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Brandy 白兰地 幸好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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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接下来的几天，王琪都没有主动来惹事。
没有了莫名其妙骚扰，再加上三中本就没有压力，更别提这才高一，所以白昕难得处在了，一种极其轻松的学习环境中，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到她星期五放学快要离开时，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周已经就这样过去了。
她翻找着抽屉里的周末作业，准备收拾书包，在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后就直接开溜，然后和爸妈一起去吃烤肉。
大概是监测到了她只能待在学校里，手机已经给她推送了一整周的烤肉店。
正当她的烤肉计划，在脑子里逐渐成型时，林清琛突然走到了她的位置旁边。
白昕不太习惯仰视他人的角度，便也随之站起了身。
“那个，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来玩？我们准备去城中那个电玩城。”
像是怕白昕觉得人多眼杂，林清琛接着又解释了一句：“就只有我同桌和斜后桌，我们三个人。”
顺着林清琛的话，白昕抬头看向了前面第二三排的两人。
一男一女正聊得开心，看样子应该是在计划明天的安排。
见林清琛和白昕都看向他们时，那男孩还朝林清琛歪头笑了笑。
笑容和周一时见了鬼的表情差太远了，不过白昕当时没有看见，所以现在再看他笑，也只是以为对方大概也是个，开朗而没什么心思的人。
白昕没有认识新朋友的打算，再加上二人没有什么有利可图的地方，也不值得她专门认识，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后，她就给出了回答。
“有，不能。”
有，是第一个问题的回答，而不能，是后一个问题的回复。
大概是回答太过无情，白昕明显看见林清琛的嘴角向下了一些，反思了一下只得继续补充道：
“一周后的国庆节假期一起？我们两个人单独去，给你赔罪。”
林清琛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容，连着点了好几下头，算是答应下来。
接着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很兴奋地继续跟她说道：
“我们明天出去玩的地方，旁边有一家特别特别好吃的蛋挞店，我给你带一个，后天返校的晚自习给你！”
白昕其实不太喜欢甜食，而且在她认知中，蛋挞还是刚出炉的好吃，再况且抛开这两点，她自己就有个甜品店。
但这些也只是很快地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就化成了一个单音节字。
“嗯。”
也难怪他们会说她特殊对待。
“咳...那放学一起走？”
白昕寻思着也不能让对方一直说，便主动地问了一句。
“好啊，我们应该都是走南门对吧，不过好像也只有这边可以走了，北门那边从开学就在翻修，看上去还得几周才能修好。”
白昕点了点头，恰好上课铃声响起，林清琛也没等她再说什么，就直接回到了座位。
每周的最后一节课总是躁动的。
在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白昕就听到了周围人，接二连三发出的拉链声。
这在二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要知道那里的高压环境下，为了防止提前收东西太过浮躁，最后一节课前的时候，书包是需要全部统一放在后面的。
但不知为何，白昕反而觉得现在，周围同学的行为才是正常的。
可以提前偷偷收书包，可以晚自习写完作业就去画黑板报，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不只是适合她的养老生活，这也更像是高中生应该的状态才对。
她放任自己的思绪，在最后十分钟飘散至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住读生同学跑到讲台上抢回自己的手机时，她才回过神来。
林清琛和她的手机都没交，所以白昕直接起身走到了教室门口，靠在门旁走廊的墙壁上，等着林清琛收完东西后一起走。
过道里是冲刺跑下楼，或是拿着手机已经开始联机游戏的同学。
“那个......”
她刚准备闭目养神一会，一个不算太高，戴着银框眼镜的小女生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们看见你一周了，觉得你好帅，我和我的朋友想认识一下你可以吗？”
说完，那女生还指了指旁边同样戴着眼镜，不过是白框的另一个蓝头绳女生。
两个人都是生面孔，不过鉴于白昕两周，也基本过的就是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三线的生活，所以不熟悉周围人的这一情况，对她而言并不意外。
她拿出手机，很快点了几下，然后把自己的名片二维码递了过去。
“信息可能不怎么回。”收回手机时，想了想，她还是补充了一句。
“我收好啦，走吗？”
就在对面那俩小姑娘，好像张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林清琛右肩背着书包，左手拿着一杯牛奶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大概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又不得不改口了吧，对面人很生硬地跟白昕说了再见。
她没管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就跟林清琛一起并排着离开了。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很快离开了，所以才没有听到那两个女生接下来，大概又得让白昕哭笑不得的对话。
“他们俩是一对吗？这才刚开学认识多久啊...”
“应该不是吧，那姐姐看上去不像是喜欢男生的，应该就是普通好朋友吧。”
“嗯，我也觉得。”
“......”
