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这一次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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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云汀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也不喜欢做手工艺，但那天我冒着赶不上飞机的风险，还是现场学做了一顶千纸鹤。”
裴泠握着佛珠，珠串嵌入掌心，咬合肌因为用力而凸起，那股难以言喻的错过感逐渐漫过心头。
当时车祸发生，她陷入昏迷，失去知觉整整半个月，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被裴老带回庄园修养身体，而没有见到最后一面的两人彻底失去联系。
后来阿婆为了调查清楚那段时间裴泠的遭遇，刻意派人前去A国，裴泠卧房里的那顶千纸鹤便是那时才收到的。
当时她只当是简云汀留下的最后一丝念想，所以裴泠把它看得很重要，专门找了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装纳，生怕有一丁点损坏，可毕竟是用纸折出来的，还在大雪里不知道待了多久，千纸鹤已经被潮气洇湿，不管裴泠多么想尽办法保存，最后还是让它上面长出了突兀难看的痕迹，可千纸鹤再怎么难看，这也是支撑裴泠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而今听到简云汀再度提及，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即将被戳破。
简云汀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在里面写了我的联系方式和……”
“和什么？”裴泠顿时失了分寸，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一个愿望。”
简云汀用指腹用力地摩挲着手背，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能淡忘当初的气愤，只是提起，胸腔的那团火就能将她的理智焚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作玩笑一般戏弄，明明被放鸽子，她还巴巴地把脸凑上去给人家打，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哪里能咽下这口气，于是这口气就在堵在身体里整整十二年，平时不提及便安然无恙，可一旦触碰，处处都带着刺。
“因为她的不告而别，我们的最后一面没有见上，我为她准备的告别礼物没能送出去，但是说好要交换的，我不会像她一样做个食言的人，所以我在千纸鹤内部写了一个愿望，只要她通过我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系我，无论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送给她。”
简云汀将视线落回裴泠脸上，自嘲一声，“可是到最后……她也没有联系过我，这段时光对她来说就一点也不重要，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其实我早该看出来的，后面她越来越抗拒我的触碰，就足以证明我的无足轻重，在她眼里，我不过只是她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
裴泠的指甲在佛珠上留下一道剐蹭痕迹，焦急地出声辩解：“不是，没有把你当成玩具。”
简云汀掀眸，勾着唇，笑意不进眼底，“裴泠，你这是要开始哄我吗？”
裴泠翕张的唇瓣被她不痛不痒的一句反问给彻底抑制，方才听闻简云汀对自己的嘲弄，她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驳。
抗拒你的接触，只是因为身上的伤口有点多，而自己的忍痛能力不强，怕被你看出来，你从来都不是无足轻重的人。
她想解释，可理智始终占据高点，将她所有的辩驳统统压缩在结界之内，该如何解释呢？她又凭什么解释呢？
一旦开口，过去的那些事情就像是环环相扣的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需要解释父母的事情，她也需要解释出现在A国的原因，她还需要解释席康平对她的所作所为，最后，她也必须解释不告而别源于车祸的真相和自己未曾打开过千纸鹤的巧合。
