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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返魂香(一 ...

  •   一

      [一柱返魂香,径通三界路。心头血为引,燃香飘十里,亡灵闻之可回魂也。]

      十二月初的寒夜,午夜的钟声打破了别墅里短暂的寂静。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温宁坐在书房的桌前,鬓边的一缕碎发被风吹动,她这才意识到窗户没关,放下手中的卷宗往窗边走。

      霎时一道惊雷劈下来,紧跟着的闪电让夜幕亮一瞬又迅速暗下来,温宁打了个冷颤,大冬天的下雪打雷,这鬼地方果然不太平。

      临城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都早,也下的更大。不知道是不是即将到来的战争,让上天起了悲悯的心思,决定在这座城覆上血色之前,先保留一场纯净。

      温宁站在窗边看了看,街道上静悄悄的,但有几只狗在拐角的巷子里乱叫,叫的人心烦意乱,温宁抿抿嘴,有了一丝不愉快,今晚算不上纷扰,但也绝没有很太平。

      她此刻待着的这个别墅,白天刚死了人,血迹还在一楼大厅没有清理干净。都说这里邪门,她偏不信,怎么说都要把这个案子查出来。她判断这起凶杀案发生前,凶手一定是先躲进了别墅,于是为了体会凶手犯罪前的心理,她必然要留在这里过夜。

      风吹的更冷了,她将窗子关上,又是一道惊雷,电灯很合时宜的闪了几下,窗外的最后一眼,她身子一冷,从窗缝里瞥见那个红衣女人。

      电灯亮的稳定下来。她的目光落下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女人站在雪地里,漫天的雪花没有衬托出她的娇艳,倒是让温宁觉得瘆人,瘆人的透顶。

      “找死吗,大晚上的装鬼吓警察呢。”她轻呵一句,眯着眼打量那个人。下一秒就后悔了,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背后长眼睛,转身抬头,精准对视。

      女人痴痴的望着温宁,温宁眨眨眼,眼珠子提溜了一圈,扭头装没看见。

      不对啊,她是警察她怕什么?温宁理直气壮的回转目光。方才偷看的心虚感荡然无存。她的眼神立即转变,因为注意到这个女人的脸竟有些好看。

      怎么形容呢,很古的一个人。一身不知道哪里租来的古代服饰,像是古时候大户人家里教的很好的掌上明珠。她第一眼觉得,这个人很好看,第二眼就是很病态。脸太白了,白的有些吓人。

      废话,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脸怎么会不白。温宁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以至于在回过神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亲眼看见红衣女人倒在街头。

      “哎哎哎??”温宁试图喊她,不过显然没什么用处,她立即跑出去,顾不得撑伞,急匆匆的跑到巷子前。

      “奇怪了,人呢?”温宁扫视了一圈,人没有,狗也没有。

      她侧目观察到地上的脚印,痕迹很清晰,一直蔓延到小巷里,方才不是梦,那人就在附近。她左右望望,右手已悄悄覆上了腰间的手枪。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寒风偶尔吹过脸颊外,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是在寻我吗?”

      温宁一个冷颤,然后动作极快的拔枪转身,一气呵成,手枪距离眼前红衣女人的额头不到十公分。

      雪花落在她的手上,顺着风吹落在女人的脸颊上,然后化为水珠,挂在眼角。她看清了女人的模样,比起方才更多了几分娇俏。

      “你是什么人?到临城做什么?”温宁严肃的问她,带着平日里审讯犯人的警觉。

      红衣女人不理解她的行为,却也没什么动作。她先是看了一眼温宁手上黑漆漆的‘武器’,意识到这东西或许会危及自己的性命。于是后退三步。

      “不许动!”温宁更加警觉,静静看着眼前人退后三步“再动我就开枪了。”

      “开枪?”她不理解,却乖乖的站着不动。她十分熟练的抬起双手,俯身朝着温宁行了个古礼。

      温宁满脸问号,微微歪头看她:“你做什么?”

      “这位...女侠。敢问,此地是何处?我若是要回长安,脚程多久?”

