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魅魔每晚都来我梦里》MIKA米卡

7、来杯冰美式 一想到晚上

　　魅魔神色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个人类竟然可以摆脱魅魔的控制，在梦境中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甚至还倒反天罡，想成为主导者。

　　尤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这家伙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虽然他已经吃饱了，但却又一次被挑起了食欲。不是因为饥饿，仅仅是馋嘴。

　　这一次，魅魔直接把徐清屿整个抱起来，压在沙发上。没等对方挣扎，他就擒住那只手腕，不容拒绝地往自己那里送——

　　然后就满意地看到了徐清屿脸色的变化。

　　“等等……你、你还真是男的？！”那双微垂的狗狗眼里瞬间写满了慌乱，“虽然我之前也猜想过……但是不对啊，我为什么会梦到跟一个男的做这种事？！”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魅魔的声音在梦境中像是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微微泛黄的磨砂玻璃，令人心悸的模糊感蚕食着人的心跳。

　　“你会说话？！”

　　徐清屿猛地愣住，下一秒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

　　“不是吧……难道真是因为我单身太久，所以在梦里用这种方式发泄？但怎么说跟男的也太没底线了……”他的眉毛皱成八字形，眼睛紧紧盯着尤理，“你，现在，从我眼前消失，以后不许再出现了！”

　　尤理挑了挑眉，凑近距离凝视着那张慌乱不安的面孔，眼底的心形光斑和心脏同频跳动。

　　“听不懂我的话吗，怎么还不走？”徐清屿屏着呼吸问他。

　　尤理一想起白天被对方那样不留情面地拒绝，就觉得应该给这个人类一点惩罚，于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我诞生于你的梦境，受你的意愿控制。』魅魔的声音顿了顿，『我不离开，是因为……你内心深处，想要我留下。』

　　徐清屿瞳孔重重一颤：“可是我——”

　　不等他说完，就被魅魔擒着手腕压过头顶。魅魔的尖牙贴近耳侧，在耳垂上印下齿痕。

　　『放心，我会你满足你的。』

　　*

　　第二天，中央广场上，乐队部的摊位前。

　　“徐清屿？徐清屿！喂，你发什么呆呢！”

　　被叫名字的人从恍惚中抽回思绪，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没有……”

　　“什么没有，我都叫你几遍了，你倒是答应一声啊！”

　　池野在徐清屿额头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后者捂着脑门往后躲：“疼！”

　　“你看看夏以桉，人家加入乐队部第一天就这么努力，你作为社长，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儿摸鱼玩手机？”

　　徐清屿顺着池野的手指看去，只见夏以桉正在不远处分发传单，广场上人来人往，他手里厚厚的一叠宣传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现在是招新的关键时刻，但徐清屿却很难打起精神——

　　都怪昨晚的梦！

　　虽然前几次梦也难以启齿，但都只是停留在“动手”的阶段而已，可昨晚……分明是被做到底了。那种被侵入、被填满的感觉，已经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神经上，比任何真实的记忆都要鲜明……

　　徐清屿无力地垂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现实中他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梦里却跟一个男的做了全套——难道他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内心其实是个深柜？！

　　“你看什么呢？”池野注意到徐清屿手机屏幕亮着，忍不住凑过去，“梦的解析……你啥时候开始研究上弗洛伊德了？”

　　徐清屿缓缓抬起脸，一个怨念的眼神看向池野：“我最近对哲学心理学感兴趣，不行吗？”

　　“装什么装啊，还看哲学。”池野一脸鄙视，“你是不是想学点高深的东西，用这个去把妹啊？”

　　别说把妹了，再做几次那种梦，徐清屿觉得自己都快成“妹”了。

　　池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说到把妹，下周还有一场联谊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徐清屿微微一顿：“什么联谊？”

　　“咱们S大和隔壁D大的联谊会，那边漂亮女生特别多，你还没见识过吧？”池野说到一半，才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跟你说这个也没用，你根本分不清漂不漂亮。”

