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假少爷，但攻略成功》福笺

65、65爱恨相抵 连感恩也与

　　两人在床上厮混了有一会儿，等到吃完饭，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唐裕站起身收拾餐桌，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应祈识相躲让开。

　　他走进客厅。
　　然后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绞尽脑汁和舒妍聊天，陈述唐裕有多么值得信任。

　　彰显他不那么恋爱脑。

　　约完具体时间，应祈放松撑了个懒腰。

　　唐裕正好迎面走过来，结果以为应祈在伸手迎接，很快顺势抱住了他。

　　“周一不去上班，最近这么闲了吗？”应祈任由他揽着，放松的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唐裕嗯了一声，解释道：“剩下些琐碎小事，居家办公不耽误。”

　　应祈琢磨自己也应该干正经工作赚钱，有一篇画稿没完成，“那一起？”

　　“不是不行。”

　　忽地，手机振动开始振动。

　　唐裕回复微信，不经意间揉了一把应祈的头发，拉长语调，“就是——”

　　“什么？”应祈就知道故意勾人。

　　“可能引起我注意力分散，眼神乱飘。”唐裕抬起眼眸，“不耽误你就行？”

　　“爱看就看呗，我长这么好看。”

　　应祈往后躲了躲，光进了他浅棕色的眼睛，格外明亮，“你赚了呢。”

　　而且他挺喜欢的，他最擅长站在聚光灯的中心，享受被拥捧包围，被很多人喜欢着的感觉。

　　在此时此刻，应祈忽然惊觉，自从有了唐裕，他一个人的目光就填满了这些。

　　他不再享受陌生人的迎合，因为对比之下，那更显得虚假。

　　应祈晃神，不知道怎么越想越多，定了定神思绪回笼，“但是你别总摸我头发。”

　　“不可以？”

　　唐裕特别喜欢这个动作，听见应祈这么说，手又抬起来惹他。

　　“显得我比你矮很多。”

　　应祈条件反射挪开屁股，和唐裕拉开距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如果天天潜移默化下午，家庭地位也变低了。”

　　“而且我从小就听说过摸头长不高。”

　　唐裕听见理由，忍不住笑起来，“地位还低？你可是这家的祖宗。”

　　不止是他。
　　应祈的命令，连家里语言不通的外国猫都得服从，指东不敢往西走。

　　针对更加无理的第二条，唐裕没留情面戳破，“至于个子，二十几岁不可能长了。”

　　“你现在是黄金比例。”他安抚应祈一点就着的脾气，

　　看似夸赞，实则也是夸赞。

　　一句接着一句，应祈心情好了不少，心想好吧，随他算了，爱摸就摸吧。

　　他决定善解人意地，不剥夺唐裕这项权利。
　　但嘴上忍不住噎了唐裕一句，“但凡早认识你几年，我估计长不到。”

　　“好了。”

　　唐裕想到他们以后也不会有孩子，整个人往后一靠，“年龄摆在这，俗话和我们没关系。

　　“既然这么说，互换你愿不愿意？”

　　应祈灵机一动，堵住唐裕答应的嘴型，“身高换不了，位置可以。”

　　唐裕感觉脑袋里有一记重锤，霹雳乓啷砸下来，半天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重大意思。

　　“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想法？”

　　他面露难色，迅速理清思路反客为主：“是不是忘了先喊累的是谁。”

　　应祈憋着笑，强制自己的表情认真，“爽到就不累了，别这么小气。”

　　“所以要不要给我睡呢？”

　　“我技术更好。”唐裕抿了抿嘴唇，不肯让步，像一位谈判家风轻云淡，实则不算冷静。

　　“你要认真考虑，一直爽比一时爽性价比更高。”

　　应祈站在唐裕的底线上反复蹦迪，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一人一次也行。”

　　唐裕陷入沉默的寂静。

　　他怀疑应祈下一句会转变方向，变成不行的话算了吧，以后再说。

　　以后恐怕是打算换一个人。

　　应祈：“就一次求求你了，让我试试新鲜。”

　　唐裕内心深处十分纠结，心尖上中间站着应祈，两侧小人轮番做斗争。

　　为爱做零不丢人。

　　应祈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唐裕想，他好像确实不太行。
　　但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特殊问题特殊解决，有时候不行也得行。

　　眼睛一闭一睁，一晚就过去了。

　　应祈发现唐裕复杂地看着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行。”

　　“一次可以。”

　　“……”

　　应祈震惊。

　　就这么答应了，不再为难他一下？

　　“我想了想，要不还是别了。”

　　他扭捏咽了咽口水，把捅开的篓子圆回去，“其实我不擅长为爱做一。”

　　唐裕微僵的身体放松了。
　　深呼了一口气，以为应祈没看出来他的勉强，“那真是有点遗憾。”

　　应祈干笑几声：“哈哈哈。”

