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拉扯》拾月半

13、第 13 章

　　楼下，顾言臻正靠在车边打电话，林柔出来的时候他似有所感，一抬头就精准的看到了她，然后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挂断了电话。

　　林柔缓慢地走过去，一靠近就闻见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檀香，燥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凉了不少。

　　“你父亲什么病？”顾言臻开口问道。

　　林柔抬头看了他一眼，“肠癌，二期。”

　　顾言臻点头，“知道了。”

　　林柔一愣，想问他知道什么了，但还是忍住了。

　　想到那天晚上，他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助，她拒绝后，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冰，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情况呢？

　　林柔不傻，自然知道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在深夜把一个女人带回家，身边也不是没有对她有想法的男人，但林柔一直佯装不知，或委婉拒绝，或直接远离，只有顾言臻，让她有所动摇。

　　她有时候会自暴自弃的想，江风可以外面有人，她为什么不可以，如果对方是顾言臻，她好像也不亏。

　　但大多数清醒时刻，她都在克制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做自己唾弃的事。

　　顾言臻说完这三个字后就一直看着她，林柔想跟他说说冯院长，但又没有立场，两人就这样在路边站了两分钟，路过的行人频频关注，以为两人是闹别扭不说话的情侣，长得还怪好看的。

　　“上去吧，我公司还有事。”顾言臻手里的电话一直在响，看她没有话说，上了车。

　　林柔一句好的堵在嘴边，悻悻的上了楼。

　　手术日期定在了周二上午，这两天林爸一直在输各种药水调理身体，还没开始手术，人已经瘦了不少。

　　林柔看着心疼，每天除了晚上回店里盘账，剩下时间基本都在医院。

　　她让小周在店门口贴了张招聘店员的公告，留了自己的电话，暂时还没动静。

　　期间江风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林爸的状况，林柔没把手术时间告诉他，只让他先忙自己的事，这边她顾得过来。

　　江风那边的事好像很棘手，每次打电话他都是在加班或者酒局间隙，以前的时候林柔还会叮嘱他少喝点酒，注意身体，现在她只当不清楚这些。

　　周一中午，程主任一脸喜色的走进病房，甚至都忘了背着林爸和林妈，笑着和她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港城那边来了个肿瘤方面的专家，人家是真高手，你爸的手术人家答应亲自操刀，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林柔正在给林爸揉手，连续输液输的他手和胳膊都肿了。

　　“真的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到头上，她最先想的却是会不会有什么附加条件，比如拿林爸当小白鼠。

　　办公室里。

　　程主任听了她的话大笑，“电视剧看多了吧，你爸这病不是什么特殊疾病，就是处理起来有些棘手，人家专家就是研究这些的，这种手术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林柔依旧有顾虑，“港城的专家为什么会到咱们医院来做手术呢？”

　　程主任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是你拜托顾总让人家来的吗？”

　　林柔惊讶极了，她是想过让顾言臻帮忙开口拜托冯院长做手术，但也没说出口呀。

　　还是她这个愿望太迫切了，在某个时刻不小心脱口而出了。

　　程主任以为她只是和陈特助认识，没想到背后的关系竟然是顾总，回想一下自己之前的态度，和善可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顾总的外祖父家在港城，据说他本人也在那边待了十几年，所以这次才能把这位专家请过来。”

　　林柔脑袋有些发晕，从程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头重脚轻的，顾言臻竟然会为了爸爸的病专门从港城请了专家，难怪那天他会问林爸的病，又说知道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程主任已经带专家回来面诊了，专家一头白发，看着比林爸年轻一些，态度很和善，操着流利的普通话和林爸一问一答，中间还会聊几句家常，打破了林柔对专家的固有认知。

　　面诊完，程主任还专门给林柔介绍了一下：“这位是谭教授，明天你父亲的手术就由谭教授主刀，谭教授临床经验非常丰富，你们可以放心了。”

　　林柔赶紧和谭教授问好，“非常感谢谭教授百忙之中过来这边给我爸爸做手术，您辛苦了。”

　　谭教授摆手，“没有这么夸张啦！我在港城也没什么事，顺便过来兜风咯。”

　　谭教授为人十分热情健谈，笑着和林柔道：“我听说林小姐很有孝心，自从你父亲住院就一直在这边陪着，事无巨细的了解手术细节，所以我也愿意来这次。”

