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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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味道不算好闻。
只是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温和，透过半掩的窗帘能看到魁地奇训练。
斯内普支起上身，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最新的巫师日报。
上面拓印着他的画像，旁边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巫师界的英雄人物。
阴郁的脸颊，空洞的眼睛，枯草般的黑发，僵硬的神情，半死不活的狼狈，透着从灵魂开始的陈朽。
他似乎天生与英雄二字相悖。
他的照片与英雄放在一起，有些难言的讽刺。
斯内普指尖落在报纸上青年冷郁的脸上，悄悄遮住那双眼睛。
“西弗勒斯！”
少女明媚的声音闯入耳膜，斯内普指尖一颤，身体不由自主僵硬起来。
莉莉推开门就发现偌大医务室只躺着斯内普一人，她小鸟般飞过去，笑吟吟看着仍有些苍白的少年。
“西弗勒斯，你身体好些了吗？”
斯内普盯着垂落在膝上的指尖，慢吞吞点了点头。
他好得差不多了，年轻的身体总是蕴含着强大的修复力，比任何魔咒都有用。
莉莉皱了皱眉：“西弗勒斯，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拉开病床旁的凳子，随意坐了上去，并顺手抽走斯内普膝上的报纸，支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
莉莉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会怎么想？会觉得那时候的他阴郁又狼狈吗？会讨厌他吗？
他的灵魂陈旧苍老，而莉莉应该和最耀眼的存在并肩。
一瞬间，斯内普内心涌现出无数纷乱情绪，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木讷的石头，或者说，如果他真的是一块石头就好了。
他沉默着，漆黑的眼珠僵硬地盯着笑吟吟的红发少女。
她的唇红润饱满，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审判。
少女指着报纸，有些愤懑：“这些记者真会找角度拍，明明你三分钟后状态就好很多了，他们偏偏要用你最虚弱时候的照片！”
她嘟起唇问道：“你还需要这张报纸吗？”
斯内普摇了摇头。
于是莉莉随手就将报纸揉成一团，精准丢到垃圾桶里。
她瞥了眼呆愣愣的斯内普，没忍住，倾身捏了捏青年的脸颊：“等之后英雄先生和我结婚，我们请玛丽为我们拍照吧，她镜头捕捉能力非常厉害的。”
少女说完也有些羞赫，她脸颊不自觉浮上红晕，烫手般缩回指尖，飞快坐回椅子，随手从柜子上扯下来什么，状若无事地绕在指尖上勾缠。
只是巫师袍勾着灯笼树盆栽，被少女这么一扯，盆栽顺势就朝着少女砸下来。
“小心！”斯内普紧张高喊，猛然探身压在少女身前，险险接住盆栽。
危机解除，斯内普长舒一口气，可下一刻，他感觉到胸前柔软的呼吸起伏，身体骤然僵硬起来。
他和莉莉，太近了。
近到似乎他略微低头就可以吻到少女烈焰般的长发，近到他的心脏已然被温和的发香灼烧。
他无望地向上帝祈祷，放过他吧。
但上帝缄默，少女仍纠缠不休。
她脸颊泛着红，攥着他的衣领，微弱的颤抖沿着衣襟震入他的心脏，执着道：“你说呢？西弗勒斯，结婚时要邀请玛丽吗？”
仿若蛊惑人堕落的深渊海妖，用炽热的红发、醉人的微笑、轻柔的话语，腐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将他毁灭，又予他重生。
斯内普喉咙干涩得厉害，他沉默着将盆栽放回原位，又摸了摸少女的长发，温和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莉莉困惑抬起头，不太明白青年这句话的含义：“我知道，你是西弗勒斯。”
斯内普无奈扬起唇，眼睛像是被软化的坚冰，耐心规劝一个任性的女孩：“我的灵魂…有一部分不属于这个时间，我有着十八岁的面庞，灵魂却从三十八岁开始腐朽，几去经年，我早已面目全非。莉莉，你确定要和这样的我在一起吗？”
听着男人的剖白，莉莉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唇角抿成一条线。
“但你依旧是西弗勒斯，只是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现在它们都结束了，而你的本质永远没有改变。”莉莉不解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还是说，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斯内普嘴唇嗫喏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莉莉拽住他的衣领，使了点力气，将他拽到身前。