楼梯口，白昕看着手机里刚刚添加上的两个好友，和往下滑一连串的未读消息，索性直接按灭了屏幕，然后把手机放回了裤兜里。
“喏，给你的热牛奶，等下可以拿着路上喝。”
林清琛突然把左手的牛奶递到了她的面前，见白昕一头雾水地看向他，先是被那困惑而显得有点呆的表情逗笑，然后很快解释道：
“我捂了一下午呢，之前天气也不算凉快，但还是看见你经常搓手，我猜你可能是体质较寒。”
“秋天超市好像只有这一种奶是温热的，中午吃完饭看见就给你买了，正好也可以拿去暖暖手。”
说完不管她什么回答，直接就准备往她手里塞。
即便现在称得上是夏末，周围空气也算得上是燥热，有些冰冷的手指在接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还是因那温差，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点。
对方像是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触碰，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鲁莽，然后比划了一个把手摊开的手势。
白昕把手摊开，接着，同样温热的牛奶被放在了她的手心，还带着对方残留的一丝体温。
“谢谢，可我又不卖火柴，不至于。”
话虽这样说，但她还是把那瓶装的牛奶在手里掂了掂后握紧，然后很快朝对方笑了笑。
“怎么不至于，我给你的你就收着嘛，这有什么。你看，他手里不也有一瓶吗，又不丢人。”
林清琛指向了走在前面的，好像也是他座位周围的一个男生。
白昕看向了那个男生，没有由来地胡乱猜测着。
大概那个男生手上的也是他送的吧，那也就说得通了。
像林清琛这样灿烂温暖的人，应该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好的，反正无论如何，自己肯定不会是唯一。
接着又很快想到，自己下次应该同样的送点什么回去。
她不太擅长接受他人的好意，尤其对朋友，总宁愿自己多付出也不愿意朋友多给予。
就像前两天只要帮忙黑板报的同学，都会收到她的小饼干还礼一样。
明天下午结束后，再给他买点什么小东西吧，在无边联想的最后她心道。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六下午三点，白昕准时敲开了那扇白色的门。
“进来吧。”
坐在纯白房间里说话的，正是那晚操场上，电话里的那个“刘”。
刘女士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和蔼大姐姐，虽然一直都挂着和善的笑容，但是那一头时髦的金色卷发，总让白昕忘记她的年龄。
“昕，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上次我们见面应该是十五天前了吧。”
“嗯。”
白昕在深灰色的沙发上坐下，只答应一声后便没了声音。
“那跟我说说看你这十五天的情况？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金发刘女士说完这句之后就没再出声，只是喝了小半杯水，静静地等待着白昕开口。
“我去了新的高中，压力小，挺轻松。”
“嗯，然后？”
“然后，心悸还是心悸，时间稍微短了。头痛还是跳痛，依旧每半个小时一次，十几天没断，像纪律委员打考勤一样，虽然谁家好人每半个小时清一次人数。”
刘女士被她的比喻逗笑，连带着白昕自己也偏头轻笑了一下，这笑让她稍微放松下来，把整个人躺进沙发里，眯着眼睛，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还然后，梦魇还是梦魇，每晚都是。”
“梦的内容呢？还跟之前一样吗？”
“嗯，还是我一个人不停地在深海坠落。”
白昕继续眯着眼睛直盯白墙上的挂钟，看上去不太想继续说话。
“那在深海坠落是什么感觉呢？”刘女士在纸上简单地记录了几个字，又抬头看向白昕，继续问道。
“感觉特别没意思你知道吗。”
她终于扭过头跟刘女士对视，还是和平时一样，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出的话也不带任何温度。
“你无论怎么抓都没有支撑点，只会一直一直往下坠落，没有终止。”
“不过之前还会惊醒，现在比较好，我说坠落就坠落吧，能睡着就行了。”
“因为现在有失眠的情况了吗？”
“没，只是有一天，突然觉得醒来特别没意思，突然觉得特别没劲，什么都没意思。然后就想算了吧，至于算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什么都算了吧。”
白昕还记得每天早上起来的感觉，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在顽强地和起床铃抗争，只有她一个人在响铃的一瞬间，就坐起在床上。
接着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不动，任由无力感和黑暗吞噬着她。
再然后才开始穿衣服。
为什么是一分钟，不过是她自己给自己，划定的情绪崩溃底线罢了。一分钟之后，她就必须开始正常地穿衣服、洗漱、吃早饭然后上课，用忙碌和麻木回避掉那无边的恐惧和无意义。
白昕把玩着刘女士桌上的摆件，粉色的小猪带着困惑的表情，好像是在担心她的生活。
“昕，之前我记得你没有‘算了吧’这种感受啊，现在听上去还是更像一种无安全感的表现。不说那些利益之交，你的那几个朋友呢？到了新学校就没有联系了吗？”
刘女士之前几次都听白昕提起过她的朋友。
“没，在联系。”她想到了和黎岁他们一起开的甜品店和那天吃的饭，又想到了万适的电话，沉默的很久才继续说：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何德何能拥有这么一群朋友。”
“我这周在新学校，一个都不太熟的室友，不由分说就上来骂东骂西，然后说我这种人不配待在那里。”
“说真的，我其实觉得她的话挺对的。像我这种人，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就一很恶心的坏东西，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增加碳排放量，助力全球变暖，也没什么其他的用处了。”
白昕放下那个小猪摆件，让困惑的表情对着刘女士那边。
她的脸上不像是自嘲或是说反话，反而更多是坦然。
坦然地接受了这些事实，即便这可能都不是事实。
“昕，这样的话在我们的对话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想了。”
“这句话早已经是我灵魂的一部分，融入我骨肉的事实而已，不算我这么想。”
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喇叭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等到那噪音结束后，白昕先开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交了个新朋友，同班的。”
“这是好事情啊，我一直都有在建议你，去找一个同班或者至少同级的朋友，感觉怎么样？”刘女士看向白昕，也好奇起了究竟是谁能让白昕，仅在两周就和对方产生友谊。
“挺可爱的一弟弟吧，开朗，乐观，但让我有点占有欲了。”
“......”
走出咨询室时刚好是五点过两分，白昕把咨询的钱给对方转了过去，在关掉手机前，看见林清琛还有两条未读消息的聊天框，便又想起了和刘女士最后的对话。
“昕，要么就离他远一点，要么就把他当成你的药。”
“选项不齐，不构成题目。”
白昕站定在门口，很快地打字回复后，便走出了写字楼，准备去一旁的商场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林清琛的小礼物。
而方才关掉的手机界面上，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林清琛：[蛋挞图片]】
【林清琛：排了很长的队还是买到啦！明天下午给你带过来】
【白昕：嗯，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Brandy 白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