如此，依照简云汀的性格，她埋藏的怒气一定会因此消减不少，说不定也会对现在的裴泠抛下过去的一切芥蒂，而另眼相看，她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地会往年幼时分的亲密靠拢。
多么诱人的结局啊，裴泠不是没设想过，可她不愿意。
简云汀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父母的所有爱意和关怀都倾注在她身上，她是明媚耀眼的太阳，拥有灿烂夺目的光辉，好多好多人都喜欢她，仰望她。
这样一对比，她裴泠的喜欢真的那么重要吗？一点也不，她的那点喜欢丢进人群里，不止看不见，还会变异成厌恶，这样的裴泠在争取她的路上有几分胜算？裴泠有自知之明。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她搬出和她在A国度过的时光，一定是最好的出牌方法，如此她就能从简云汀身上博取同情，从而将过去与现在连接，看到裴泠就会心软，慢慢的，即便再不起眼的喜欢，也能引起简云汀的共鸣，她会获得来自简云汀独一无二的感情。
可惜裴泠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简云汀的温柔，她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同情和爱情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因为一旦让简云汀对她产生同情，裴泠总是会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就好像她是在路边被捡回来的流浪猫狗，简云汀是源于同情给她施舍食物的主人，身份落差太大，她的喜欢也会贬值，裴泠没办法对明晃晃的差距视若无睹。
她的内心失衡，这份感情就会变得不纯粹，短时间内看起来可能没问题，但时间一长，裴泠自己也没办法保证会否扭曲，她不希望这段感情到最后相看两厌。
所以在简云汀的优秀有目共睹的时候，裴泠也不甘落后，她也在努力提升自己，争取能够与她匹配。
于是——
裴泠利用同款衣着打扮制造眼光一致的巧合，试图与简云汀拉近关系。
裴泠努力学习，成绩在学校名列前矛，与性格张扬的简云汀同为学校风云人物。
裴泠举办画展，只为与夺得歌唱比赛冠军头衔的简云汀匹配。
……
她所做的种种，只为不让自己变成可怜虫。
事情发展到最后，明明裴泠在所有人眼里已经足够优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的那块隐秘角落，永远写着自卑。
所以在简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她顶着被简云汀讨厌的名头，时时出现在她眼前，也未曾再主动透露过分毫明显爱意。
直到简家一朝落魄，风光无限的大小姐成为了众人口中的“丧家之犬”，她才终于选择了主动靠近。
她利用“金丝雀”的名义把简云汀绑定在自己身边，好像此时此刻她们才终于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说来实在可笑，只有当简云汀从高坛坠落，她才能有片刻匹敌感，其实她的心态早就出问题了，只是从前未曾直面，如今一点一滴剖开来，里面都是血淋淋的。
强烈的自尊心促使着此时此刻的裴泠亲手放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听起来与平时无异，“或许当初真的有意外发生也说不定，如果你们有机会再重逢的话，你还愿意吗？”
简云汀轻蔑地嗤笑一声，“谁想跟她重逢啊，她爱咋咋地，跟我没关系，最好永远都别来找我，不然……哼！”
“如果她用千纸鹤求你消气呢？”裴泠无意识抠手的动作泄露了她的紧张，“愿望是什么都可以答应吗？”
简云汀忿忿磨牙，抬眸睨着裴泠，“你为什么要一直帮她说话？你该不会……”
“没有。”裴泠没敢听完，直接出声打断简云汀的后文，“只是听你的话感觉挺可惜的。”
简云汀轻咬了下唇瓣，收回探究的视线，自觉荒谬地甩了甩头，怎么生病病到脑子了，刚才看裴泠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像她。
她以前是个矮小圆脸，脸上肉嘟嘟的，盯着你的时候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又水润又明亮，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反观裴泠面部线条更加立体，下颌线清晰得没有一丝赘肉，笑起来虽然很温柔，但梨涡几乎没有，眼角还悬着一颗小巧的痣，这个是她光洁面庞上从来都没有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裴泠真的是她，那她为什么不和自己相认，还“潜伏”在自己身边多年，是何居心？