　　徐清屿迟疑了一下。

　　女生？

　　如果只是单纯的“鬼压床”，或许还能解释为压力大。可他梦到的是男的，那……那肯定是因为单身太久，才会胡思乱想！

　　绝对不是因为……他对男生有那种想法。

　　“一言为定！”徐清屿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下次联谊，一定叫上我！”

　　如果真能找个女生拍拖一下，说不定就不会再做那种梦了。

　　池野咧嘴一笑：“没问题，你这张脸还是挺受女生欢迎的，而且D大的女生应该也没听过你的那些风言风语，不会给你提前打负分。”

　　“但愿如此吧。”徐清屿撇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好，请问现在可以报名吗？”

　　徐清屿闻声转头，这才发现一个女生走到了摊位前，夏以桉也跟了过来。

　　“这是我同班同学纪昭昭，她对乐队很感兴趣，听说我们在招新就过来了。”夏以桉主动介绍着。

　　女生留着清爽的日系短发，穿着白色的短款衬衫和牛仔短裤，腰很细，池野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

　　徐清屿连忙站起身挡在池野前面，脸上挂起一个热情的笑容：“欢迎欢迎！我是乐队部的社长徐清屿，请问你擅长什么乐器？想担任什么位置？”

　　纪昭昭接过徐清屿递上来的报名表：“我会一点钢琴，可以做键盘手。”

　　徐清屿自己就是键盘手，乐队部人手本来就紧，这个位置其实不需要两个人。不过眼下难得有人自愿报名，能在审核日前凑齐人数比什么都重要。大不了他自己转去弹吉他。虽然水平远不及尤理，但弹些简单的伴奏还过得去，以后再多练就是了。

　　“太好了，我们正好缺一个稳定的键盘手，这不就是缘分嘛！”徐清屿满面笑容，“电子琴就在那儿，你先填报名表，填完之后来试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入社了。”

　　趁夏以桉带纪昭昭去一旁填表时，池野悄悄凑到徐清屿身边低声耳语：

　　“看来你二选一是选对人了。”

　　徐清屿已经跟池野说了昨天拒绝尤理的事。他只是因为先来后到，出于公平才选了夏以桉，并没有别的想法。所以面对此刻池野突然的发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

　　“尤理这种校草级别的男神，心高气傲，就算技术再好，合作久了也肯定闹矛盾，还会抢了咱们的风头。”池野朝夏以桉的方向努了努嘴，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但夏以桉就不同了，他性格好，人缘也不错，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多拉几个妹子……”

　　徐清屿有点哭笑不得：“你脑子里还有点别的东西吗？再说了，如果夏以桉的女生缘那么好，你就不怕被他抢风头吗？”

　　“这你就不懂了。你这人整天埋头写歌，一点八卦都不听。”池野神秘地笑了笑，“他昨天刚一加入，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猜咱们这位新队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徐清屿下意识往夏以桉那儿看了一眼：“什么特别，你别卖关子。”

　　“来来来，听我跟你说。”池野用胳膊勾住徐清屿的脖子，“他是弯的。”

　　“什——？！”徐清屿的惊呼刚冒头就被池野捂住嘴。

　　“嘘！你小点声，怕人家听不见吗？”

　　徐清屿点点头：“……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也是听来的，不过以我的识人能力来看，大概率是真的。”池野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斜眼看向徐清屿，“怎么，你反应这么大干嘛，该不会是后悔招他进来了吧？”

　　徐清屿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他对别人的性取向并不感兴趣，对Gay也没有任何偏见，但在连续做了几天怪梦之后，他现在对这个话题特别敏感，刚一听到池野说的话，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那些奇怪的画面。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徐清屿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放心，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对他有偏见，我这人最公正了，对所有队员都是一视同仁的。”

