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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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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幔急得大叫:“殷茵姐你放开我,我要为我爹报仇!我要给我娘报仇!我要替我弟弟妹妹报仇啊!”
万界堂主面露心疼,却十分清醒道:“我不会徇私枉法,自会还你一个公平。可那日秦少侠并没分辨半点,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若放走真正的凶手,你可心安?”
薛幔被劝得停止挣扎,却依旧仇视着秦同。
秦同将所知所闻仔细道来,万界堂主听后,脸上神色竟然十分惊讶。
“你是说,你进入秘境,遇上了那只鹏鸟?”
秦同追问:“堂主似乎对那只妖物有些了解,这其中可有秘辛不能为外人道?”
万界堂主叹了口气,道:“这只鹏鸟原是燕山的主人,后来薛氏发迹,将其重创赶走,此后它的行踪便消失了,如今已有百年。”
“我与那妖物搏斗过,它暴躁凶蛮睚眦必报,断不会甘心被抢走洞府。或许,它是被困在了秘境中,不得而出。只是后面发生的事,我实在没了记忆,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薛幔听了半天,只觉得秦同在设法脱罪!怎么好好的又牵扯到了妖物,在他看来,分明就是秦同在胡言乱语!
“还真是巧,怎么偏偏灭山杀人的记忆就没有了?焉知不是你知晓了我燕山派的秘辛,故意说出来扰乱视线!”
秦同点点头:“你这样想,也是应该的……”
“秦大哥不是这种人!”
宁淮拍案而起,大声反驳:“秦大哥同你燕山派无冤无仇,为什么拼着声名尽毁去灭你满门?况且秦大哥是出了名的好人,他哪里做得出这种事!你这种人,枉我等还拼着……为你寻找一个真相!”
宁淮气得浑身发抖,秦同连忙按住他安抚。
薛幔被骂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骂道:“死得不是你家人,你自然说风凉话,还不知你同这禽兽有何关系,这般护着,你是他养的狗吗?”
两方争论不休,殷茵被吵的脑仁子直跳,当即喝道:“我万界堂有一秘术,可以探查修士的记忆,只是会对身体有些损伤。秦少侠可敢一试?”
秦同抱拳应道:“理应如此。”
宁淮顾不上同薛幔争执,想要问问有何损伤,却被秦同拦下。
面对秦同恳切的双眸,宁淮心知他主意已定,只是缠着非要跟去不可,秦同只能同意。
这秘术名叫“刻心”,取自刻除心念之意。
万界堂之前叫忘情堂,是修真界的道侣情碎断缘之地。后来大多修士尝到了情爱的苦楚,再加上许多没能渡过情关的修士黯然消亡,修真界便流行起了无情道。
毕竟长生的诱惑更大,忘情堂没了用处,自然也改成了处事之所。
这“刻心”的秘术也经过改良,成了追溯记忆的法术。
秦同打坐在琴堂中央,合上双眸。万界堂主将灵力催入石盘中,阵法大成。
一个巨大的光屏,泛着月白的寒光,飞到了居室中央。
光屏中,鹏鸟被一剑毙命,倒在地上。
秦同浑身血迹,喘着粗气取出一瓶丹药吞下,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只是内伤还是很严重,每次咳嗽都会吐出血丝。
秦同打坐在原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养伤。
等他入了定,鹏鸟的身体中忽然飘出一片黑影,晃悠悠将秦同包裹了严严实实。
秦同察觉到不对,拼命抵抗,可惜伤重无力,终究还是被夺了舍。
幸亏他晕厥前捏碎了求救玉牌,清则真人受到信号,急忙赶了过来。
可惜还是没来得及……
鹏鸟占着秦同的身躯,好好虐杀了一通,将这百年前的屈辱狠狠还了回去。
“徒儿,你……为何行事如此残暴!”
清则真人不可置信,提剑指着鹏鸟,誓要问出一个答案。
鹏鸟转头与清则对视,红眸一闪,似乎是洞悉了什么,猖狂地勾起了唇角。
“师尊?”
