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分手快乐 很传统的男 ...
-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你戴了眼镜我差点没认出来。”
阮乐水找补和忽悠的能力一向很强，此刻三言两语就把没认出自家偶像的原因归结为是盛子骞戴了眼镜。
盛子骞不置可否，只不动声色地将人带到僻静处，在活动快要散场的时候，将人带进了自己车里。
彼时已经坐上盛子骞奥迪S4的阮乐水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惹盛子骞高兴了，对方竟然如此大方地将他带进了自己的私人用车里。
但他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一次，是他唯一能接触到海鲸音乐内部人员的机会。
摘了眼镜的盛子骞更显清冷，脸部骨骼并不分明，五官的排列组合却恰到好处，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一笔勾成，衬托出几分疏离的温柔。
阮乐水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坦诚以对：“……盛哥，对不起，我说谎了。”
“嗯，我知道。”盛子骞语气平淡，并未生气，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节拍。
“我其实不是你的粉丝，只是一个想要搭上海鲸音乐的……不知名小辈。”此刻的阮乐水很诚实地袒露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坦然，“但有一点是真的，我确实听过你的专辑，也认识你。”
只是没那么脸熟，所以才会一打眼没认出来而已……
当然，最后这句话阮乐水没说，他不用解释那么多，面前的盛子骞已经微微侧过脸，松开了微蹙的眉头。
“所以，你也是音乐人？”
“嗯，是。”阮乐水挺直腰背，开启了自我介绍，“我是科大音乐系大四的学生，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出过什么正经单曲，但未来打算往这方面发展。很希望能加入海鲸音乐，这是我现阶段最大的梦想。”
盛子骞微微侧头，看了阮乐水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说不上来是审视还是好奇，但绝对不是不屑和排斥。
“你想笑就笑吧，我承认我刚刚说出的话在你这样的前辈面前是有些不自量力……”阮乐水抿了抿唇，二尖染上一缕薄红，“但你别小瞧我，我未来一定会成为风靡全球的歌星的。”
盛子骞嘴角微动，淡淡道：“没笑你，有梦想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于你于我都是一样，没什么区别。”
“我刚刚只是在想，要送你去哪里。”
阮乐水眼珠子一转，眨巴了两下，说道：“去你家可以吗？”
盛子骞侧目，眼神里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阮乐水：“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不容易见到了海鲸一哥本尊，想跟你单独多聊会，但现在这种情况……”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明显的私生跟车，用眼神示意盛子骞注意提防。
盛子骞面色微沉，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
“哎，你们艺人也是真不容易。”阮乐水故作忧伤地感慨了一句，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机灵劲，“既然我现在已经暴露身份了，不是你的粉丝，去你家的话——也就不算私生行为了吧？”
“我只是觉得在家里聊天，会比在外面或者车里要更方便一些，不会被其他人拍到。”
盛子骞对上青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恰好此刻长桥上暖黄的灯光闪烁，显得更加清澈透明。
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有生之年第一回，将一个认识仅仅两个小时的陌生人带回了自己家里。
*
阮乐水说自己听过盛子骞去年发布过的新专辑，这不是谎话。
虽然他平时的音乐审美偏小众文艺，但偶尔也会随大流听一些网络热门歌曲。
当初他确实在盛子骞的名字在APP热榜上时粗略听过那张名为【全宇宙暂停，我们飞行】的专辑。
其中最火的当属那首《默契恋人》，旋律轻快悠扬，副歌做了特殊的处理，把宇宙中的孤寂感表现得淋漓尽致，伴随着人声加强的回响，制造出了一种在广阔宇宙之中向爱人表白的浩大壮烈。
但阮乐水偏偏没那么喜欢这首歌。
原因出在歌词和节奏的配合。
歌词确实很优美，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太浅了。
单把曲子拎出来是很抓人的一首歌，可配上不痛不痒的歌词，阮乐水便将这首歌划分到了“普通”的分类里。
反而是这张专辑里的另一首歌《人海》，他反复听了几遍。
这首歌没有特别明显的高潮，无论是开头还是副歌部分都比较平，但因为融入了古典乐的元素，给整首曲子添了几分佛性。
