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回忆收束 石教授 ...
-
石教授画展的事闹得太大,现场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警方在盘问现场目击人事情经过。
“不知道啦。”烫着卷发的妇人说,“那个小伙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塑料瓶,泼在画上,哎呦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等事情初步处理的差不多,已经过了江暮生日宴开始的时间了,魏敛打开手机,里面果然躺着好几个江暮的未接电话。
江暮给他发消息,问他:魏敛哥,你还来吗?
魏敛懊恼的扶了下额,拍拍石清青的肩膀:“石小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任何需要我这边帮助的随时联系。”
石清青恍惚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哦好,魏敛哥你注意安全!”
石教授到底有没有占用别人的作品,魏敛已经不得而知,那个时候他只想着要赶紧回去,不要让江暮等急了。
他在车上回拨了江暮的电话,外面正在下雨,雨刮器不停的左右摆动,水迹去了又来。
“……哥?”
“我现在开车赶回来,但是下雨了有点堵车,可能得要一个小时。”魏敛莫名感到心虚,“万一没赶上……我先跟你说声对不起。”
“……没关系。”江暮抿抿唇,他真切道,“我今天能看见你的话,就很好。”
魏敛忙说:“好,我尽快。”
江暮笑了:“哥,我等你。”
魏敛先是将车开回了家里的车库,才打着把伞一路快步走过去。
他没想到江暮能堵在去他家的路上,撑着一把伞躲在角落的一盏路灯下面,昏黄的灯光能让魏敛清楚看到伞面上溅跃的水花。
倾盆大雨下,即使打了伞也于事无补,魏敛的下半裤脚都已经湿透,而江暮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一处干燥的地方,头发一绺绺黏在一起,待魏敛走近了,才看见他脸上多出来的巴掌印。
魏敛像是被人锤了一下,眉头不受控制的紧锁。
江暮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抬头见到魏敛,连忙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然后小跑过来,抬头,用一种委屈却又开心的神情看向魏敛。
“你脸上怎么……”
“哥,你和那个女生在谈恋爱吗?”
魏敛顿了顿,疑惑道:“谁?”
江暮记性很好:“今天那个石清青。”
魏敛好笑摇头:“当然不是。”又说,“我还想问你,你脸上的巴掌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结尾的时候弹错了一个音。”江暮说,“江晖本来就憋着气呢,刚才我说要出来透透气的时候,他更生气了,就打了我一巴掌。”
魏敛皱眉轻抚上他脸上那处红肿,低声道:“……江家对你很不好。”
江暮眨眨眼,似乎是感受到了魏敛的心疼,抿唇笑了下,说:“也还好啦,巴掌而已,又不疼。”
魏敛说:“为什么不在屋里等着?我说了我会去的,不用特地过来逮人。”
江暮说:“我就是想快点看到你。而且,聚会里那些人,不管老的少的,都因为我的身世看不起我,我不是傻子。该认识的人我都寒暄过一番了,剩下的时间还不如出来逛逛呢。”
魏敛不赞同的握住江暮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你上点心。”
“我很上心的,哥,你以后多看看我吧,这样你就会知道,我总有一天比江晖还要厉害。”江暮的声音透过雨幕断断续续的传过来,“你也不会觉得江家对我不好了,因为那时候我才是江氏的话事人。”
魏敛无奈的往前一扯,把落后的江暮扯到身边:“好好好,我信你。”
江暮扭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魏敛雕塑似的侧脸,眼神留恋的划过他的剑眉,浅棕的眼珠,高挺笔直的鼻梁,最后定在对方薄润的嘴唇上。
然后,就像电影的慢动作一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伞下的魏敛转头的瞬间,左耳那颗红宝石耳钉跳跃的反火像一道钩子,将江暮不自觉的勾了过去。
两把伞相碰,魏敛疑惑的把自己的伞放下,低头顺势钻进了江暮的黑伞下,训斥道:“好好走路行不行?”
江暮却说:“你真的没和那个石清青谈恋爱吗?或者她在追你?还是……你在追她?”否则怎么会连等几分钟听完自己的钢琴曲都不愿意。
魏敛无奈道:“说了没有。就算有,又能怎么样?你一个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我不是小孩了。”江暮抬头,抓紧魏敛的手臂,固执道,“你不能总把我当个孩子看。”
“好了,赶紧回去……”
江暮觉得魏敛那张嘴实在吐不出什么好话,今天一连串事情下来,让他认为自己在魏敛心里的地位岌岌可危,气恼和害怕让他生出一股不顾一切往前冲得勇气,笨拙的亲了上去。
魏敛被他的行为惊住了,先是愣了足足两秒,这两秒里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木头人一样瞪大眼睛看着江暮闭眼亲他的模样,他心想,他给这死小孩儿两秒后撤的机会,如果还不识抬举——
江暮非但不识抬举,见魏敛没立马推开他,还紧张的想要更深的亲吻。
魏敛忍不了了,伸手推开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嘴,又看了眼江暮,开口便道:“你脑子被雨淋进水了?”