极尽暧昧的距离，莉莉顺从本心低下了头，贴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唇，就此封印。
于是，斯内普先生再也说不出话了。
莉莉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她讷讷松开手，巫师先生却没有离开的趋势。
他握住少女的手心，轻柔贴在自己的左心房上，胸腔里是一颗炽热跳动的心脏。
少女的眼睛清澈明亮，明晃晃映照出他的全部，斯内普心尖软得不像话。
“我永远爱你。”他这般说道。
他温柔吻着少女的唇角，像是在拥抱春天般的未来。
少女不懂青年的溃不成军，但她明白青年宽广柔和的爱意，像辽阔天空，像深沉大海。
她弯了弯眼角，奖励般亲昵地蹭了蹭青年的脸颊：“我也是，西弗勒斯，我会永远爱你。”
窗外魁地奇的训练仍在继续。
斯内普抬起头，窗户外一闪而过熟悉的背影，是詹姆。
詹姆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再做什么幼稚的干扰举动。
他似乎成熟了许多，一个人沉默地骑着扫帚离开。
与黑魔王的战役改变了很多人，他们的命运、性格，都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比如詹姆，他变得成熟、温和，洗去年少的恶劣与意气，如今竟真有几分沉稳。
在这场战役中，霍格沃茨被食死徒毁于一旦，有学生死去，也有老师阵亡。
可笼罩在巫师界上空的黑雾被拨散，太阳之下，一切都明朗幸福。
黑魔王死去后的第一年，七年级生的毕业典礼气派又快活。
作为绞杀黑魔王的主力，斯内普头一回接受如此多人的簇拥，所到之处都是微笑与鲜花。
他依旧冷着脸，但似乎没有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莉莉捏着酒杯，在大堂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支着头，笑盈盈看着人群中不适的青年。
不一会儿，有人打扰了她的清净。
是詹姆。
他冷着脸，看上去有些别扭，站在她面前吞吞吐吐，最后只涨红着脸，憋出来几个字：“祝你幸福。”
莉莉抬了抬酒杯，笑盈盈道：“你也是，詹姆。”
他们少有这样平和的时候，似乎少男少女过去的一些心事，都随着这场象征着正式长大的晚宴结束。
詹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这时一只熟悉的手揽上少女的肩，是斯内普。
冷峻的青年礼节性点了点头：“波特先生。”
操着詹姆最讨厌的腔调与咬字，詹姆感觉自己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抬了抬酒杯，阴阳怪气道：“英雄的巫师先生，好久不见了。”
莉莉蹙起眉：“波特先生。”
“没事莉莉，”斯内普温和道，“可以帮我应付一下柱子后面的那些人吗？我不太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
莉莉瞥了眼，柱子后面站着一群手拿照相机的巫师，甚至还有她的室友玛丽。
看到她，玛丽还热情地招了招手。
领悟到青年的意图，莉莉冷哼一声，狠狠甩了詹姆一个白眼。
“那好吧，等我回来。”
少女离开后，两人间的氛围彻底冷凝下来。
斯内普抬起左手，中指上戴着素戒，明显是成对的。
“我和莉莉订婚了，”他说，“所以识相的话最好有多远滚多远，莉莉不喜欢你。”
詹姆盯着素戒，冷笑出声：“要是她看到你现在这么刻薄的样子，还会不会喜欢你。”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斯内普瞥了眼远处少女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微小的弧度，眼角也微微下垂，“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詹姆顺着青年的视线朝少女看去。
那个名为玛丽的女孩不知说了什么，少女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红色长发温柔地抖动，看着快乐极了。
他蓦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早与少女渐行渐远。
少女温柔又坚定，当她决定选择谁成为自己的伴侣，亦或是朋友，便会奋不顾身地去守护。
詹姆低下头，自嘲般勾唇冷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耸了耸肩，又变回当初那个不羁的少年：“那这样，祝你们幸福。”
斯内普不为所动，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接下这份祝福。
莉莉回来时便看到詹姆略带落寞离开的背影。
她挑起眉：“这家伙怎么了？”
“没事，”斯内普抿了抿唇，“我...胸口的伤口有些疼，可能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了。”