      “回,长安?”什么长安,这里是临城,十万八千里呢,火车都要坐两天,你还脚程?

      “嗯,回长安。”红衣女人的表情比方才严肃,语气也十分坚定,让人完全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要死,温宁的脑子里闪现了一堆关键词,冬天,大雪,古装女人,长安。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是个精神病。

      最近南区那片是管的不严,明天一定要上报局里,把之前借来的五成警力再分些回去,免得大冬天的让病人溜出来瞎跑。

      “我不是什么小姐,我是警察。”温宁把枪收起来,看着那人站直了身子。

      “现在精神病都穿这么好了?”她打量着眼前人,衣服是上等的丝绸,也许是偷来的。不过单薄了些,她冻得瑟瑟发抖,嘴唇看不见一丝血色。

      这人是有点戏瘾吧?最近剧院里大火的戏是长生殿,这人说话古里古气的,她该不会在这扮杨贵妃呢吧。

      “你叫什么?”温宁将手枪收起来,眼神没从她脸上移开,警惕心未曾减半,但这人至少没什么威胁力,看着柔柔弱弱的,身子微微发抖。

      “裴...”她颤抖着吐出一个字。

      “陪?陪什么东西?”温宁皱皱眉头:“你该不会是陪...”

      啪嗒一声,眼前人应声倒地。温宁没有上前,皱皱眉站在原地,她实在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你做什么?”她蹲下来戳戳女子的头:“不要再装了,刚刚就骗了我,故技重施?”

      “我是警察,不怕我把你抓进去待几天?”

      雪花不停落在女子脸上化成水珠,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天气是会冻死人的。

      “不好!”温宁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凉透了。

      温宁自从回国,就混在警察署那堆男人窝里,出了名的能打,警察署同期的成员几乎都被她揍过。

      抱着一个柔弱女子回别墅,完全不在话下。只是显得她有些图谋不轨。客厅晦气,她站在沙发前面这样想着,抬脚就往二楼卧室走,自己本来就没打算睡觉,也没收拾房间,随便找了个卧室,将女子轻轻的放在床上。

      她身上衣服湿透了,温宁攥攥拳头,现在更像图谋不轨的采花大盗了。

      “穿着湿衣服不好。”没有人在意她的解释,她又说:“我可不是想占便宜,我是怕你病死。”

      “哎呀,都是女人,扭捏个什么劲啊。”她眼睛一闭,手一横就去解女子腰间的衣带。衣带没碰到,触到的却是冰凉柔软的手指。

      “裴晚宁。”她捉住图谋不轨的一只手,轻轻吐出几个字,又怕对方不理解:“我的名字,裴晚宁。”

      二

      公元665年,一个平静的夜晚,裴晚宁得了命令,被几个宫人领着去了鸣凤殿。一路上暗暗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尽管如此,她还是有几分紧张。

      殿中衣着华服的女人,俯身坐在书案前端详着什么。

      “天后,人带来了。”

      女人缓缓抬头,顺着指引将目光落在裴晚宁身上,她此刻已恭敬行了礼,垂首站在一旁。

      “你便是裴晚宁。”

      “是。”

      “看看这个,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裴晚宁缓缓抬头,武后正举着一方锦帛,身边的宫人不知何时已经出了殿。她上前接过锦帛。从此便不再是岌岌无名的女流。

      “啊?”温宁有些愣愣的看她,这是她今天数不清第几次发愣,还是在一个精神病患者面前。她总觉得这人过于奇怪,但想到对方有病,也就释然了。

      “哦,我叫温宁,临城警署刑侦支队副队长。”

      裴晚宁听不懂,只记得了一个名字,但她大概猜的出,副队长,或许是个相当了得的官职。

      “敢问...这位,大人。”裴晚宁打量了她几眼,然后起身要行礼。

      “哎哎哎。”温宁制止她,把她按回床上,“你这人什么毛病啊,扮杨贵妃上瘾啊。”

      “杨贵妃?”

