上次没讲完的往事。
其实算一下时间,他们从成为夫妻再到分别统共不过三年,放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压根不值一提,哪来这么多甜蜜回忆值得念念不忘?庚婉暗自吐槽,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父女俩聊天时没有刻意渲染的悲伤。
江敛语气稀松平常,就像讲述一个随时会出现在身边的亲人。所以江莞楹从不遗憾成长过程中没有妈妈的陪伴,脑海中反而充满对她的憧憬,渐渐演化成她人格中的一部分。
且在她的认知中,父母从来都是生死不弃的恩爱,她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家庭。
离别是暂时的,重逢是值得期待的,守护才是永成不变。
江敛用心给江莞楹培养了健康的家庭观,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经典桥段,为了幸福生活而披荆斩棘的公主和王子,最后一定能战胜邪恶势力,从此携手白头。
那晚,江莞楹抽噎着问,爸妈是不是要离婚了?
如今回想起来,并非全因小孩对于失去完整家庭的天然惧怕。
江莞楹从始至终坚定的认为,万事善恶有报,童话故事中的主角历经磨难,最终一课就该是苦尽甘来才对。
大概因为她年纪太轻,暂时还接受不了悲惨叙事,一直以来支撑小小世界的信念崩塌,才会格外悲伤。
这会儿,庚婉回过味儿来,百感交集。
易拉罐里的气泡噼啪作响,撞击着酸涩的心腔,庚婉仰头灌了一口果汁,凉意顺着喉管下咽,情绪得以缓和。
旁边的垃圾桶弹开,丢弃罐子的细响被其他声音掩盖。
庚婉侧眸,接着幕布散发的微弱光线,看清江敛脸颊透着的红晕,额上出了一层晶莹汗珠,紧张地咬着嘴皮,原本唇色就红,现下被咬得像能洇血。
五官颜色艳丽,衬得皮肤白皙,脸蛋愈发清冷。
方才她险些忘了,身边还有个绞尽脑汁打算勾引自己的绝色。
这么一打岔,她心中那点难受荡然无存。
“这么多录像带,你都没有出镜?”
“没。”
“为什么?”
“那时候太忙了,没空打扮,上镜不好看。”
一想到将来要跟她分享视频,他难免担心一些有的没的。
大多数夫妻日子过久了,往往就没了新鲜感,一旦失去刺激源,感情就容易产生变化。更何况他们分别太久,很多方面需要重新建立,再重逢时,他希望自己跟她记忆中的模样差别不大。
没成想真到这天,他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江敛咽下喉头的滞涩,转身装作找遥控器,掩饰泛红的眼眶。
倏然,肩膀被摁住,另只手缓缓抚上面颊。肌肤相触的刹那,他背脊一顿,几乎不需要她用力,便自发地转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用一把温柔软和的嗓音,明知故问:“怎么?”
庚婉说:“看你长得很俊秀,不收拾也没差。”
遗传是门深奥的学问,江敛独得老天爷恩宠才能长成这样,天生就是耍心机扮可怜的苗子。
趁拿录像带的功夫,江敛换了套家居服。
从她的角度,看得见领后的标签,应该是特地买大一码,宽大衣领随着他的动作荡来晃去,露出半边锁骨。灰黑色极衬肤色,往下做了内收的设计,隐约勒出胸、腹肌的锻炼线条,只要他稍抬胳膊,便能看见窄腰一侧的鲨鱼线。
同款同色系的裤子,宽筒修饰腿型,勾勒蛰伏的轮廓。
头发抓得蓬松但不凌乱,浅薄的刘海儿遮住些许眉眼,往这儿一坐,大高个子反倒不显,再加上欲说还休的眼神,刻意放低的姿态和祈求垂怜的表情。
总之,方方面面都充斥着他的小心机。
特殊的时间点,教昏暗安静的环境烘托,全方位营造意乱情迷的气氛。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扛不住。
更遑论,庚婉就吃矫揉造作这一套。
她本来只是想给他点信心,可却迟迟没能收起手,充满狭弄意味的,反复磨蹭他面颊。
空气中似有火花迸射,对视间,双方皆心猿意马。
视频没有设置单集循环,播放完毕后,投影仪自动进入休眠状态,客厅内唯一的光亮立刻消失不见,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庚婉端坐着,一动不动,感受到掌心的脸逐渐靠近,直至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
因为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江敛迟迟不敢进行下一步,于是歪着头,殷切地蹭动她手暗示,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气音,急切难耐。
庚婉感知到越发粗重的呼吸,但却不为所动,腕子一转,用虎口卡住江敛的下巴,稍微用力往外推出一截。冷静开口:“上次已经教过你了,别人夸你,你该说什么?”