两人这会正好在闲聊，阮乐水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出了口。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盛子骞，担心对方听到和市场反馈不一样的声音会生气或是不满，但是并没有。
盛子骞沉思了片刻，淡淡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阮乐水松了口气。
盛子骞补充了一句：“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写情歌时，总会显得很悬浮，立不起来。这一点，我也有感觉。”
阮乐水吃了一惊，上上下下打量了盛子骞一番，不可思议的说：“你出道都十年了……这么多年没谈过一次恋爱？”
“我是爱豆出身，当然不可以恋爱。”盛子骞在叙述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异常冷静，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妥，“粉丝会失望，歌迷会审视我的另一半，资本和市场会重新考量我的价值。既然站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阮乐水完全愣在原地。
虽然他上网冲浪的时候有听说过爱豆不能谈恋爱这个说法，但他当时以为这只是粉丝们无妄的臆想罢了。
人都是凡体肉身，都有欲望和情感需求，不可能一辈子不谈恋爱。
那些男明星表面上单身，实际上都不知道玩过多少花样了。
阮乐水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当面对一举一动都一本正经的盛子骞，他忽然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了。
……这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真厉害。”阮乐水比了个大拇指。
盛子骞看着那根竖起来的大拇指，笑了，“坚持不恋爱是一件什么很厉害的事吗？我并不觉得自己很需要它。”
“这个……”阮乐水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反驳，电话就来了。
是楚霖。
接电话的时候阮乐水看了眼时间，刚刚晚上八点。
“喂。”
“学长……”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活动结束了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给我发消息？”
早就把自己的小男友抛在脑后的阮乐水一愣：“发什么消息？”
楚霖委屈道：“你答应我的，活动结束就告诉我，我去接你……”
“哦哦……抱歉，我忘记了。”阮乐水心虚地摸了一把鼻子，“刚刚跟朋友聊得太投入，没看手机。”
“那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接你吧。”
“我不在会场了楚霖，我的意思是，等会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就在家里吧。”
“那怎么行！”楚霖激动道，“天色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回来会很危险的……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阮乐水刚想发作，瞥见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盛子骞，不好意思地冲对方笑了笑，去了阳台继续通电话。
盛子骞靠在沙发里，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阮乐水的背影，观察着阮乐水的动作和神态，看得有些投入。
阮乐水。
这是他刚刚知道的名字。
名字很干净，想必人也是这样。
虽然长相是那样秾丽娇艳，但举手投足间是未经打磨的烂漫和天真。
应该是那种不会喝酒抽烟，也没怎么谈过恋爱的大学生。
怀揣着一腔热血，想要在华语歌坛留下自己的名字，想要为了梦想付出生命。
盛子骞这样想着，心底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
他几乎想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年纪，也是不管不顾地想要闯进这个行业，以为只要自己的歌足够好听，世界就会帮他实现梦想。
也是……盛子骞还没想完，只见阮乐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女士香烟？
细烟夹在修长白皙的手指间，衬得那双手更加纤细，火光一闪，缭绕烟雾缓缓升起。
盛子骞瞳孔微缩：“？”
这小孩抽烟？
就算是抽烟……应该也是压力太大了，偶尔抽一根提提神，不要紧的。
盛子骞这般安慰自己，倒了杯水轻轻灌了一口。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阮乐水对着电话听筒，轻轻喊了一声……
“老公。”
……？
*
阮乐水把哥哥爸爸弟弟各种称谓都喊了一遍，发现还是老公最奏效。
楚霖不哭也不闹了，说会做好饭等他回家。
打完电话，阮乐水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客厅和盛子骞继续畅聊两小时。