      “就是杨玉环。”

      “杨...玉环?”裴晚宁从未听过这个人,也未曾扮演过谁。她挣开温宁的手,细声细气的说:“我未曾扮谁,只是礼节不可废,这是自小的规矩。”

      “什么规矩?”温宁将她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得,你这么爱穿着湿衣服,那就穿着睡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有点良心,但不多。

      “要回长安?”

      “呵,确实是长安。”南区长安精神病医院,也算是长安吧。

      温宁随意安抚几句,然后趁她睡着,悄悄回了书房。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人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便睁开双眼盯着她的背影。

      直到门吱呀一声,又发出沉闷的一声嘭,女子这才收回目光。

      裴晚宁不知道这是何处,只记得今日的雨实在太大,方才领了天后的令要去往城外查一桩冤假错案。

      然后,她便被雷劈了过来。光怪陆离,稀奇陌生,她无亲无故,倒也接受了。来到这儿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温宁,她觉得这人有点凶,说话气度,应当有些地位,或许能帮她回去。

      清晨,地上白茫茫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或许是这场雪还没结束,隐在云后,蓄势待发。

      助手罗呈带着法医的验尸报告跑过来找她,顺带着给温宁买了早餐,豆浆油条,简单又经典的搭配。罗呈一只脚迈进书房,温宁正趴在书桌上打盹儿。罗呈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将手边的案卷悄悄收起来。

      “你是何人?”裴挽宁警惕的看着罗呈,罗呈吓了一激灵,手一松豆浆全部撒在温宁的头顶。

      “干什么!”温宁有点炸毛,怪不得梦里抓凶手忽然下大雨,感情是被淋成了落汤鸡。

      “对不起对不起,老大你没事吧。”罗呈一边赔罪一边拿手帕被温宁,温宁接过手帕擦头发,:“有什么事啊?”

      “尸检报告。”罗呈站的笔直,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被淋湿了一般的报告单。

      温宁把报告单拿起来,哗啦啦的甩了甩。

      “尸检报告上面看,也没什么古怪的,致命伤是胸口那刀,心脏不见了,尸体其余器官保留啊还算完整。”罗呈在一旁默默的汇报,显然这些也不用她多说,温宁自己就看得出。

      “所以,这个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少女的心脏。”温宁说。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除此之外,受害者的的血也从颈部刀口流光了。凶手应该是....”温宁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注意到裴晚宁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的受害者现场照片。

      她伸伸手将照片收起来,一边说:“你应该饿了吧,我们先去吃个早餐,我再送你回去。”

      “老大,她是?”

      “少管,收好这里的卷宗。”

      罗呈上前将照片一一收起,裴晚宁忽然按住了罗呈的手,拿起第三张照片来看。那是受害者背部的一个刀口,极不显眼。受害者身上一共13处刀伤,这算是很不起眼的一处。

      罗呈看向温宁,温宁上前将裴晚宁手中的照片抽走:“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我们先出去吧。”

      “凶手或许擅用左手。”裴晚宁语气肯定,目光认真的看着温宁。

      温宁不太信她的话,不过案件确实陷入了僵局。她淡淡笑笑,推着将裴晚宁带出房门:“好好好,你说的有理,我会让人去查明的。”她并不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会有什么查案的高能。

      裴晚宁被她推着,说话有些急促:“你细细看看那些方片,只有背部的刀口是......,我猜测,凶手或许是背对着受害者,刺出了第一刀,除了颈部和胸口的伤口外,其余的刀口,应当都是凶手为了混淆事实故意为之。”

      温宁停住脚步,她确实未曾想过这些,两人站在门外,温宁半信半疑,罗呈正好将案卷整理好带出来。

      温宁抽走他手里的照片,一张张的看,凶手背后的刀口与其他刀口比对确实有差别:“或许...”

      “或许,凶手在发现自己第一刀用了左手后,立刻换了右手,凶手第一刀是无心的。”裴晚宁抢了她的话。

      温宁眼中泛着光,一下子发现了突破口,与此同时,别墅门口一辆警察经过,警员急匆匆的跑上楼来。

      “队长,城西又出命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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