鹏鸟似乎被这个称呼取悦,他笑道:“师尊可知徒儿身世?”
清则从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秦同,一时看得有些痴了,愣愣得摇了摇头。
鹏鸟继续道:“我本应是这薛家家主,只怪这腌臜家仆将我父亲杀害,狸猫换了太子,占了我的身份。徒儿复仇,有何不对?”
“可这山上,到底不全是你的仇人,伤害无辜,为师何曾教过你这番道理?”
“师尊。”鹏鸟走上前来,握住清则拿剑的手,细细摩挲,话中有蛊惑之意。
“若留他们活口,我这身份便瞒不住了。师尊舍得同徒儿分开吗?我可是您一手养大的宝贝,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合该是你的才对啊。难道师尊以为,夜半点了安息香,那些欢好的记忆便这能荡然无存吗?”
清则的伪装被揭开,登时红了脸色,一掌将鹏鸟推了三尺远。
“胡言乱语!你、你……胡言乱语!”
鹏鸟贴上前去,用秦同的身体将清则抱了满怀,嘴唇贴近清则的耳边若有似无地描述着一些下流的场面。
清则落荒而逃,鹏鸟笑得叵测,随手丢下秦同的玉佩后,便御剑追了上去。
“该死的!竟然真是那只鹏鸟!”
万界堂主急不可耐:“这货是千年老妖,即便身死,处理起来却也十分棘手!这可如何是好!”
薛幔失魂落魄,颓丧地坐在原地,半个字都说不出。
至于宁淮……泪眼汪汪地回想起了那夜不美好的记忆,更加心疼他的秦大哥。
光屏上的场景还在变幻。
鹏鸟追着清则回了高阳剑山,对其百般纠缠,千般挑逗。
后面的场景,实在不堪入目,更不堪说出口。
在二人的相处中,清则总算察觉出他徒儿的不对劲。
这不是秦同!
清则真人设计叫鹏鸟落入灵阵,用灵力将鹏鸟的魂魄逼了出来。
鹏鸟却很是不甘心道:“你这宝贝徒儿可对你没有半分情愫,若是我,你好歹能得到他的身体,你不愿意吗?”
清则一掌击去,鹏鸟恨恨逃遁。
被夺舍几月的秦同伤了魂魄,目光呆滞,对话不答。
偏偏此时,燕山遗孤追上门来要个公道。
清则为保秦同性命,只能将他的魂魄匆忙封印,再赶下山去,只做权宜之计。
鹏鸟见到机会,又夺舍几人,拿秦同欺辱泄愤。
后面更是想在青楼直接要了秦同的性命。
多亏宁淮来得及时。
宁淮不由得一阵后怕,若他脚程晚一点,恐怕他秦大哥真会遭了毒手。
那只该死的破烂鸟!
真相已然大白。
若秦同修为尚在,他必定会替燕山派寻个公道。可他现在不过一个凡人,自然也没了心力。
“殷姐姐,此事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万界堂主遮唇笑道:“秦少侠哪里的话,这不是我万界堂的本分吗?你不再考虑一二,我万界堂并不比高阳剑山差啊。”
殷茵看了秦同离奇的遭遇,倒霉的身世,见他心性稳重,起了惜才之心,想要留住他做个副手。
秦同望了一眼远处背着包袱的宁淮,忽然笑了笑,推拒道:“秦某志不在此。”
殷茵道:“也好,待抓住那只鹏鸟,我会为你正名。”
“多谢,告辞。”
秦同走到宁淮身边,见宁淮正低着头看地上的蚂蚁搬家,不由得笑出声。
“小蚂蚁,我们回家了。”
“啊?什么蚂蚁?”
宁淮傻愣愣地抬起头,有些呆得可爱。
秦同笑而不语,结过宁淮的包袱,快步往前走去。
宁淮忽然明白,大叫一声:“秦大哥,等等我!”
朝阳初升,山高影低。
叶蔓,情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