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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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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铮铮飞奔从舒郁州家里出去,颇有些以为他是鬼那天的感觉。
她怎么会说那种呢?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越想越尴尬,越尴尬越想,她恨不得把墙角的爬犁套肩膀上犁两亩地。
在把头发抓得一团乱后,顾铮铮拨通了裴妙仪的视频,一接通她朝着屏幕那边喊,“我刚刚去当舔狗了!”
“什么?”裴妙仪细细的眉毛一挑,眼中冒出八卦的光,“我去办公室你细说。”
看裴妙仪背景从大办公切换到小办公室,顾铮铮把她刚刚不要脸的行为全说了一遍。
裴妙仪听完不停啧啧,“你不是社恐吗?不是不好意思看男人的眼睛吗?整起油腻小词一套又一套的。不过听着你好像没戏啊。”
“谁说的!他找了那么多理由,就是没说不喜欢我,我还是有戏的。”顾铮铮握拳坚信。
裴妙仪咂舌,“勇气可嘉。”
“不过现在可能是真的没戏了。”顾铮铮又说了黑大衣的事。
裴妙仪扶额忍笑,“他会不会是为了赶你走故意那么说的?”
顾铮铮眼睛瞪大来了希望,“有这种可能吗?”
听筒里响起邮件提示音,裴妙仪眼睛移向电脑屏幕,鼠标点击两下,一声叹息从嘴中滑出。
顾铮铮问:“怎么了?”
“刚刚收到了容川邮件,说我们不符合投资标准。”
顾铮铮弱弱的问:“那我的稿费?”
裴妙仪对她翻了个白眼,“放心吧,会结清给你的!”
顾铮铮还记得裴妙仪为这个公司找投资人时一个小姑娘经常喝得不醒人事,她长得漂亮,真看上她才华的人少,想占便宜的人多。
历尽千辛万苦好在最后把公司开起来了,想不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顾铮铮往镜头前凑凑,紧紧攥起拳头问:“少年,就这么放弃了,甘心吗?”
裴妙仪低沉的情绪更是一落千丈,“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呢?”
顾铮铮滑动手机到各个掌上银行看了一圈,深思熟虑后说:“我还有点存款,投给你吧。”
裴妙仪眼睛亮起一瞬间很快黯淡下去,“现在投资,我怕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事,反正钱都是从你那挣的,等你的公司活过来我才能挣更多嘛。”
“我先哭一会儿。”裴妙仪眼睛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圈,吸吸鼻子,挂断了视频。
顾铮铮换了好几张银行卡,把手上的存款全有零有整的转给裴妙仪,转完看着各银行发来的余额为零的消息也有些犯愁。
自由职业收入不稳定,没有存款,在家也躺不下去,再不努力明年要进城务工了。
不能再悠闲,她打开电脑准备把手上几个单画出来。
时间在工作中飞快过去,窗外的透进来的光线不不足以支撑室内的照明,若隐若现的月亮挂在天边。
顾铮铮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
少了音乐的干扰,楼下黄建英说话的声音清晰落到耳中,“豌豆尖,瓢儿白,白菜,萝卜,你都弄点回去吃。”
有人来了。
顾铮铮出去到客厅窗户往下看。
黄建英站在他们家门口的小菜园里,热情的介绍里面的各种水灵灵的蔬菜,身边是还一身的黑舒郁州。
帅气的黑大衣在暮色中好像散发出一种叫尴尬的雾气。
顾铮铮缩回窗户后面,打算过几天再去纠缠他。左思右想,还是去道个歉吧,过几天事情只是淡了,不是变成没有发生。
她下楼,走到小菜园边。
黄建英看见她,笑呵呵的指着舒郁州说:“你文斌叔,真的回来了,你还说人家是鬼,你像个疯子样。”
顾铮铮尴尬的笑笑,乖巧有礼的喊了声,“叔。”
舒郁州也像无事发生一样对她点了下头。
此刻天边的月亮更明亮了些,家家户户的烟囱升起炊烟。
黄建英也对舒郁州说:“你看上什么弄什么,我去煮饭。”
舒郁州:“谢谢嫂子。”
“我帮你。”顾铮铮自告奋勇撸起袖子蹲下,沉默着掐了一小把豌豆尖,小声开口 ,“对不起。”
舒郁州听见了,“没关系。”
顾铮铮试探的问:“你不是为了让我走开玩笑的吧?”