莉莉薄绿的眼珠盯着斯内普，似乎轻易看透了青年拙劣的谎言。
但她什么都没说，抬手落在青年左心房的胸膛上，笑盈盈道：“那我们私奔吧，离开这里，去没人的地方。”
斯内普看着女孩明亮的眼睛，也慢吞吞笑了起来：“好。”
这一年，即使黑魔王已经死去，巫师们仍旧争吵不休。
魔法部仍旧暗流涌动，霍格沃兹勉强算得上是最后的净土，纯粹的魔法学术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
毕业第二年，斯内普重新回到霍格沃兹，只是这次他是以魔药学老师的身份。
莉莉进入魔法部，成为了奥罗，许多人向这位美丽的女子献殷勤。只是名花有主，她左手中指上的钻戒格外显眼。
而她的爱人是巫师界人尽皆知的斯内普先生。
不久后，订婚戒指正式换成婚戒。
只是这次斯内普是参与者，而不是矮树下颓然的旁观人。
婚礼那天，佩妮也来了。
她胖了许多，对斯内普依旧是冷着脸。
但面对自己的妹妹，这个刻薄的女人还是在这个幸福的日子，送上了自己最诚挚的祝福。
毕竟，她们血缘上的关系永远无法割舍。
未来就这样以缓慢，却无法抵挡的趋势，幸福地展开。
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去拥抱自己期待的未来。
詹姆、卢平和小天狼星依旧有联系，三个人偶尔还会相约去酒吧不醉不归。
玛丽成了巫师界知名的摄影师。
泽希尼亚成了小说家，写着一个又一个惊险有趣的故事。
邓布利多续任一年又一年的校长，偶尔再任性地将担子丢给麦格教授。
不断有新的小巫师拿着入学邀请函，乘坐九又四分之三前往霍格沃兹，开启属于自己的巫师生涯。
蜘蛛尾巷尽头的小楼壁炉的火苗顽皮地跳动。
小女孩趴在女人膝上，央求着她继续给自己讲故事。
女人无奈抽出本儿童读物，摊开书页为小女孩颂读。
很久很久以前，沼泽地里居住着一只邪恶却孤独的魔龙。
魔龙拥有强大的魔力、冷酷的性格，人类对祂避之不及，甚至频繁派遣勇者进攻。
龙族垂涎魔龙强大的力量，用魔龙渴求的力量诱惑祂，蛊惑祂帮助龙族与人族作对。
魔龙保持着沉默，人族有位美丽的公主，他曾与那位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太耀眼、温柔、明亮，深深烙印在魔龙心尖。
于是本该毫不犹豫的魔龙，头一回生出对力量的犹豫。
王城的公主不知道人与魔龙之间为何不死不休，也不知晓魔龙的纠结。
但她认为人族可以和魔龙成为好朋友，魔龙居住的地方远离龙族，祂是条好龙。
于是有一天，魔龙昏暗潮湿的沼泽地出现了一位格格不入的存在。
是穿着粉色长裙的公主。
她仰着脸，大声呼唤着魔龙，脸颊泛着健康的薄红。
魔龙注视着美丽的公主，悄悄入了迷。
魔龙爱上了公主，故事由此展开......
男人小心翼翼打开门，惊扰了正在看故事书的妻子。
妻子怔怔抬起头，眼眶蓄满泪水。
她的膝上枕着熟睡的孩子。
斯内普快步走上前，单手将顽皮的孩子从妻子膝上捞起。
孩子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安心地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父亲怀里睡觉。
“艾莉惹你不开心了吗？”斯内普拭去妻子的泪水，摸了摸妻子柔软的红色长发，愧疚道，“抱歉，邓布利多找我开会耽误了些时间，将孩子丢给你一个人照顾，辛苦了。”
但妻子似乎并不是因为此事伤心。
她哽咽着，扑到男人怀里，泪水啪嗒啪嗒打湿衣襟。
感觉到衣襟的湿润，斯内普彻底慌了神，可孩子占据一只手，妻子又占据另一只手，他轻易调转不了姿势。
他瞥了眼被妻子随手放在桌上的故事书，名为《恶龙与公主的狂想曲》，作者署名为泽西尼亚。
于是一切都了然。
这本书是泽西尼亚送给艾莉的周岁礼，他曾随手翻过，剧情应该是和他与莉莉的过去有关。他如今甚少回忆过去，于是随手将书插进书架落灰。
直到今日，被妻子从书架抽出。
莉莉抬起头，动作轻缓又强势，狠狠揉了揉男人的耳垂。
斯内普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别闹，莉莉，我先送艾莉回房间睡觉。”
艾莉正窝在父亲怀里睡觉，对父母的打闹没有半分反应，宛如大象雷打不动的睡眠。
莉莉带着鼻音冷哼一声，贴近丈夫耳畔低声道：“公主不一定会喜欢王子，也可能会喜欢恶龙的，虽然恶龙冷漠、傲慢，又若即若离。”说完莉莉起身抽离丈夫的怀抱，笑意盈盈。
魔法部雷厉风行的奥罗，此时像极了蜜恋中的少女。
而霍格沃兹最不近人情的教授，正红着耳朵，倾听恋人的告白。
斯内普怔怔看着妻子。
这一年，莉莉二十一岁，依旧明媚灿烂，越过了死亡的终结。
“但公主教会了恶龙坚定，所以莉莉，”斯内普弯了弯眼睛，“恶龙现在也在坚定地爱着公主。”
壁炉的火焰跳跃，驱散冬天的寒冷。
窗外街道卧着厚厚积雪，天已经黑透了，每家每户都亮着灯，连绵成一片盛大的火光，刺穿所有的黑暗、罪恶与痛楚，为每个迷途者指明家的方向。
自此，薄雾消散，幸福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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