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Memory reactivation 记忆复燃 傍晚的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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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残阳洒进教室，靠在窗边歪歪斜斜摆放着的课桌，和桌面零散堆积的书本，都在此时被附上了一层暖意。
这才刚开学两周，不至于要为了学习而缩短吃饭时间，所以果然在她意料之中，同学们一个没留的全都去吃饭了。
白昕一个人在黑板面前站了许久，又把教室前后门全部从里锁了起来，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黎岁的电话。
“岁岁，黑板报一般...唔...先铺底色？”
大概是嘴里含着奶糖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所以也没多废话，直接道出了这通电话的来意。
对面人对她的直截了当早习以为常，只愣了一下，就给白昕简单地讲解了黑板报一般的步骤。
“星星，你这终于有不擅长的东西，甚至还要求助别人的时候了啊。”
在最后挂电话之前，黎岁还是笑着提了这样一句。
也许是她真的长得像女同艺术家，又也许是她平时真的太全才了，所以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掉她的年龄。
的确连白昕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向他人求助是在什么时候了。
好像她早已经习惯，有什么事情就自己能解决多少算多少。
但她再怎么，也不过是一个刚十六岁的高中生。
白昕听后轻笑了一下，还是回答了黎岁，关于这个没有问号的问题。
“学校网差，打电话快。”
说完她顺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虽然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担心吃完饭回来的同学无法进教室，白昕只很快说了一句有时间再聊，便挂断了电话。
收好手机后，她才重新把教室的前后门打开。
幸好并没有同学提前回来，走廊和教室一样空无一人。
只有标志着天气快要转凉的微风，在过道上徘徊打转，久久不愿离开。
白昕从口袋里找出了要用的画笔和颜料，准备按照黎岁所说，先给黑板报铺一个底色。
她看着黑板上原计划的那个小人，不知道为何，竟和方才室友的样子重叠起来，圆圆的脑袋和灿烂的笑容让她有些烦闷。
和那草稿人大眼瞪小眼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因为同学嬉笑着走进教室，白昕才突然回过神来。
简直疯了。她在心中骂道。
不过骂归骂，她一向主张怎么舒服怎么来，让自己开心最重要。
所以还是直接将那小人，改成了两对血红色的双眼，眼睛中间还燃烧着火焰。
她只花了五秒钟就想好了借口，美名其曰那是于人间淬火的象征。
但在心里，白昕知道这其实不过是为了具象化，自己会一直在背后窥探着所有人，以防有人对她不利的意思。
当然，也是为了发泄，自己突然被谩骂的莫名其妙。
但说窥探又有些过了，她只是准备适当地监视着，和自己利益有勾连，或者可能影响到自己的人。
其他的，她懒得管，也不感兴趣。
所以当林清琛回来时，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两对，已经快要成型的血红双眼。
“嗯？怎么改掉了？”
“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说，要在这里画一个抱着花的小人吗？”
周末的彻夜长谈加上一下午的接触，两人已经很熟了。
不同于其他同学的困惑不敢言，他直接走到了正在上色的白昕旁边。
林清琛一边提问，一边递上了自己，大概是吃饭时顺带在超市买的巧克力饼干。
白昕看了一眼伸在她面前的手，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然后摇了摇头。
“于人间淬火，而眼里有光，意义更好。”
林清琛见她脸上表情没变，更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然她说话一直也没哪句像在开玩笑。
他把拿着巧克力饼干的手抵在下巴处，又后退几步，仔细看了一会黑板报的布局。
接着好似真的很懂一样，点点头开口道：“我觉得整体协调挺好的，就这样吧！”
“现在需要我干什么呢？但是先说好，我可能不太会画画。”
“一起先铺色吧。”
林清琛答应下来，走回座位放下饼干后，也从一旁找出了适合快速铺色的大画笔。
因为绘制的是相同底色部分，所以他拿着笔向一旁递出，准备直接去蘸白昕手里的颜料。
但后者显然没有料到他的突然靠近。
白昕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右手架在了他肩上，并随即瞪了过去。
等她意识到对方只是想蘸取颜料，且自己的手里还拿着画笔时，林清琛的脸上已经沾到了，不算小的几块颜料。
