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拉扯》拾月半

14、第 14 章

　　十点四十，林柔迷迷糊糊刚有了睡意，床头的时候震动吓了她一跳。

　　她下意识先探起身子看了床上一眼，林爸还在睡着，这才看向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大致又了猜测，拿起手机走到外面接起来，“喂。”

　　女人的声音很轻柔，带着点沙哑。

　　“睡了？”

　　“还没。”林柔下意识撒谎道。

　　“那就下楼。”

　　挂断电话，林柔回病房套了件针织外套，悄悄的下楼。

　　晚上的医院有些安静，静谧的楼道里灯光大亮，诺大的电梯只有她一个人，林柔攥紧手里的手机，低着头不敢和镜子里的她对视，生怕背后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步伐飞快的跑过一楼大厅，下台阶时还差点跌倒。

　　顾言臻依旧在那天停车的位置，林柔站在原地缓了几口气，才向他走过去。

　　“这么着急见我？”顾言臻背着光靠在门框上，领带斜斜的挂在脖子上，这副样子和白天的他判若两人，离近一点，能闻见他身上浓厚的酒气，还掺杂着微弱的檀香，不难闻。

　　“你喝酒了？”医院附近路灯稀少，林柔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还是微微后退了些许。

　　顾言臻看着她的动作，扯了扯嘴角，“给我打电话了？”

　　林柔点头，“想谢谢你。谭教授的事谢谢你了，真的……”

　　“不是你要我帮忙的吗？”顾言臻打断她千篇一律的感谢词，有些烦躁的掏出烟叼在嘴里。

　　林柔抬头，“我没……”

　　“怎么？想说你没说过这话？有些话不一定要通过嘴巴来说的，不是吗？”

　　林柔直觉他的话有深意，不想搭话。

　　顾言臻却不放过她，“那天在酒店，你的眼神在告诉我你想我帮帮你，昨天的你也是那个眼神，而且我还读出了另一层含义，你想听吗？”

　　“你喝多了，先回去休息吧。”林柔直觉和一个醉酒的人谈不了话，后退一步看向四周，刚想叫他的司机把人送回去，手腕就被他抓住，用力一拽，人就被甩到车门上。

　　顾言臻一手垫在她后背，一手护着她的头，两人面对面，呼吸间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林柔侧头，“顾言臻，你喝醉了。”

　　挣扎间外套挣脱，露出里面雪白光滑的皮肤，顾言臻眸色一暗，手里的劲却不松。

　　“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他持续用言语来蛊惑她。

　　林柔却不上当，神色恼怒的瞪他，“为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要给别人定罪。”

　　顾言臻不解，“什么罪？”

　　“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言臻被她气鼓鼓的神情逗笑，“难道不是吗？”

　　“不是。”林柔才不认罪。

　　“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不想听听我解读出来的另一个含义吗？”他又绕回刚才的话题。

　　林柔被他堵在怀里，双手被禁锢住，就算是不想听也不能捂住耳朵。

　　顾言臻看她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很是满意，低头俯在她耳边轻声道：“那眼神仿佛在说：帮帮我，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顾言臻！”林柔听到这话挣扎的更剧烈，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会失控。

　　两人力量悬殊，她的抵抗在他这里根本不管用，林柔忽然感觉耳朵一热，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

　　他松开禁锢自己的双手，双手竖直向上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等你父亲手术做完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周二上午，林爸被推进了手术室，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谈教授笑着道喜：“手术很顺利，癌细胞扩散面积可控，已经全部清除，只要做好术后护理，基本不会复发。”

　　林柔一听，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赶紧和谭教授道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谭教授摆手，“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快去看看你父亲吧。”

　　林柔点头，和林妈一起推着林爸回了病房。

　　术后麻醉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完全苏醒，之后还要在医院观察三到五天，林柔已经和王哥说好后续的看护还需要他帮忙，王哥自然没问题。

　　下午，林柔回家去给林爸拿换洗的衣服，江风也正好到家，两人在客厅相遇，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和尴尬。

　　“刚回来吗？”林柔看了眼他旁边的行李箱，“这次出差还挺久的。”

　　“对啊，项目出了点状况。”江风低头把行李箱推进屋。

　　“爸怎么样啊？昨天给妈打电话，说今天上午做手术，现在醒了吗？”

　　“我看他醒了才回来的，给他拿点换洗的衣服。”林柔指了指沙发山的一堆东西。

　　“哦，这样啊。”

　　两人又是一阵无言。

　　林柔默默的把东西装好后，拿着包要出门，江风拦住她：“我跟你一起去吧，爸住院这么长时间我都没露面。”

　　林柔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医院里，林爸和林妈看两人一起出现很是高兴，林妈拿了凳子让江风坐下，一听说他刚出差回来就过来了，就赶紧催他回去休息。

　　林爸也是，一个劲说自己没啥大问题，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江风架不住两位老人催，只好从病房里出来了，林妈把林柔也退了出来。

　　楼下，林柔把车钥匙递给江风，让他把车开回去。

　　江风低头看着她，没接。

　　“老婆，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他语气低迷的问道。
　　林柔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的问他：“这次出差，杜妍也跟着去了吗？”

　　江风眼神发虚，“她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所以……”

　　“呵～”林柔讽刺的看着他，“江风，就停在这对你对我都好，再撕扯下去大家都难堪。”