　　林柔被谭教授夸的有些脸热，直道这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林教授回去还要看林爸的检查报告，程主任便陪着一起离开了。

　　等人一走，林妈这才问她：“这怎么又换成教授了？不说这手术很简单吗？”

　　林爸也一脸不解。

　　林柔给两人解释道：“手术很简单，但手术过程中总会有意外，之前程主任他们就是不确定肿瘤扩散的程度不好贸然给爸做手术，如果一次手术肿瘤清楚不彻底的话，后续可能还的在进行一次手术，但爸年纪大了很伤身体；这次谭教授正好有空过来这边，他有经验，所以爸手术一次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

　　林柔之前不说是怕两人跟着发愁，这次有了谭教授，她才把具体情况给说了。

　　林妈一听彻底放心了，“之前还担心你爸明天的手术，这次教授都来了，那我就真的放心了。”

　　因为明天要手术，林柔担心林爸晚上休息不好，今晚就留在医院陪床。

　　把林妈送上车后，林柔在楼下踟蹰一阵，拿出手机找到陈特助的电话拨了过去。

　　“林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特助你好，我想问一下顾总在不在你身边。”

　　电话那头的陈其润一愣，抬头看了眼坐在饭桌上首的顾言臻，后者正叼着烟在和旁边的人攀谈，眼睛被酒色熏得发红，手里的手机也如烫人的火星一般，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是不方便吗？那等他方便的时候你可不可以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说。”林柔也听到他那边吵吵嚷嚷的说话声，撂下这句话赶忙挂了电话。

　　陈其润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眼顾言臻，自作主张的决定等饭后再跟他说这事。

　　林柔上楼和王哥交接，让他回去休息，王哥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临走前告诉林柔注意林爸的留置针。

　　“你爸说是不紧张，其实这两天夜里翻来覆去也睡不好。你也没告诉你爸具体情况，他每天都问我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今天这教授一来，你爸是彻底放心了，老早就睡着了。”

　　听的她心里酸酸的，要是谭教授真的没来，她恐怕也跟林爸的状态一样。

　　王哥离开后，林柔悄悄进到病房，给林爸把手背放到被子外面，安静的躺到旁边的小床上。

　　晚上十点半，酒局结束。

　　陈其润跟司机扶着喝的站不住脚的顾言臻离开，身后一大帮人还不肯放过他，非要拉着去第二轮。

　　顾言臻皱着眉摆手，“去不了了，你们去，记我账上。”

　　看他今晚喝的实在不少，又是这种状态，这才肯罢休。

　　陈其润松开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直到彻底关上后，顾言臻才慢慢从司机身上起来，整了整被压皱的衬衣，脸上恢复一贯的冷淡。

　　陈其润从电梯反光的地方偷偷觑了他一眼，心里不禁感叹：不当演员可惜了。

　　上了车，司机问他去哪，顾言臻想了一下道：“去碧水豪庭。”

　　车子缓缓驶入主路，车里安静下来，副驾驶的陈其润忽然想起那通电话，看向后视镜犹豫着开口道：“顾总，刚才林小姐打电话找您，就是花与的老板娘。”

　　他担心顾总早就把这号人忘了，或者来一句谁找我我都得见吗？那我要你们干什么？那他隔天就会把林柔拉黑，当作压根没有这个人。

　　他可还记得，上次从医院回去，他就提了句在医院碰见林小姐了，差点被顾总的眼刀剜死。

　　他甚至都没敢提顺手帮了林小姐这事，生怕下一秒就下岗。

　　后座的人听到这句话睁开眼睛，对上陈其润躲躲闪闪的眼神，“她怎么有你联系方式。”

　　陈其润一个猝不及防，老板的关注点就是与众不同。

　　“上次在医院碰见了，顺手留的。”陈其润在顾言臻冷漠的眼神下呵呵一笑。

　　“她说什么了？”

　　“说有事跟你说，让您有时间联系她。”

　　顾言臻抬腕看了下表，“手机拿来。”

　　陈其润赶紧把手机调到通话记录，递给他。

　　顾言臻照着上面的电话号码输进自己的手机里，吩咐司机去医院。

　　车头调转，陈其润在附近的地铁站被赶下车，临下车前他看见老板按下了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