白昕把架在他肩膀的手收了回去，放下笔，又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抽了两张纸递给林清琛，示意他自己擦一下。
“抱歉。”
她仍是看着那一块颜料皱着眉，捏了捏鼻梁，然后开口向他道了歉。
“是我没打招呼太突然了，把你吓了一跳才是。”
林清琛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稍微对白昕的第一反应有些诧异，因为那不像是被吓到，倒更像是一种应激保护措施。
大家也不过是学生，按理来说很少有人的第一反应，会是钳制对方。
但这种念头一闪而过，他只当是自己的行为太无礼，又在心中提醒自己，下次不能再玩突然袭击那一套了。
林清琛拿手用力擦拭了几下，但仍有一些颜料残留在他脸上，斑斑点点，像是在他脸上开出的几朵小花。
他索性放下笔去了厕所，准备试试用水能不能冲洗下来。
听到他的话，白昕点了点头，就继续转头研究她的淬火之眼了。
等到林清琛回来的时候，她仍站在原处，没什么表情地依旧在上色。
暗红色的颜料附着了一些在她的手上，白卫衣的袖子被她挽起来，但仍在他眼前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
再加上随意扎起的武士头，和一丝不苟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林清琛以为她不是在画画，更像是在完成某件艺术品。
漫不经心而专注，冷静而疯癫。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几个形容。
“我刚去厕所的时候，路过李老师办公室了。本来准备进去跟她说说黑板报进度，结果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林清琛凑了过去，只是这次有了前车之鉴，他没靠太近。
白昕没什么兴趣，但又自觉这事应该和自己有关，再加上之前下定决心改变一点，不能对林清琛太冷漠，她还是象征性地附和了一声：
“嗯，什么？”
“我听到那王琪在给她打小报告，还是关于你的。”
害怕被后排的同学听见，林清琛降低了音量，继续说道：“王琪说什么你不负责任，心思都在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关注黑板报。”
“王琪是？”
“就是那个有点矮矮胖胖的女生，好像是你室友来着。”
“她说我心思在什么地方？”
“那她倒是没细说，估计是突然发现我早就进去了吧，看了一眼我之后，她就走开了。”
那就不意外了，白昕盯着坐在教室里的王琪后背，和脑海里方才愤怒的女孩对上号。
这下终于是成功让她记住对方了。
能成为她在这个学校里，记住名字的第二个同学，白昕自己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实在不算什么好事情。
见白昕问完之后，连手都没停下。
甚至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是听到一件，无足轻重也无关自己的小事，林清琛反而为自己的新朋友愤慨起来。
“明明你都不吃饭来弄这个黑板报了，她还在背后找老师乱说你坏话，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要我说啊，她管这么宽还不如自己来画。”
“我觉得你就应该上去也数落她一顿，或者实在不行，我去帮你说也行。”
听完林清琛的一顿输出，白昕轻笑了一声，总算是停下了画画的笔。
“知道我的班长人帅心善了。”
她没准备提起吃饭时间发生的事，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开口：
“小事，也很正常，无所谓。”
说罢，她又换了一支笔，在黑板上继续涂抹上其他的颜色。
等了一分钟，见林清琛还是不死心的看着她，白昕只能继续说道：
“放心，她什么也影响不了。”
结果就像她说的那样，班主任只是在晚自习快要上课的时候，才过来转了一圈。
确认进度没问题后，也就提醒了一句要抓紧时间便离开了，全程压根就没提过不上心那事。
晚自习时间自然还是要留给当天作业的，即便白昕速度再快，也到二晚下课才堪堪写完作业。
她转了转手中的中性笔，快速地翻看着课本。
确认作业质量没什么大问题后，就又回到教室后面，继续黑板报的建设。
在她之后，林清琛和另一些同学接连过来帮忙，白昕也都毫不客气地给他们分配了任务，只是在他们要走时，分别给他们塞去了一块小饼干。
独立粉色包装的小饼干，和她的样子形成的反差感太重，反而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所以同学们似乎都还是有些怕她，清一色地说了谢谢后就直接跑掉了。
总之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领完小饼干的同学走得差不多，黑板报的基本底色已经处理完，接下来就只差细化的工作了。
白昕不是个习惯麻烦别人的，所以在三晚结束，人都快走完的时候，将一直在帮忙的班长叫到了一旁。
“谢谢你的帮助，接下来我自己来吧。”
说罢还塞给了班长两包，之前在超市买的另一种饼干作为感谢。
那饼干吃起来有一股臭袜子味。
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处理这个饼干的好方法，便借着这个原因将它送出去了。