　　江风心里也不好受，他是真心想跟林柔过日子的，她很好，体贴、温柔，任何时候都能包容他，但她太平淡了，就像一杯温开水，时间长了，总觉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那等爸妈他们回去了，我们再好好谈谈。”江风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平静下来，“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公司的宿舍，你跟妈好好在家休息，照顾病人很辛苦，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一个往东走向停车场，一个向西回到医院。

　　林爸做完手术后，恢复的很快，一周后就张罗着要出院，林柔拦不住，问过程主任后只好给林爸办了出院手续。

　　王哥在一旁依依不舍的拉着林爸的手，“叔，以后回家得注意保养好身体，这地方可别再来了，回头有空了多来江城，我请您一家吃饭。”

　　林爸笑着点头，“小王你也是，干活别太拼了，钱够花就行，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心身体。”

　　林柔和林妈站在旁边看两人道别，场面莫名有些喜感。

　　林爸回到家坐到沙发上才终于有了出院的实感，忍不住感叹：“医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好人在那呆几天都够呛。”

　　林妈也跟着感慨：“确实是压抑。我这个陪床的在病房都感觉喘不上气。”

　　林柔趁两人在沙发上聊天的功夫，把在医院里用的东西都消毒刷了一遍，又把这几天积攒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洗上。

　　中午三个人总算都睡了个好觉，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林柔才醒，林爸和林妈已经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声音调到最低，怪不得她一点声也没听到。

　　晚上林妈做了四菜一汤，叫林柔让江风早点回家吃饭，林柔想起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是上周的事了，一边那碗筷一边和林妈道：“他最近加班，估计得住公司宿舍了。”

　　林妈叹气，“这小江工作也太拼了，你还是得劝劝他注意身体，昨天下午去医院的时候，我看他好像都瘦了。”

　　林柔闻言问道：“他经常去看爸吗？”

　　林妈点头，“基本一天去一次吧。小王还夸他孝顺呢。”

　　林柔点点头，不再说话。

　　在家呆了两天，林爸就待不住了，惦记老家的大棚，坚持要回家。

　　林妈也觉得在这里待着给林柔和江风添了很多不便，于是两人出院第三天就回老家了。

　　回去的时候，林柔包了一辆车，从楼下直接送到老家门口，林柔又仔仔细细的叮嘱林爸千万不要干活，要静养，只把人都说烦了，才把人送走。

　　家里陡然清净下来她还有点不适应，索性也拎着包出门去了店里。

　　这几天她都是晚上快下班的时候过来盘活、对账，小周忽然在上午见到她还有点不适应。

　　“叔叔、阿姨都走了，怎么没多待几天啊？”

　　“他们在老家呆习惯了。”林柔回她。

　　店里又招了一个新店员，叫齐然，是江大的学生，平时没课过来兼职，店里有个男生也能帮着干些体力活，但据小周说，她主要看上的是弟弟的脸，林柔听后只无奈摇头。

　　齐然嘴甜勤快，自从他来了店里，来往的女顾客增多了不少，有一小半就是专门奔着他那声“姐姐”去的。

　　林柔花了一上午加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把之前欠下的工作都补齐了，一算下来，她两头跑的这段时间，店里的业绩竟然没有下滑，还隐隐有超过上月的趋势，作为奖励，她提出晚上聚餐。

　　小周第一个举手赞成，“之前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出去也只能叫吃饭，现在就不一样了，聚餐这个词，一听就很洋气。”

　　林柔被她的这套理论逗笑，“你是在暗戳戳的暗示我以后要多请你们吃饭吗？”

　　小周捂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哦，要是柔姐是这么认为的，那我也没有办法。”

　　林柔被她的耍宝打败，举手投降道：“好，以后争取多聚餐。”

　　齐然在两人身后慢悠悠的走着，边刷手机边听两人聊天。

　　吃饭的地方就在楼上的粤菜馆，小周很喜欢吃这里的蒜蒸排骨，林柔和齐然则是吃什么都行。

　　吃饭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插曲，在大厅竟然碰见了顾言臻的朋友，就是上次那家百年老店的老板。
　　对方先认出了林柔，和一大帮朋友呼啦啦的从包厢里出来，笑着和林柔招手：“靓女，又见面啦！”

　　林柔只得站起身来和他打招呼，“你好。”

　　男人往她旁边看了看，没看到要找的人，耸了耸肩，“好久没看见阿言了，等你见到他让他带你去我那里吃饭。”

　　林柔有心想解释一下自己和顾言臻并不熟，但小周和齐然还眼巴巴的看着，遂点了点头道：“要是看见他的话。”

　　对方出现的突然走的也突然，呼啦啦一帮人勾肩搭背的走出饭店，大厅顿时又安静下来，小周一脸八卦的问她：“柔姐，那个帅哥是广东人吗？”

　　林柔点头，“算是吧。”虽然他爷爷那辈就从广东搬到了江城，但人家的根毕竟还在广东。

　　“那他刚才说的那个阿言是谁啊？你朋友吗？”

　　林柔答不上来，有些头疼小周旺盛的好奇心。

　　“小周姐，菜齐了快吃吧，一会该凉了。”齐然适时开口，解救了她。

　　林柔抬头冲他感激一笑，“快吃吧，想吃什么还可以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