可刚走到室内，他便看见盛子骞坐在沙发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你刚刚在跟谁通话？”盛子骞问。
阮乐水一愣，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一个朋友。”
“喊老公的朋友？”盛子骞挑眉，尾音发沉，平白透出几分危险。
阮乐水眨眨眼：“盛哥，你怎么还偷听我打电话……”
盛子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越界，垂下眼睫道：“抱歉，不小心听到的。”
阮乐水：“也没事，刚刚是我男朋友啦。”
盛子骞呼吸一滞，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男，朋友？”
阮乐水：“嗯嗯。”
看着那张天真清纯的脸，盛子骞几乎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才多大，就有男朋友了？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也不知道保护好自己。这么快就……
刚刚在会场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用那种黏腻恶心的视线窥觊阮乐水，谈了恋爱，不是光明正大地给人窥觊的机会？
……
“你……或许还不清楚娱乐圈的现状。”盛子骞抬眼，艰难地开口，“虽然只是音乐制作人、歌手，难免也会被资本和舆论限制。”
“如果你想加入海鲸，过了专业关后，经纪人第二步就是对你的人际圈做背调。”
“简而言之，你不能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盛子骞显得极其严肃，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阮乐水脸上，情绪克制且僵硬。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阮乐水却显得有些委屈，瘪了瘪嘴，“乱七八糟……我没有很乱吧。”
就算前男友比较多，他同一时间基本上只会跟一个人建立情侣关系，已经算是很传统的年轻人了吧！
“我就一个男朋友，还是刚刚才在一起的学弟，也没有很乱啦，盛哥。”
他将自己的情感状况解释了一遍，却没想到，面前的盛子骞脸色更臭了。
“先分手吧。”男人沉声道，“如果你想我帮你内推的话。”
阮乐水先是愣住了，在听清楚对方话里的内容后，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来绚烂的光彩。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他突然凑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盛子骞的小腿，身上的香味就这么顺着空气钻进盛子骞的鼻腔里，“你真的愿意帮我内推？”
在只有两个人在的房子里，盛子骞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少年眼睫上跳动的光晕，细碎得像星屑。和他身上似有若无、像雨后栀子一样的香味。
没有会场嘈杂的人声和复杂的灯光，这张脸愈发漂亮，也愈发生动。
他移开眼，声音平稳：“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结果。前提是，你要先结束和那个人的恋爱关系。”
“好啊。”阮乐水笑着打开手机，当着盛子骞的面，给楚霖发去了信息，“我今天就分手。”
盛子骞看着阮乐水刚刚发过去的【我们分手吧】的信息，一瞬间有些错愣。
效率这么高？
“你可得说话算话，我马上把我写的新歌demo发你，你一定要听完。”阮乐水兴奋地说，似乎根本没把分手这件事当一回事。
“……好。”盛子骞不可置信地掏出手机，当着阮乐水的面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接受了音频文件。
他点开了第一段音频，随着前奏缓缓流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主旋律像流水经过，用了一种近乎呢喃的低吟，渐渐攀升至副歌时却陡然开阔，仿佛一个人从幽深的洞穴中走出，忽然看见山谷和丛林。编曲里有细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也被巧妙地编织进节拍里，像是把整个人都揉进了歌里。
……
这真的是一个大四学生的专业水准吗？
*
另一边，楚霖刚刚烧好油，准备下锅做菜。
此刻，手机屏幕微光闪烁，他不可置信地对着那条阮乐水刚刚发来的消息出神。
【我们分手吧】是什么意思？
是把吃饭打错成分手了吗。
好像不对。吃饭和分手的拼写差太多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刚刚为了哄自己才叫了老公的小学长……怎么会突然提分手？
一定是有别的狐狸精蓄意勾引。
他点开手机内置的全黑面板的软件，看着上面闪烁着的红色定位标识，眼底的寒光愈发暗沉。
这么快就腻了吗？
他利落地关火，拿起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分手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