想想简云汀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还是别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了，莞莞类卿对谁来说都让人觉得恶心。
她清了下嗓子，不打算否认裴泠可惜得说辞，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饿了，中午吃什么？”
裴泠紧绷的神经竟然跟随她这句话而开始变得松弛，姿态闲适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点餐了，等下应该就能送来。”
“哦。”
简云汀大剌剌地靠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脑袋也变得空空的。
裴泠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今天的谈话没有改变她的想法，即便事情终有一天会被捅破，那也绝不会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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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云汀因为嗓子失声的原因，练歌的时间都被削减大半，不过每日按时检查修复，现在发声已经没有太多问题，只是说话时间太长仍旧会变得沙哑，好在这次公演她不是队长，承担的歌曲没那么多。
裴泠坐在客厅沙发，神态悠闲地看着家长里短的电视剧，身后的房间就是简云汀的排练房，只是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她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只能百无聊赖地泡了一壶又一壶茶，每喝完一壶茶都尽职尽责地前去提醒简云汀休息。
晚上八点，简云汀正好练完一曲，随意掀眸撇了眼窗外，夜幕低垂，不噤感慨了句：“都这么晚了吗？”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接着便见裴泠随着房门打开，缓缓出现在视线当中，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云汀，该休息了。”
简云汀长呼一口气，眉眼弯弯地走近，嘴里还不停调侃道：“裴泠你上辈子怕不是个闹钟精吧，定时定点就会响起来。”
裴泠扣住门框的手指划拉了一下，“你嫌烦吗？”
简云汀脚步顿饭，眉梢扬动，盈亮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噗嗤笑出声来，“是哪里给你的错觉呢？”
裴泠抿着唇瓣，对上简云汀泛起淡粉色的脸，也回以她一温婉的笑，“你不嫌我烦就好。”
看起来柔情似水的模样，简云汀鬼使神差地用食指勾了下她的下巴，“裴泠，我发现你这人有的时候脑回路还蛮清奇的。”
“嗯？”裴泠疑惑。
“不止我说的话你都信，你还总是莫名其妙地曲解我的话。”简云汀咬牙嘶了一声，“还挺……怎么形容呢？反差萌吧。”
裴泠本能地吞咽了下，眼底蕴藏着深情，唇角噙着笑意，用打趣地口吻问道：“你以为我是怎样的？”
简云汀感受到她喉骨滑动的幅度，触感清晰得像是有一撮羽毛在上面轻轻挠了两下，她佯装平静地收回手，往裤腿上摩擦两下，“装！”
裴泠表情依旧温柔，“是吗？”
“对啊，跟谁都不闹矛盾，看起来好相处得很，大家都夸你脾气好。”简云汀耸了耸鼻子，“我还记得高二的时候，有个女生突然摔到你身上，把你的衣服浇得都是奶，明明我都看见你低头的时候皱了眉，结果你弯腰把她扶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样的表情，不爽也不表现出来，就一直戴这幅面具，我当时就觉得你挺虚伪的。”
裴泠记得这件事，那个女生是高一转学来的学妹，早上没吃早饭，低血糖晕倒，恰好倒在她身上，也并非故意为之，她也的确没有跟她置气的理由。
“你看到了？”裴泠对她现在提起这件事还深感意外。
“看……是看到了。”简云汀眼底有些不太自然，说话都带着点迟疑。
“当时你在初三吧，初中部和高中部不在一栋教学楼，你怎么会来这边？”裴泠抓住关键点追问，眼神专注地盯着她，将简云汀心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尾的笑意又加深了一分。