舒郁州反问,“会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我……只是想说你骗我没关系,你不要真的难过。”
舒郁州抬头,青菜地中人眉毛微微皱在一块,嘴角向下,躲避他的眼睛中写满愧疚,看起来真的很自责。
他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
从一个疯疯癫癫的姑娘变成了个疯疯癫癫但有点柔软的姑娘。
不合时宜的怒吼打算此刻的宁静。
“顾铮铮,顾铮铮!”黄建英喊声越过围墙落到菜园里。
被亲妈连名带姓的喊是刻在血脉里的可怕事。
顾铮铮咻一下站起来,把豌豆尖塞到舒郁州手里,“我回去看看。”
她一溜小跑回去,只见黄建英握着刚刚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冲过来,“那么多钱,你都转给哪个了?”
顾铮铮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质问:“谁让你看我手机了?”
“我不看还不晓得你把钱都转给别个了,你晓不晓得顾澄澈还在念书!”
“顾澄澈念书未必是我的责任吗?”
“你是他姐姐,你不负责谁负责?”
“你们啊,谁的儿子谁负责。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
“你……”
母女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此地不宜久留。
舒郁州收拾好已经采下来的菜,趁黄建英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探头说:“嫂子,我差不多了,先走了。”
“好。”黄建英强行挤出个笑,“要吃什么再来。”
舒郁州点头,临走前扫了顾铮铮一眼,她眼眶发红,亮堂堂的眼睛里多了些湿润的水光。
大概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身把脸藏起来。
别人的家务事,他没干涉的道理,快步离开。
短暂的停顿,黄建英大脑飞速旋转,想出了反驳的话,“你的钱你想怎么花怎么花,那你莫在我屋头白吃白喝。”
顾铮铮指着自己问:“我白吃白喝吗?我没帮忙做事吗?屋头的东西不是我买的吗?你连买包洗衣粉都要我给钱!”
“我不想和你说!”
锅里沸腾的水吸引走黄建英的注意力,她嘀咕了几句,跑回厨房下面条。
几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油醋面出锅。母女俩一人一碗面条对坐在饭桌上,谁也不理谁。
僵持许久,黄建英啪一下把筷子砸在桌上,“你是不是把钱都借给你那个朋友了?”
顾铮铮埋头吃面,闷闷的说:“我有权支配我的财产。”
“你赶紧给我要回来!”
“要不回来。”
“要不回来你也别回来!”
“我现在就在我家,不用回来。”
“你还知道这是你家,一天天在家里钱不挣亲不相,你看哪个和你一样。”
从下午一直闹到现在,顾铮铮忍不了了,“对,我去相亲,找个丑男人,你拿着我的彩礼好给你的儿子娶媳妇。是不是?做父母的,不要太偏心了。”
黄建英登时一张脸脸通红,“哪个说我要你的彩礼了!”
顾铮铮冷哼一声,“想不想要你自己心里清楚。”
被戳中的黄建英火冒三丈,抬手一巴掌打在顾铮铮脸上,“你给我滚!”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上传来,顾铮铮脑袋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不受控制的眼泪已经滑过下巴。
她用手背把泪水擦向脸颊,跑回楼上几下把自己的电脑和衣服塞进行李箱内,拎起行李箱一直跑到院子外才停下,回头看了眼亮起灯的小楼。
明亮温暖,可不是会无条件让她留下的家,她转头搓搓手继续往前走。
小山村连接城市的公共交通只有大巴车,最早的一趟是早上七点,这会儿还不到晚上九点。而且室外气温只有几度,会随着夜深更冷。
那也得走。
她托着行李箱顺着门口的路往外走,小菜园闪过一道刺眼的光吓得她跳到路边,声音发抖的喊,“谁!”
“是我。”菜园里的舒郁州直起腰。
顾铮铮认出了他的声音,呼了一口气问:“你还没吃饭吗?”
“吃过了。”
“那你……”在搞什么?
半夜不打声招呼到人家菜园真的很奇怪。
舒郁州用手电晃了一圈菜地,黑漆漆,分不清豌豆藤和白菜。他没解释,敷衍的说:“路过。”
这种借口谁信。
顾铮铮怀疑的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背影,怪怪的,大晚上不是在她家菜地里下毒吧。
等人走远了她走他刚刚站过的地方,没有液体也没固体,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干嘛了。
找不到答案,她站起来,一抹月光般的柔和光线晃入她的眼睛。
她顺着发光的地方过去,在茂盛的豌豆藤中找到一支手表。
棕色表带,金属色表盘,大指针下面还有三个小指针,中间刻着小星星。像百达翡丽的一款,她记不太清了,是爱穿黑大衣的人会戴的表。
他刚刚应该是在找这个,天寒地冻还出来,不管是不是百达翡丽对他来说肯定都很重要。
顾铮铮将表攥在手中,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个换他收留自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