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成了死对头的金丝雀》晚苍

2、同居 同居

　　简云汀站在门口，阳光把她的皮肤照得愈发白皙，暖热的温度让人不自觉心生躁意，淡淡的艾草与檀香气息萦绕在鼻息，又神奇般的将那股躁意磨平。

　　看着“静檀叙”三个字，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简云汀微微动了下脖子，暗自思索着。

　　还未等她想出个所有然，散发着凉意的门口突然风风火火地小跑出来一个小姑娘，身着月白色宽松盘扣衣衫，由汉服改良而来，粗看如同隐居田园的衣衫，近看能发现衣领下方有一个极小的馆内暗绣梅花。

　　简云汀下意识后退半步，可小姑娘直冲她而来，抓着她的手腕就往里拉，“你也是来面试的吧，快进来吧，泠姐姐已经等很久了。”

　　“诶诶诶，我不是……”简云汀想要解释，但小姑娘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外面站着是不是很热，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准备药材，没注意外面有人，您说您怎么人到了还一直站在门口呢，要是早知道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接您了，肯定不会让您等这么久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根本没留简云汀插话的气口。

　　简云汀被松开时，已经跟着她穿过前厅，经过月洞门，站在幽静的后院，扑满而来的沁凉将她残存的那点躁意也被彻底抚平。

　　她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的陈设，石板路左侧有一方青石小喷泉，涓涓细流发出细碎声响，拨弄着石缸中的几片睡莲。成林翠竹迎风而动，斑驳的光影洒落下来，照着青石板路上长出的点点青苔。

　　“您先来这边坐会儿，泠姐姐稍后就来。”

　　小姑娘引着简云汀坐在长廊中的那方石凳上，身后不远处悬挂着一顶鸟笼，时不时有几声清脆的叫声漫在空气里，与其它物像一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雅！真的是太雅了！

　　简云汀兀自想道。

　　她肯定故意选在这种地方谈这种事情，想让掩饰自己那不堪入耳的目的，简直有辱斯文，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简云汀心底对她的鄙夷不断加深，甚至不自觉从鼻腔里泄露出一丝轻蔑的冷哼。

　　“您是鼻子不太舒服吗？”小姑娘看她抽了下鼻子，真诚发问。

　　简云汀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茫然地“啊？”了一声，顿然回答：“没有没有。”

　　小姑娘乖巧点头，俯身用提前放置在石桌上的茶壶给她倒水。

　　简云汀盯着她的动作，状似无意识的闲聊，“怎么就我一个人，裴泠找金……举办这个活动，应该会来不少人吧。”

　　小姑娘听着手一抖，茶水不小心到歪，手指被烫了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简云汀见势赶紧接过茶壶放在一旁，从兜里掏出湿巾递给她，“怎么样，没事吧。”

　　小姑娘一脸受宠若惊地把手收回，“没事的没事的，谢谢您。”

　　“没事就好。”简云汀不是个会关心人的主，听到对方说没事也就没再进一步追问。

　　小姑娘在背后怯生生地扣手，糯糯地回答：“八点就开始了，其他人已经面试结束了。”

　　简云汀轻挑眉梢，“这都没合适的？”

　　“嗯，不太好。”小姑娘暗戳戳咬了下舌尖回复。

　　心中不经涌起一股骗人的负罪感，毕竟今天整个养生馆除面前这人外，再无任何一个无关人员进入过，连客人都未曾进来过。

　　简云汀抽了下唇角，“还是个挑嘴的小人。”

　　嘟嘟囔囔的话音刚落，“小人”就从她身后缓缓走来。

　　“泠姐姐，你来啦。”

　　看到裴泠，小姑娘紧绷的小脸才终于露出一抹松弛的暖笑。

　　裴泠对她微微颔首，“嗯，阿言，你去忙吧。”

　　“好的泠姐姐。”阿言脚步轻快地离开，如释重负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她不太明白泠姐姐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局，只说让她今天在前厅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怕认错泠姐姐还给她看了一张照片，是简云汀趴在桌上安静睡觉的样子，就是这样一副不加任何修饰滤镜的照片，阿言也不禁感慨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和泠姐姐一样好看。

　　可等到她看见这个漂亮姐姐站在门口，半晌都没进来时，阿言有些慌了，赶紧跑出去把人连拖带拽地拉了进来，不敢给她辩解的机会，生怕她溜走似的。

　　简云汀看见裴泠手里绕着佛珠，啪嗒啪嗒的撞击声在耳边规律响起，无语地翻个白眼。

　　“想不到几个月没见，你还生出这样一个癖好了。”简云汀语气里满是嘲弄的味道。

　　裴泠气眼神温柔似水地望着她，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气定神闲地问：“癖好？我有什么癖好？”

　　“还跟我搁这儿装呢。”简云汀嗤笑一声，“圈子里都传遍了，陵都菩提君在招揽金丝雀。”

　　裴泠轻飘飘地回：“那你有没有听说我是在找素材？”

　　简云汀耳朵动了下，“什么素材？”

　　“我是一名写手。”裴泠抿了一口手边的茶，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借着茶杯的掩饰唇角的笑意，放下茶杯时刻意抿了下唇，残存的笑意也被收敛。

　　简云汀眼底写着明晃晃的困惑和质疑：“什么写手？”

　　裴泠右手握着茶杯，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晋江文学城小说作者。”

　　“嗬，你还能写这玩意儿，有人看吗？”