简云汀低头看了眼鞋尖，再悄咪咪地清了下嗓子，梗着脖子回：“那还不是因为听说你又学我。”
裴泠微微偏头，从鼻腔中滑出一声轻飘飘的“嗯？”。
“那时候我俩不对付人尽皆知，你还总是要学我的穿搭，c秀刚出的新款裙子，我刚穿第一次，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你也穿了一件，大家还把你跟我拿来对比，我就挺不服气的，你就是个冒牌货，凭什么盖过我的风头，所以我就跑过去看了眼，恰好就撞上这一幕了。”
简云汀用指尖挠了挠鬓角，说完后赶紧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都是我当时的想法，现在我真觉得你是一个蛮好的人。”
裴泠眉峰轻扬，笑得卧蚕格外可爱，“那我还真挺幸运的。”
经年等待换来的回首，过往经历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简云汀被她的笑意感染，那点忐忑也迅速被驱散，虎牙轻轻咬了下唇角，莞尔笑道：“不过你知道那女生喜欢你吗？”
裴泠点头：“知道。”
简云汀眉头微蹙：“你知道？那你还让她抱你。”
“摔我身上的时候还不知道，后来在表白墙上看到的。”裴泠不疾不徐地解释。
简云汀了然颔首，“哦，这样说我是想起来，当时学校表白墙里的确传过一封给你的万字小作文，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把你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裴泠音线放低，“我不喜欢她，她也的确跟我表过白，但我也明确拒绝了，至于皱眉，是因为那件和你一样的衣服也是我第一次穿。”
简云汀恍然，“想跟我交好的计划被打断，所以才不爽的吗？”
“算不上不爽吧，只是有点不舒服。”裴泠顿了顿才重新启唇。
简云汀微微向后仰了下脖子，双臂环胸探究地睨着她，“其实有的时候我在怀疑你想跟我交好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和你没有矛盾，唯独我看你不爽，所以我应该是你人际关系上的一大败笔，所以为了克服它，你才对我多加注意。”
“不是。”裴泠果断否定，“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做这些真的仅仅因为你，只是因为你。”
简云汀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敲胳膊，鼓着腮帮子“哦”了一声。
只是因为我——这几个字听起来还挺动听的。
“那你觉得我呢？是怎样的？”简云汀眨眨眼，好奇地问。
裴泠没有犹豫，“你啊，爱憎分明，喜怒都不会伪装，就像一块黑巧，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只会品尝到其中的苦涩。”
“你尝到的是苦涩吗？”简云汀明知故问。
裴泠微微俯身，嗓音清晰地回答：“是甜的。”
简云汀大剌剌地用掌心拍了下裤腿，啪啪的声音击破那片刻的沉默，哈哈转移话题：“我要去洗澡了。”
简云汀洗澡的间隙，裴泠百无聊赖得翻动着一本外国读物，全英文的版本，半个小时过去才只翻阅了两页，回想一下内容，发现根本没有记忆，只得将其翻回原位，重新阅读。
彼时，简云汀恰好走出房门，入秋后的睡衣变成了长袖长裤，宽松的幅度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精致的锁骨泛着被热气氤氲的粉，趿着拖鞋一步一步走向裴泠，直接坐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水汽和沐浴清香瞬间将裴泠的神思搅得一团乱。
“236页，刚才不就是在看这一页吗？”简云汀启唇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刚才她收拾衣服进浴室的时候，裴泠就坐在这里看书，当时她还调侃裴泠能不能看懂全英文的，余光瞥到了页数，现在出来竟然没变过。
裴泠扣在书页背面的手指无意识用力，“嗯，复读。”
“好看吗？”简云汀对这种读物没有兴趣，却还是追问了句。
裴泠颔首：“还可以。”
“是在学习写作？”简云汀的长睫扇动如飘逸的蝴蝶。
裴泠顺着她的话答：“嗯。”
“都忘了问，你不是说你在开新文吗？素材收集得怎么样了？还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吗？”
这段时间太忙，简云汀都快忘记两人当初定下合作时的条件是帮助裴泠寻找灵感了。