“我喜欢你,魏敛。”
“……”魏敛觉得江暮疯了。
“我真的,我真的非常喜欢你。”江暮被推开又凑上去,“……魏敛哥,我爱你。”
魏敛摁住江暮,有些无法消化:“你才多大你就爱爱爱。”
“我二十了,换别人家的恋爱都谈了几轮了。”
“所以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觉得喜欢……喜欢我?”魏敛说到后面三个字时神色复杂起来。原来孙伊佳当时的猜测竟然没出错,这算什么?女人的第六感?
江暮却说:“可我不想和别人谈恋爱。如果不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就一辈子单身。”
魏敛点点头,直接撑伞走了:“那你单身一辈子。”
江暮追上来,在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有多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的魏敛一个头两个大,他有点动火:“我把你当弟弟,江暮,别在我面前说那些话,听了很烦。”
江暮缄默半秒,说:“我就是喜欢你。”
魏敛见他听不懂人话,不耐烦道:“我对男的没兴趣。”
“那我去变性好了。”江暮无所谓道,“哥对男人身体恶心的话,那确实没什么办法。”
魏敛闻言愠怒道:“江暮,你是想气死我吗?”
“……我是认真的,没想要气你。”江暮垂眸低声道,“如果你真的只对女性感兴趣,那跟我这样一个男的在一起会很恶心的。”
“我对你没兴趣,满意了吗?”魏敛见江暮又想贴上来,用了力气推远他,“你难道觉得我以前对你好,是因为那种喜欢吗?”
“我没有那样觉得。”江暮被推的踉跄,黑沉的眼珠子仍然一错不错的望着魏敛,“可是无论怎样,我总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然万一某天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会疯掉的。”
魏敛被气的胸腔不断起伏,他对于感情向来狠心,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任何迁就的理由,他以为江暮也不会是例外。
但是江暮又一次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身形摇晃,魏敛吓得连忙过去接住他,手碰到了江暮的掌心,发现烫的吓人。
“……你在发烧。”魏敛那股怒火像是被这更烫的高烧给压了下去,冷声道,“江暮,你到底把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江暮晃晃发晕的脑袋,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以为只是有点累。”
“先回去。”魏敛不想再听江暮那些话,“其他的以后再说。”
“反正……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就是喜欢你。”江暮强撑着精神头,觉得这雨和风竟然凉的令人舒适,他想老天爷总算对他做了一件好事,他发烧了,所以魏敛不会狠心推开他了。
“你刚才一次次推开我,我其实有点难过。”江暮靠在他的肩膀上,抬眼能看到魏敛紧蹙的眉头。
魏敛半抱着他一步步往江家走,没好气道:“那就难过着。”
“但是,你推开一次,我就往前走一次。”江暮笑了,“我永远不放弃,你嫌弃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要靠近你。我要站在你身边,要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要让你也喜欢我。”
魏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往下瞥了他一眼,硬声道:“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我没做梦。”江暮说,“魏敛,你是我的一切。”
魏敛头疼的叹了口气:“少说那些恶心的话。”
江暮咯咯地笑:“虽然恶心,但是是真的。虽然现在没机会验证真假,但你以后肯定会知道,我对你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在说谎。”
“我爱你。”江暮抓住魏敛的衣袖,“我爱你。”
“魏敛,我爱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江暮,你真的非常烦人。”
“但没有我烦你,你是不是也会难过?”
“……”魏敛低头看向江暮那双黑而亮的眼睛,嘴唇微张,他想,他大概,大概会——
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的难过。
我紧紧抱住江暮,天台上刺眼的太阳高悬上空,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因为害怕和恐惧而飙升的肾上激素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些很久以前的故事。
从与江暮的相遇,到见证他的成长,最后在告白的雨夜里。那么多年,竟然仅仅只用了几秒就在我大脑里快速闪过。
我终于想起了那天答应他的真正原因。因为那点一闪而过的念头,像天边的流星,稍稍眨眼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我也忘记它是如何存在过。
它带着那样的结果,推着我,推着我和江暮,跌跌撞撞过了那么多年。转头却狡猾的躲进连我也无法轻易找到的角落。
“江暮。”我低头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哑声道,“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更改我所有的原则。”
“对我而言,你很重要。”我不知为何忽然哽咽,“重要到我一辈子也没法接受你的死亡。”
我接受亲朋好友总有一日会自然老去,这是人生常态,但独独,连江暮躺在病床上的场景都不愿想象。
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这辈子除了燕之琪还有谁真正爱他?所以江暮应该一辈子都年轻且幸福。他应该见过万米高空的云彩,应该感受极夜与极昼的浪漫,应该听到深海里鲸鱼的鸣叫。
所以不应该,因为我的拒绝而难过苦恼。
我就抱着那样对我而言过于不可思议的想法,在那一晚,告诉他:“好,我答应你。但是现在,我们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