“……嗯。”或许是无法言说的原因作祟,江敛声线抖得厉害,听起来很诡异。
庚婉眼睫一颤,“你喘什么?”
没想到她会直接点出来,他再一次产生被剥光了摊开在她目光之下被仔细审视的错觉,臊的不行,还有种奇怪的兴奋感,赶紧放轻呼吸,否认:“客厅太热了,我不是故意的。”
庚婉又默不作声了。
黑暗蒙蔽人的双眸,他无法根据她的表情反应,判断方才所言是对是错。捉摸不定是最令人恐慌的事情,他一慌,什么都顾不上了,抱着豁出去的念头,俯身直接趴进她怀里。
庚婉意外扬眉,并未推开他,耐心引导:“说实话,我不会怪你。”
闻言,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被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感情终于爆发,江敛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掉落,整张脸仿佛被雨水淋过一遍,湿漉漉的,冒着潮湿气,哆嗦着说:“我等了你好久,但你没来。”
庚婉以为江敛是在惋惜错过的六年,终于大发慈悲,愿意抚摸下他后脑柔软的头发,稳稳接住他的负面情绪,“就为这个难受?”
“也不全是。”
他说:“我想多了解现在的你,但不知道怎么做。这几天没见,我以为你在出任务,不敢贸然打扰,好不容易接到你单位的外卖单,我就猜到一定是你回来了,找过来试试看能不能碰上,还想制造跟你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已经知道错了,不该为了满足私欲跟你耍心眼,你别生气。”
认错不确认真诚与否,但卖惨博同情,想让她多疼疼他肯定是真的。
庚婉一脸“我就看你表演”的无奈样儿,胳膊肘撑住身后的沙发,托腮,盯着赖在怀里就不起的男人,无声笑着:“还有呢?”
江敛抽噎声一顿,眼睫一点点低垂,瞳仁立时灭了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丧,“还有。我是个怪人,总是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给你惹麻烦,还搅合了你的婚约……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压根不配拥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也不配做你孩子的父亲。”
满肚子的委屈只讲了个开口,方才还温柔抚摸他的那只手忽然抬起来,轻扇了下他的嘴巴,不疼,只有过电般的酥麻。江敛立即住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肢,生怕下一秒被推远。
所幸,庚婉仅仅是为了阻止他自我贬低,打了一下略施惩戒。
错了惩罚,对了也应该奖励。
他愿意忍着羞耻对她敞开心扉好好聊,那她不会冷着心,一直不给他甜头吃。
“你今晚给我看这些录像带,目的是什么?”她问话的时候又拍了一下他的唇瓣,这次用的力道就更轻了,不带一丝惩罚意味,反倒像体贴的提醒。
掌风扬起的芬芳若即若离,他闭眼深深嗅了一口,双膝往腹部蜷缩,遮掩的更明显。
待缓和一阵儿,他诚实作答:“拖延时间。”
“要干什么?”
“想你留下来。”
真正的心事说出口,换来如释重负般的畅快。
江敛更坚定地说了一遍:“想我以后能够守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凭着良好的夜视力,庚婉瞧见江敛侧身躺在地板上,恨不得把上半身全部埋入她的怀里——这个唯一能给他提供安全感的地方。
但他到底是个男人,纵使视觉错差下显小,并不代表真的很小一只,再怎么努力也只有脸完全埋入肚脐下方的软肚腩。
要不说,女人的身体是天赐宝藏,看似钢筋锻造的铁骨,内里流着沸腾不屈的血液,却有这样柔软安全,几乎能包容世间万物的宝地。
江敛几欲溺死其中,废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抽离,抬起头直视庚婉,眼神中藏着钩子,声儿轻,“好吗?”
庚婉双臂敞开搭着身后的沙发,淡笑:“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