　　池野敷衍地“哦”了一声，转身就去找纪昭昭献殷勤了。

　　徐清屿看着夏以桉积极帮忙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自在。这无关于性取向，只是徐清屿自己也没能认清，他虽然维持了公正，心里却有自己的偏向——

　　其实二选一的时候，他更想选的是尤理。

　　*

　　多亏有夏以桉，乐队部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虽然没招到更多人，但四个成员已经达到了学生会要求的社团人数最低标准。只要答辩通过，一切就能尘埃落定，乐队部的活动也可以步入正轨了。

　　乐队部练习室里。

　　徐清屿将准备好的乐谱分给三人：“社团审核答辩的时候需要有三分钟左右的展示。这是我自己写的谱子，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我们提前排练好，到时候好好表现，争取一次通过。”

　　这谱子，是他看完尤理表演后灵感迸发写下的，原本想着等尤理加入后一起演……

　　可惜，没机会了。

　　谱子写得流畅，成员也配合，键盘、贝斯和鼓的部分很快就完成了。最后只剩难度最高的吉他——徐清屿已经把键盘让给了纪昭昭，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啧，要是尤理在就好了。

　　他盯着谱上密集的音符，试着拨弦，却只弹出几声生涩的杂音，指尖被琴弦硌得发疼。

　　啧，要是一开始写得简单点就好了。

　　“你是不是不太经常弹吉他？”纪昭昭凑过来，语气好奇，“你平时弹哪个位置？”

　　“……键盘。”

　　“哦，是为了把位置让给我，所以才转的吉他吧？”纪昭昭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之前总听人说你人品不好，我倒觉得你还挺真诚的。”

　　徐清屿难得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排练到晚上结束，他给大家买了晚饭，又给自己点了超大杯冰美式。

　　一想到晚上可能还会做那种梦，他干脆觉得不如别睡了。

　　“社长，你晚上别喝这个了，会失眠的。”夏以桉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我得加会儿班，把谱子再改一下，不喝咖啡该犯困了。”徐清屿避重就轻地回答。

　　纪昭昭说时间太晚了要回去，池野于是赶紧说要送她回宿舍。见那两人离开，夏以桉犹豫了一下，看向徐清屿：“我回去也没什么事，那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不用，你今天已经帮很多忙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社团审核见。”徐清屿朝他笑了笑，“晚安。”

　　夏以桉看着他的笑脸愣了愣，才轻声回：“你也是。”

　　他走之后，练习室里只剩下徐清屿一人。他打开笔记本电脑里的编曲软件，开始逐句调整旋律，可改来改去都找不到最合适的和弦走向。那些音符在谱面上跳来跳去，就像他纷乱的思绪——明明队员已经凑齐，只要通过审核，乐队部马上就可以步入正轨，可修改每个音符时，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总是尤理弹吉他时的动作。

　　毕竟这曲子最适合的主人就是尤理。

　　徐清屿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将冰美式一口饮尽。冰冷的苦味滑入喉咙，却没能让他清醒，思绪反而开始越来越混乱。电脑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刺眼，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坚持住不能睡……不能再被那个人欺负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可眼前的音符开始扭曲变形，渐渐幻化成修长灵活的手指，那双手曾在他梦里做过很多过分的事——

　　他太累了，精神的疲惫让咖啡因毫无作用。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趴在地板上阖上眼睛。

　　练习室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

　　朦胧中，徐清屿感觉到微凉的指尖拂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还有雪松的冷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然后便昏昏睡去。

　　“为了一个无聊的审核，至于这么拼命吗？”魅魔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音符。

　　“动脑子想想，这么难的曲子，除了我还有谁能弹？”他低声喃喃，眉梢微挑，“不过，写得倒是还不错。”

　　尤理的手指在空气中试着比划弹拨琴弦的动作，伴随着无声的旋律，嘴角渐渐勾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相当不错。”

　　他似乎一直小瞧这家伙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