班长接过了她的饼干，大概因为没尝过吧，还笑着说了句没事。
白昕见这边处理好了，便准备晚上在手机上也和林清琛，把明天自己画这事说了。
后者因为要和室友去吃夜宵，所以在晚自习下课前五分钟就先溜了。
结果刚一扭头，就看见她那矮矮的室友。
啊不，白昕现在记得了她的名字，应该叫王琪。
王琪正站在教室的后门处，死死地盯着班长手里的那两包饼干。
白昕心中了然，明白大概她是对班长有意思，所以才会说出下午那样的话。
又还是在心中不禁感叹了一番，这年头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啊，这才一周多一天，就什么都吃的下去，连臭袜子都可以。
她没管对方的目光，只是把东西收好后，还跟班长象征性地说了声再见。
走出教室，白昕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即便是耽误了一小会，距离宿舍关门也还有一段时间。
一楼外只有一盏孤灯，照在白昕不急不慢的脚步上，只见她避开了路上的几颗石子，往学校的操场走去。
操场没有开灯，但借着月光，仍能依稀看见几个跑步的人，和两三对小情侣。
这倒遂了她的意，白昕挪到其中的一个角落坐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接着又划拉了几下通讯录，给一个备注是“刘”的人打去。
“这周六，下午三点到五点，可以吗？”
电话刚一接通，她先打了个招呼，便直接提出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听到对面人答应后，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电话打断，只得匆匆留下一句“见面聊”后，又接通了新的电话。
“皇上新的一周怎么样？臣可是刚好卡着你下朝的时间，才给你打来电话的。”
白昕被万适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将手机拿远，接着连按低了好几格音量才作罢。
“你们高二很闲？要我给你找点事做？”
“诶，那还是别了，那十七班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挂了。”
“诶！等下！我就是来问问，你跟你那下线发展得怎么样？我这不是好奇的慌嘛。”
白昕在黑暗处皱了皱眉，她素来不太愿意他人，刻意打探自己的私人生活，然后又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得，把林清琛纳入到自己私人生活的范畴里了。
被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搅得心烦，白昕只说了一句话，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是需要有个下线。”
万适在电话的另一头，对着这直挺挺的一句话，和挂断的界面琢磨了半天，才终于在自己的回忆里找到了一些头绪。
他想起来，白昕从初中开始就是孤僻清高的性格，所以除了几个高年级或社会上的朋友，和一些必要关系的往来，对于同级同学之间反而不在意也不关注。
即便如此，扎眼的外貌和气质，还是为她招来了很多关注。
因为没有机会接触到她，所以对她的了解几乎都来源于同学间瞎猜，以至于后来造谣的程度越来越严重，甚至包括了一些私生活混乱的言论。
而她因为和同龄同学缺少往来，所以虽然是谣言的主人公，却竟然成为了那些，所谓“真相”的最后一个知情者。
而当班主任都已经知晓，并且着手处理的时候，事态早已经非常严重了。
几乎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了那些半真半假的事情，而她也被迫回家休息两天，美名其曰叫避避风头。
即使是后来再回到学校的时候，那些肮脏的话也依旧如影随形，虽然白昕一直都没有就此说过什么，也没和外界辩解过，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万适还是觉得，那些事情给她带来的影响很深。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天在酒吧里，他嘴快提到后，又连忙转移话题，生怕提到过去会给她带来伤害。
尽管也就比白昕大一级，但他还是希望白昕能多交一些同龄朋友的，有什么谣言也会更早知道。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也能不那么独来独往，看上去身边至少热闹些。
他希望的对象可不知道他都联想到了些什么，后者挂完电话后，就收起手机，准备在操场上再走两圈后，就直接回到寝室了。
所以说过去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旁人放在心上，但生活可以不受任何影响；有的人不记在心里，却早已将那段经历，变成为了她灵魂的一部分。
以至于偶尔回忆提起，也无法判断她脸上是否还有神态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Memory reactivation 记忆复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