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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梦 ...

  •   连良和平蓝听到谢幽的话,也不藏了,直接从树上跳下来,向屋里跑去,枝干颤动,数片叶子从枝头跌落在地。

      谢幽一坐下便解开长袍,胸口的血迹正不断往外渗。

      平蓝进屋后立马找到药箱,连良从柜子里拿出棉布。

      平蓝正在给谢幽上药,连良摸了一把鼻子,讪讪道:“公子,其实我和平蓝也是刚到,看着您和表姑娘正在忙,便没有打扰。”

      连良一撒谎便喜欢摸鼻子,平蓝和谢幽早就摸清了他的性子。

      他看谢幽不语便接着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是刚到,比公子早不了多少,我刚回来便看到您的身子向下倒,我正想翻墙下去,表姑娘便跑过来把您扶进屋里了。”

      “公子,要我说这表姑娘对您真上心,一进屋便把您扶到凳子上,为您按头。”他话音刚落,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抱怨道,“也不知谁在背后编排我,害我一直打嚏。”

      平蓝正在给谢幽上药,听到连良的抱怨,他回了一句,“定是你素日里吃得太多,惹人生厌。”

      连良刚想反驳平蓝,但一想到晨间他从公子这里拿回去的吃食,尽数都进了自己的肚子,最后还是闭了嘴。

      连良把棉布条递给平蓝,“公子,您方才可是头疾又犯了?”

      谢幽点头默认。

      “这次真是多亏了表姑娘,公子,您可得好好谢谢表姑娘。”

      连良的话属实有些多了。

      谢幽并未搭话,他从营中回来刚行至门口,便头痛难忍。

      他自幼便患有头疾,头疾发作时轻则似百蚁爬身,重则昏厥,距上次发病有些日子,他未曾想到今日这头疾竟会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晕倒前依稀感到有人靠近,他原以为是连良他们,谁知竟是那姑娘扶住了他。

      其实那姑娘松手前他便醒了,他刚欲睁眼,她便突然俯身下来,盯着他的眉眼看了许久。

      谢幽的眸子突然冷下来,“平蓝,去取一面铜镜。”

      平蓝把镜子放至谢幽的面前,他看镜子里的眉眼。

      连良叹了一口气,“公子,您何时变得如此爱美了?就您这容颜就算脸上多条疤,那些姑娘还是会盯着您看的。”

      平蓝睨了连良一眼,他顿时清醒,眉头紧蹙,“公子,六姑娘她莫非察觉了什么?”

      谢幽思索片刻摇头,“应是没有。”他的眉眼做了少许改变,京中无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容,应是他多想了。

      连良递了几粒药丸过来,“公子,您的头还在痛,吃点药吧,免得身子遭不住。”

      谢幽的手悬在半空,没去接连良递过来的药丸,说来也怪,每次犯头疾,没个大半天都缓不过来,就算服了药,那余痛也要过一个时辰才会消散。

      可现下他的头竟一点痛感都没有。

      那姑娘说给他按了头,按头的法子她又是从何处学的?

      他垂下手,道:“你们这几日去查查她。”

      连良收起药,挠了挠头,问道:“查谁?”

      “表姑娘。”

      “从今日起,每日她的行踪都要向我汇报。”

      “是。”

      连良虽是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这表姑娘对公子那是真好,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公子,公子却不知足,竟要查人的底细,他暗中摇头叹气,要他说这表姑娘真是可怜,竟看上了公子这样的人。

      谢幽又从药箱里掏出一瓶绿瓷瓶,“这个药你明日交给表姑娘。”

      那姑娘方才一直在转动手腕,看来应是伤着手了,一个柔弱女子要把一个男子扶进屋子本就费力,后来她又为自己按了许久的头,手伤着也不奇怪。

      连良看清那瓷瓶后,眼睛霎时瞪得老大,“公子,这可是先生给您的药,千金难求,您就打算这样送出去?”

      “只是一瓶药而已。”

      连良收起药,道:“好,明日我给表姑娘拿去。”

      连良看着药瓶,忍不住小声嘟囔,“公子您适才还让我查表姑娘呢,这才片刻,怎么就变了脸。”

      他看谢幽的面色不好,接着话锋一转,“公子一直告诫我们,要恩失分明,这药明日我便给表姑娘送去。”

      他看着谢幽血淋淋的胸膛,道:“只是公子您的伤……”

      “我的伤无碍,这是旧伤,回来的时候走得急了,伤口便裂开了。”

      平蓝把浸了药的棉布覆到他的伤口上,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片黑色的碎布,放至桌上。

      “公子,我去的时候曹宇已被人迷晕了,那人正在翻找室内的卷宗,他功夫不低,我不敢靠得太近,便放出鸟雀,那人受惊便跳窗而逃,我在窗格旁拾到了这块布料。”

      谢幽把目光移至那块布料上,抬手拿起布料,放在指尖摩挲,料子光滑柔软,一般刺客不会如此穿戴,看来此人身份不凡。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着箭矢的图案,同布片一一比对。

      谢幽把布片递给平蓝,“去查查这料子的出处。”

      “是。”

      “室内的卷宗可是记载了什么?”谢幽又问道。

      平蓝思索片刻,道:“我匆忙之间翻阅了几卷,上面记载的都是城中的户籍造册,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谢幽沉思片刻,道:“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是。”