　　裴泠以前作文总写些文邹邹的，简云汀虽不爱看小说，但看起来只知道堆砌华丽词藻的文章在小说界可是行不通的，而且她这人看起来也很轴，不知变通的老古板，情情爱爱的东西她写得来嘛。

　　“你感兴趣？”裴泠清越的嗓音幽幽说道。

　　简云汀像是听到天方夜谭，哈了一声说道：“我怎么可能对你感兴趣，你别太自恋了好吧。”

　　“那不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裴泠用着不疾不徐的语调继续说道。

　　“路过，懂吗，我只是路过。”简云汀实话实说，语气里却带着两分急迫。

　　裴泠了然点了下头，转而继续追问：“路过的话，又怎么会坐在这里，和我面对面聊呢？”

　　“我是被绑架的。”简云汀对上她玩味的视线，突然有种自己在被审视的感觉。

　　“可你四肢健全，如果真是绑架，为什么不挣扎呢？还是说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力大如牛，把你强势带到这里的呢？”

　　“……”

　　这话直接将简云汀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回想起方才，简云汀脑袋里只剩下模糊的影像，连她自己也记不清自己是否有过挣扎。

　　如果没挣扎，她就是主观意愿。

　　如果挣扎，却没挣脱，这也太丢脸了吧。

　　相比之下，简云汀更愿意承认是第一种情况。

　　“是啊，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自甘堕落到何种地步。”简云汀梗着脖子反驳。

　　裴泠对她的态度没有任何一点点的负面情绪，唇角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修长的手指套住佛珠，轻轻扩开，佛珠便滑落至左手手腕，棕色的珠串遮住她的凸起的腕骨，如同遮住某些隐秘的心思。

　　“来都来了，那就了解一下吧。”裴泠将刚才一同带来的文件往前推了两公分，“你听说的关于我是怎样的？”

　　八卦群里聊得很简洁，就知道月薪六位数以上，吃穿住行全包，具体工作内容以“金丝雀”概括，但就算不细讲，也没人会不知道“金丝雀”的含义。

　　裴泠神色淡然，抬手斟茶，声色不露地吐出两个字：“十倍。”

　　言简意赅的话语直接让意兴阑珊的简云汀突然瞪大双眸。

　　十倍，那就是七位数，百万级别的月薪，比她以前的零花钱还多很多。

　　这让简云汀立马挺直腰板，自动压下对她的排斥心理，追问：“要求呢？”

　　裴泠垂眸，再度摘下左手手腕的檀香佛珠，拇指一下一下地拨弄，嘴里不疾不徐地说道：“第一，随叫随到，第二，不能与她人暧昧交往，第三，不可以单方面解约……”

　　一通听下来，就是没听见最关键的，简云汀脱口而出：“睡觉呢？”

　　“不需要。”裴泠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需要？

　　简云汀眨巴两下眼，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规律的佛珠碰撞声将她的思绪引导。

　　刨除掉作为金丝雀最核心的工作内容，还一脸泰然自若地看着她，跟掌控全局的大boss一样。

　　她暗自拱了下鼻子，心下了然地腹诽：裴泠果然是个人傻钱多的性冷淡。

　　简云汀惊诧片刻便接受良好，如果真与常规金丝雀一般无二，她倒还真是接受不了，给得再多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现在嘛，条件都能接受，尤其是薪资方面，她没办法不满意。

　　“可以，合同呢？”

　　对此她没有任何异议，如此艰巨的任务舍我其谁，不为别的，就为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你面前的就是。”裴泠朝她抬了下下巴。

　　简云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生怕里面藏着霸王条款，裴泠始终很耐心，茶水都喝了一盅，也没见她出声催促半分。

　　半个小时后，简云汀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没问题，可以签，笔呢？”

　　裴泠将钢笔递给她，眸光终于从她身上转移到笔尖，等了几秒却发现她始终未曾落笔，眉头不禁蹙了下，转瞬即逝，仿佛那瞬间的情绪波动只是错觉。

　　简云汀郑重地再次确认：“只是以金丝雀的身份帮你寻找小说灵感，绝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合同条款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超越正常社交范围内的亲密举动，对吗？”

　　裴泠从鼻腔中滑出一抹沉沉的嗯，“对。”

　　简云汀继续说：“投入成本与回报不成正比也必须正常支付薪酬，也不得以任何原因要求退回已经发放的薪资，确定吗？”

　　“确定。”

　　“合同期限一年，一年结束以双方需求决定是否继续续约，是吗？”

　　“是。”

　　简云汀下巴抵着钢笔头，思忖着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并在裴泠口中得到确认，无误后终于落笔，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倒映在裴泠眼眶里，眼尾不自觉上扬，昭示着她此刻心情愉悦。

　　“OK，合作愉快。”简云汀像商务人士一般站起身，左手贴在腹部，朝裴泠伸出右手。

　　裴泠会意，起身前悄悄在腿边蹭了下掌心，才轻轻贴上她温暖的手掌，柔声回应：“合作愉快。”

　　简云汀被她的手冻得手指都颤了一下，没想到在炎炎夏日，这人身体竟然冷得跟冰块似的，她迅速收回手，用力在腿边摩擦，试图蹭掉上面的温度和触觉。

　　裴泠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起眼的落寞，简云汀嫌弃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那请问我们接下来干嘛呢？”简云汀角色切换很自然。

　　裴泠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淡淡地回答：“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