　　尴尬的氛围渐渐散去。

　　唐裕去了一趟书房，取回笔记本电脑，坐回到应祈身边开始打字。

　　应祈戴上耳机，耳机里开始放炸场子的音乐，轻易忽视了键盘敲打声。

　　画得入神时，他甚至忽略了唐裕这个人，也没有感受到什么所谓灼热的目光。

　　以及脚下那只缠着的软猫。

　　唐裕弯腰抱起栗子。
　　直至走远才放下它，这时不是它的吃饭时间，但他还是大发慈悲给小碗里倒上猫粮。

　　“饱了就给我睡觉。”唐裕进行逼利诱。

　　几个小时眨眼而过。
　　三点四十五分，应祈确认自己收工，放下平板，抬起头看向唐裕。

　　唐裕还在原来的位置，姿势好像没怎么变，只是神情沉重，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目光下移，缓缓落到他的手上，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份纸质资料。

　　应祈过去搂住唐裕的脖颈，亲了他侧脸一口，好奇问道：“看什么呢？”

　　低头间，却无意扫过白纸黑字的内容，那是几个陌生女人的履历。

　　按道理讲素不相识，他不认识那些人是谁。
　　但是偏偏应祈记性好得很，调查过的信息一瞬如潮水般涌进了他的脑海。

　　轻浅的气息像羽毛般拂过耳廓，唐裕感到温热，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递给应祈压着的另一半文件，“浦安医院的旧记录。”

　　“那天产科有二十三人，筛掉和你血型不相符的，还剩下十五个人。”

　　应祈大致翻了翻，心里的波澜归于平静，对唐裕说：“我以前也查过。”

　　“能联系到的都确认不是了。”

　　他从中挑出几个名字，“有四位一直在国外定居，我没去打扰。”

　　她们再婚，单身，孩子天南海北，什么情况都有。

　　应祈认为，当年既然选择不要他，二十年后自然也不会期待重逢。

　　他不会再幻想找到生母。

　　“而且最后这位…”

　　应祈看着照片，笑容是那么美丽大方，停顿片刻，“十年前已经去世了。”

　　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她活着，幸福着，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尽管他没有恨，也没有爱，连感恩也与知晓被抛弃的刹那抵消一部分。

　　虽然尚在襁褓之中被送离的，阴差阳错变成唐裕，不是他，却又是他。

　　就算不擅长斤斤计较的人，也会耿耿于怀。
　　应祈的理智将他往回拉扯，遍遍纠正，母亲在成为母亲以前，先是自己。

　　年轻时候的路很窄，稍有差池带来的后果或许在那时，是难以承受的。

　　因为出生没有被认可，本身是错误，所以他没必要到人家面前讨人嫌。

　　应祈的胸腔发凉，转头望向窗外，见枯藤梢头的积雪正簌簌滑落。

　　落到地上薄薄一层，好似将一年的不如意和难以言说的话彻底掩埋。

　　“无所谓。”应祈吸了一下鼻子，突然对唐裕说：“反正我不是很想找。”

　　唐裕翻找文件的手顿住，想起之前自己的心理，完全感同身受应祈。

　　“我懂。”
　　他将应祈微凉的手裹进掌心，传递温度，“我们本就不是为了渴求那份感情。”

　　“只是找她背后有没有牵扯到什么仇人。”

　　唐裕：“京市不满你的人的确存在，但想置你于死地的人少之又少。”

　　应祈的交际圈十分清晰。
　　除了朋友，身边可疑人大致分几个类型，爱而不得，狭隘嫉妒，阴郁自卑。

　　前几个月的宴会上，唐裕陆陆续续和他们打过交道，加上侦探发来的东西，基本完成断定。

　　如果前世应祈走向落魄的命运轨道，爱而不得者献殷勤居多，他们没那个本事欺负应祈。

　　嫉妒和自卑性格的人多半嘲讽，何况他们受背后家族限制，人命不好背。

　　这里所有的不满加起来不足以酿成动机。

　　抛弃同辈人还剩长辈，老一辈人年纪大了，在商业图稳定是其一。

　　找人动手脚，不谈判谋求应氏让出利益，直接撕票，逻辑不通是其二。

　　凶手的范围扩大到扩无可扩，陌生人就更不可能了。
　　唐裕思来想去，重新回到起点，绕回应祈身上。

　　“仇人比亲人更想找到我？”应祈脑子在前面转，语言系统跟在后面问。

　　怎么抛开亲子鉴定的结果，他不由认真思考这条逻辑线。

　　“如果他们掌握的信息也是这些，那么排除所有人就剩下你和我…”

　　唐裕接着应祈的话，继续往下捋，“前世我回到应家，然后你便离开，消息不胫而走。”

　　“就是这个时候，代表你的身世已经暴露了。”

　　“谁想要趁机害你，以什么理由，我们必须找到其中那个关联的人。”

　　究竟什么样的世仇，局外人能做到在暗处蛰伏，等待合适的时机果断下手。

　　应祈身体不寒而栗，“我亲眼见过，那种为了继承权，手足构陷父子算计的混乱局面。”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突然开始变得反胃。

　　“也许…”

　　唐裕看着应祈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应祈的眼眸暗了暗，扭头望向他，开玩笑般道出无明的预感，“不是别人呢。”

　　也许血脉太过于沉重，永远是难以割舍的羁绊，所以只有死亡一种办法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