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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静檀叙 静檀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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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简云汀简大小姐吗,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你啊,这是在买钻石还是水晶啊。”
一个穿着鎏金色长裙的女人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她上下扫视着简云汀,眼底的讥讽不加掩饰。
话音落下突然做作的单手捂嘴,仿若恍然大悟般地惊呼一声,“哦,对,差点忘了,你们家已经破产了,根本买不起这些,哈哈哈哈。”
笑着跟旁边同行的人对视,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而简云汀就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上的白衬衫和黑马甲宛若无形的枷锁,一点点收紧,将她逼得呼吸都发紧,周遭的笑声也化作刀刃,无情地划刻在她身上,留下血淋淋的伤口,供她们观赏嘲笑。
她眼底的愤意达到顶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白被血色晕染,浑身却像是被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站在对面的女人看到这幅模样的简云汀,表情里丝毫没有惧意,相反,简云汀的情绪越失控,她的表情越得意。
女人右手食指嫌弃地挑了下简云汀胸口的铭牌,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念叨:“员、工、简、云、汀。”
冷笑一声再开口说道:“落魄到需要当柜姐了吗?简云汀,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之前不是挺傲的吗,再傲一个给我看看啊。”
那眼神跟看垃圾没什么区别,而她接下来的对话更是坐实了简云汀感受到的嘲弄。
简云汀就看见那女人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双腿交叠,高跟鞋尖锐的鞋尖用力踢了下她的小腿,细腻白嫩的皮肤瞬间被剐蹭破皮,丝丝缕缕的血丝渗出来。
“过来,跪下,给我把鞋擦干净。”
简云汀眼底多出一半荒谬,“擦鞋?”
“是啊,只要你跪着给我擦干净,这块钻石手链我买了。”女人转动手腕,白色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星光印进简云汀的眸色当中。
“不好意思,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简云汀咬着后槽牙说道。
没有当场翻脸纯属教养。
谁曾想,简云汀这话一出,膝盖后窝突然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重重跌跪在地,瓷白的地砖都被砸出一声闷响,疼得她脑袋出现片刻眩晕。
女人用鞋尖擦过简云汀的下巴,“来,擦吧。”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算跌入云端,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她把尊严也踩在脚底。
简云汀拒绝,自顾自的要起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而她身体也并无其他人在束缚,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她一瞬间就慌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简云汀质问。
女人冷笑一声,像是没听到一般,将高跟鞋踩在她的肩膀,用力一蹬,简云汀的身体就直直后仰,腰侧被牵扯发出一阵剧痛。
可意料之中的撞击并未发生,反而如同跌落悬崖的滞空感,恐惧席卷所有感官。
下一秒,简云汀醒了。
她睁开双眼,从侧卧转为平躺,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原来是梦啊。
简云汀心有余悸地艰涩吞咽。
一个月前简氏宣布破产,简云汀优渥的生活不复存在,吃穿住行都大打折扣,住的房子也不过是三千一个月的普通套二,比她曾经的衣帽间都还要小一半。
当然,曾经她的那些首饰珠宝也尽数被变卖还债,现在她也没那么多昂贵精致的衣服需要一个房间来存放。
日子不算贫穷,是大多数人家的日常,但对于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简云汀来说,那跟掉进寒窑没区别。
简云汀眨巴两下眼,回想了下,梦境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唯独那人的脸跟被打了马赛克似的看不清。
即便如此,简云汀也是万万无法忍受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的。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钱跟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她根本没办法过贫穷的日子。
简云汀翻身从床上坐起,腰部刚一发力,她就疼得起了一身冷汗。
原来梦里的扭腰是真的啊。
简云汀憋着一口气坐起来,将枕头贴在腰后,靠在床上,等到那股难耐的拉扯感消退,她才按亮手机屏幕。
望着里面吃喝玩乐的软件,简云汀突然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人家社会精英手机里肯定都是一些类似于同花顺,华尔街见闻之类的金融软件。
可于她而言,“荒废”整整二十年的人生,简云汀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赚钱的突破口,只能将指尖落在绿色图标上,其中一个名为“名媛八卦群”的群聊,半夜三点里面竟然还聊得火热。
【真的假的,裴泠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简云汀紧皱着眉,嘴里低喃着裴泠的名字。