裴泠唇角抽搐两下，这条件本就是借口，她并无写□□好，又何谈素材收集，而今被她主动提及，裴泠难免底气不足，好在她坐在沙发里，视觉上比她低上一截，垂首的姿势也不易让她发觉异常。
即便裴泠的表情控制能力本就优秀。
她慢条斯理地将厚重的书籍合上，中间插上书签，同时沉声应一句“还行”，然后俯身将书平稳摆在茶几上，顺势把刚斟满不久的茶杯端起，触碰时还是温热的状态，只剩下袅袅薄烟。
“那就好，有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虽然现在录制节目我空闲时间不多，但我会尽量配合你。”
裴泠抿了一口，微微偏头对上简云汀浅笑嫣然的眼睛，“好。”
简云汀的视线自然落在她的唇瓣上，唇纹浅淡到几乎看不见，下唇中心有一条细细的线，凸起的唇珠严丝合缝地搭在上方，些许水光覆盖在上面，如同初晨新开花蕊上的露珠。
莫名的，简云汀竟不自觉滚动了下喉咙，吞咽声并不大，裴泠绝无可能听见，但她自己却无法忽视。
“你在喝什么？”她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裴泠自然是注意到简云汀望着自己时的片刻失神，明眸里的那缕波动无异让她方才因心虚产生的忐忑而消散。
云汀，你的心真的悄悄在改变了吧。
“花茶。”裴泠将茶杯往前送。
简云汀陡然回神，眼神飘忽两下，才把视线定格在荡漾的茶水里，丝丝缕缕的清香萦绕在呼吸之间，下意识俯身说道：“那我尝尝。”
可还未等到她靠近，裴泠突然收腕将茶杯收回。
简云汀眉梢微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微动，扬起头，脖颈线条绷紧，语气里染上点点连她自己都没法控制的娇嗔，“不给我喝？”
裴泠失笑，“不是，你嗓子还没好，不宜喝茶。”
得到解释的简云汀这才放下不满，勾了勾右边唇角，“哦。”
看到她失落的神情一闪而过，裴泠补充道：“我给你倒水吧。”
简云汀并不渴，只是刚才觉得喉咙莫名有点痒，即便用手碰的话也没办法消减，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纬度的感觉。
她用舌尖扫了一圈唇瓣，“就给我闻闻吧。”
“好。”
裴泠将尚且冒着热气的茶杯往她鼻尖送，白色的雾气肉眼可见地顺着她的呼吸进入身体以内，清香馥郁的茶香瞬间在嗅觉见弥散。
简云汀眼睫微垂，茶杯边缘还有一道未能变干的弧形水痕，这处应是与裴泠唇形完美契合的。
简云汀感觉自己真的是累了，竟然想要把那道水痕擦掉，更准确的是碰一碰。
水痕有什么可碰的，简云汀眼睑失控跳动了一下，她佯装镇定地拉开和她的距离，随口回应了句：“挺香的。”
“等你嗓子好了，我煮给你喝。”
“好啊。”简云汀用指背揉了揉鼻尖，似乎那股清香还没能散去。
裴泠将茶杯放在台面上，顺手把旁边的药剂拿过来，简云汀见状心底本能浮现抗拒，清秀的眉头瞬间拧紧。
“该喷药了。”裴泠皓腕向下一弯，青紫色的血管于白皙的皮层下跳动，揭开透明盖子的喷剂便握在她的手心。
简云汀的手指掐入沙发内，柔软的细毛将她的指尖包裹，“我感觉我好差不多了，可以不用喷了吧。”
裴泠当然看出她的小心思，眼底亮起笑意，揶揄道：“都喷这么多次了，还没习惯吗？”
“这么苦的东西我为什么要习惯啊。”简云汀像是听见什么天方夜谭。
“也对，不过嗓子很重要，你马上就要回节目了，我没办法时刻督促你好好保养嗓子，好好照顾自己，所以趁你还在家就把嗓子养好，再巩固巩固，好吗？”裴泠语气里染上诱哄。
可诱哄里又裹着无法忽视的别离，简云汀的抗拒被分散一半，她唇瓣嗫嚅道：“那好吧。”
简云汀接过药剂，绕到她身旁的另一边沙发坐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暗自给自己打气，然后仰头往嘴里喷药，淡黄色的液体很快将她的舌面染成同色，苦涩的味道惹得她眉头一皱，连身体都不自觉被苦得一激灵。
裴泠自然从她手中将喷剂接过，擦拭干净喷剂口后安稳放在一旁，静静等待简云汀缓过这股劲儿，一边因为她怕苦的生理反应觉得可爱，一边又因为她被难受折磨而心疼。
“还好吗？”裴泠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简云汀咬着舌尖，扯着唇角摇头。
“那以后就不要生病了云汀。”裴泠替她将略显凌乱的碎发往耳后拨弄。
比起可爱，她更在乎简云汀的身体。
简云汀点头时耳朵在微凉的手指上剐蹭两下，两人怔然对视两秒，再不动神色地移开视线。
裴泠自然而然地问道：“什么时候回去录节目？”
“后天。”
裴泠闷闷地嗯了一声。
简云汀无意识地翻转手机，“这次你有空来看比赛吗？”
裴泠点头：“有。”
“那你会来吗？”
“会。”
“讲真？”
“这一次我不会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