      连良和平蓝走了后,谢幽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倏现厉色,随后他从案上抽出一张宣纸,提笔在纸上涂画。

      今夜他去城中同先生商议箭镞之事,先生他寻遍了京城,并未发现有人用此箭镞。

      谢幽从怀里掏出那枚箭镞,借着灯火观摩,箭镞多是三棱,而他手中的却是五棱,外面铁皮包裹,镞尖嵌金,中心覆满剧毒乌头。

      此事他也是偶然发现的,那夜他颠了颠箭镞,发现其轻重不一,那时他心中便有所怀疑,后来不得不开馆验尸,看着父亲乌紫的唇,他才证实心中所想,有人在箭镞里下了毒,就算那日父亲不死,日后也会毒发身亡。

      乌头是西域的剧毒,这箭镞的制作法子看着也像西域的。

      西域距京城甚远,他们不可能亲自下毒,他们到底联合了城中何人?

      大晋建朝不过五十载,根基不稳,内外都有人虎视眈眈盯着。

      现今朝中分为四派,二皇子背后的皇后一党,三皇子背后的王家,还有寒门,以及司礼监。

      到底是何人陷害、毒杀父亲,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夜深人静,谢幽搁笔起身,向院中走去,从草丛中捡起夜行衣,幸好他提前换好了衣物,才未叫那姑娘看出端倪。

      待进屋时,已是半夜,他拧了拧眉,向净室走去,身上有伤,不能沾水,他只好拿手巾擦了几遍身子。

      看着盆里的水,他掬水净洗面部,最后又拿手巾擦了几遍太阳穴。

      今日那姑娘替他按头,他感知觉不错,饶是闻不到味道,他也知道那姑娘的手上涂抹了脂粉,不擦干净,总感觉额边覆了一层厚厚的脂物。

      谢幽鲜少做梦,今夜窗子半开,伴着瑟瑟风声,他的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屋外阴雨连绵,屋内灯火昏暗,银缸里的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男子身着青衫,背靠圈椅,眉头紧锁,额上汗涔涔的,似是也犯了头疾。

      屋内还有一个女子,头上挽着妇人的发髻,鬓边簪了一只玉簪,身着水蓝色长裙,她手持丝帕,不断拭泪,红肿着双眼指挥着婆子端来铜盆、膏药,随后打湿手巾为那男子擦拭额头。

      屋外雨大,稀朗嘈杂,万物都被压制, 但还是能听清那女子微弱的啜泣声。

      听到那女子哭,不知为何,他竟感到莫名烦躁,心也不由得一阵抽痛。

      那男子双手握成拳,牙关紧咬,看起来很是难受,随后那女子手浸药水,覆上男子的头,为其按摩,片刻,那男子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

      不知为何,在梦中他的脚步不由自身使唤,目光也总是追随那女子,可她背对着自己,任凭他怎么挪动身子,还是看不清她的面容。

      心头的痛感越发显烈,谢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猛然从梦中惊醒,额上布满了细汗,枕巾被打湿了大半,他起身推窗,红日升起,凉风拂面。

      他走到盆架前,掬一捧水洁面。

      不知为何,现下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塞全身血脉,令人烦躁得很。

      梦中那人的身形和他相似,那人虽也患有头疾,似他却又不似他。

      他紧闭双目,努力回忆梦中的场景。

      梦中的院子清雅、阒寂,庭院深深、曲径通幽,此布置确实符合他的喜好,可屋内竟立了一架金丝线绣成的屏风,丝线歪歪扭扭地挤做一团,横七竖八,若不是看到交颈双游之迹,他万万想不到上面绣的竟是鸳鸯。

      他不喜奢,若是他的住所,那架屏风是万不能进来的。

      此外,屋内还挂了不少姑娘家的小玩意,案上堆满了话本子、医书,他平日看的书一本也不见。

      他抬眸环视周遭,梦中的那屋子不是崔府的,也不是江南的那处屋子,是他从未见过的。

      还有那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饶是他奋力向前,还是看不清她的面容。梦中的那女子同他亲密无间,可他并未娶妻,她又是从何而来?

      谢幽又掬了一捧水,洒于面上,他总感觉额上像是覆了什么东西,他紧盯着铜盆,盆中水波荡漾,倏而那妇人的面容从水中浮现,真是见鬼!

      他把手巾扔到盆里,水珠向四周迸散,盆中的人像瞬间消散。

      他自幼性子沉,除了父亲中箭那日,几乎没有情绪失常的时候,今日这是怎么了,心口竟这般痛。

      他拧了拧眉心,这一切的变故。都是自昨夜那姑娘替他按头开始的。

      鲜有女子能近他的身,今日突发头疾,才让那姑娘靠近,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府中现在没有空的屋子,看来得赶紧让连良找个屋子了。

      庄周梦蝶,黄粱一梦,只是一个梦而已,有甚忧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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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备考中,不会坑的,写完了会放出来的! 下一本:《太子他要追妻(重生)》 火葬场滴 《攻略一个和尚?(穿书)》 高岭之花跌下神坛 《来自舔狗的攻略(穿书)》高岭之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