不是这人在她这里有多重要,而是因为这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裴家和曾经的简家都是陵都响当当的豪门,雁南区是有名的富人区,简家别墅就在这边,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到十五岁,比她大两岁的裴泠突然搬了过来,就住在离她们家几百米的别墅里,透过窗户往外看都能看见,从那以后,简云汀感觉自己的“噩梦”开始了。
从小被娇养长大的简云汀根本不知道吃苦什么滋味,也从未低下身段去品尝过,唯有在裴泠身上一次次跌倒。
裴泠这人从小就长着一张万人迷的脸,再配上她温柔与世无争的性格,很多女生男生都会喜欢她,简云汀也经常能看到她身后跟着几个跟屁虫,裴泠好像表面上云淡风轻,看起来毫不在意,但每次对上简云汀都会笑得很得意,跟挑衅她似的。
简云汀:你笑屁啊。
跟谁没追求者一样,只不过简云汀性子矜傲,是只难以靠近的孔雀,就算喜欢她,大多数人也不敢直接追求,毕竟有被骂“癞蛤蟆”的先例。
除此以外,裴泠还总是喜欢在各种事情上跟她一争高下,首当其冲的就是学习,裴泠天生就适合读书,常年稳居年级前三,而对学习不太上心的简云汀一直都是中游水平,于是同为学校风云人物的她们时常会被拿来比较。
简云汀看着表白墙论坛里那些踩一捧一的帖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气得牙痒痒又没办法,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儿冒出来督促她学习,连父母都惊叹于她的变化。
结果不负众望,她考上了和简云汀的同一所大学。
虽然是以吊车尾的成绩考上了陵都大学录取线最低的古典乐。
但她考上了啊,其他的都不重要。
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攀比”。
小到衣服包包,简云汀每次收获到喜爱的新款,过不了几天她就能在裴泠身上看到同款,大到学校活动,去年简云汀参与歌唱比赛拿了冠军,一时风头无两,结果裴泠转头就举办了画展,大四学生就举办画展,还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没风光多久的简云汀又被压了一头。
这人真的好烦啊,吃饱了撑的要跟她比,偏生那副安静随和的假面还唬住不少人,这更显得性格外放的孔雀简云汀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如今落魄的简云汀更是输得彻底,命运都让她低她一头,可凭什么啊。
简云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上的动作不停,屏幕已经成功翻到关于裴泠瓜的起始点。
【姐妹们,听说没,陵都菩提君居然在圈内私下招伴。】
【裴泠吗?真的假的啊,她这条件还需要干这行吗?】
【不是她当,是往里招,我朋友跟她那圈子有点交集,据说开价很高,消息保真。】
【啧啧啧,人前人后还真是/呕吐】
裴泠看着这个呕吐的表情包,冷嗤一声,心底突然有种自己讨厌的人被别人发现的爽感。
没她这样一个督促她成长的死对头竟然如此自甘堕落,真是可悲可叹。
简云汀不停咂嘴,消息界面又更新了不少。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种人在床上真的能够高潮吗/笑哭】
简云汀忍俊不禁,心里满是赞同,“这人一天天就知道盘她那死串,看着就一清心寡欲的性冷淡,估计是高潮不起来。”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去,嘴巴一瞥,嫌弃完后继续看手机,等到困意来袭再度睡下,醒来时已经临近十点半。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打着呵欠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间,在静谧的房间当只觅食的小仓鼠,简云汀不会做饭,最后也只能在冰箱里找到牛奶和加热两块面包。
吃到一半,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穿得西装革履的妈妈正在打领带,看向简云汀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全然没有对她这个点才起床的不满。
“昨晚睡得不好吗?眼底都有淤青了。”阎曼吟有些心疼地问道。
简云汀可怜巴巴地瘪嘴,娇气点头:“妈妈,我昨晚做噩梦了,可恐怖了。”
阎曼吟夫妻俩可宝贝自己这独生女了,熟料家里突遭变故,她们对简云汀又是歉疚又是心疼的。
她过来轻轻揉了下简云汀的发顶,“对不起我们家宝贝了,让你受苦了。”
简云汀乖软地在她掌心蹭了蹭,“妈妈你今天有事要忙吗?”
“对,我前不久不是应聘了翻云科技的市场主管嘛,面试通过了,今天入职,正好跟着团队去隔壁市调研。”阎曼吟拿着手机调出相机查看妆容,徐徐回复简云汀。
简云汀咀嚼的动作停滞,眉头微蹙,眼睛倒映着星屑,含糊不清地问:“真的要出去工作吗?”
阎曼吟用手指勾掉她唇角的面包屑,“帮你爸爸也能分担点压力,不是多大问题,宝贝别担心啊。”
说着她还给简云汀微信转了余额大头,“这两千块钱你先拿着,要是不够再跟我们讲。”
很想说宝贝咱们家不比以前,有些没必要的消费可以暂时停止,以后家庭经济条件提高了再买也不迟,可看着简云汀的脸,她却如何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把她生下来不是让她跟着吃苦的,何必用紧衣缩食委屈自己的宝贝疙瘩呢,只能她们辛苦一点,让云汀也能不那么难过,噩梦也会少一点。
望着紧闭的房门,那里仿佛还有阎曼吟离开时的残影,简云汀只觉得嘴里的面包异常干涩,如鲠在喉一般咽不下去。
妈妈虽是国外名校金融毕业,可自从生下她之后就没再上过班,而今她却要挤进牛马行业遭受社会毒打,她却跟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天天接受来自她们千辛万苦挣来的钱。
简云汀暗自啐了一口,愈发坚定自己也要为缓解经济压力出一份力。
可毫无头绪的她在家里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出门后也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逛,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停在了一扇深棕实木大门前,门头那块哑光黑的牌匾明晃晃刻着三个字——静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