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成了死对头的金丝雀》晚苍

17、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我就想和你

　　“她小时候也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天天无忧无虑，蹦蹦跳跳的，跟个小蝴蝶似的，但有的时候又顽皮的很，谁都管不住的那种。”

　　说起裴泠的童年，裴老浑身都透着愉悦，她指着院子右边墙角，“呐，云汀你猜那小洞是怎么来的？”

　　简云汀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墙根镂空，俯身看去能直通院外，不过洞口偏小，最多也只能容纳一只幼犬通行。

　　而今听裴老这么问，莫非这洞是裴泠亲手挖出来的？

　　简云汀顺势写字问道：“是裴泠挖的吗？”

　　裴老爽朗地笑了声，“对啊，大概在她六七岁的样子吧，那时候听说隔壁氏有一小孩外出玩耍的时候被拐走，家里人都急疯了，结果还是没找到，我们又忙工作，没时间陪她玩，更不放心让佣人带她外出，那段日子可是把她憋坏了，天天在院子里乱窜，后来阿泠实在是受不了，就偷摸着自己筹划溜出家，你是不知道，她那么点大的小豆丁……”

　　说着裴老还用手比划了下，“竟然还真就趁着晚上大家睡着的时候跑到院子里，用玩具铲子和锤子一点点挖，白天就找个东西遮住，有的时候是个椅子，她坐在上面，有的时候是个石头，她在上面刻刻画画的，没想到这还真的给看护她的佣人们给哄骗了去。”

　　简云汀眼睛里满是听八卦的亮光，“那然后呢？她出去了吗？”

　　“没啊，她好不容易挖到这么个小洞，结果还是在那天晚上被起夜的阿姨发现，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简云汀捂唇忍俊不禁，笑得写字的手都有点发抖，“原来裴泠小时候也这么顽皮。”

　　裴老咂了下嘴，“那可不，你看旁边那块马场都是专门给她改造的，原先是一块高尔夫球场，但阿泠闲不住，又不喜欢这种项目，看电视的时候觉得剧里女主骑马的姿势很好看，于是就哭着闹着要我们给她修一个。”

　　简云汀进来的时候看见过那片马场，但草地很新，不像是经常被驰骋过的样子。

　　裴老看出简云汀的疑惑，轻叹了口气，“的确，马场修好后，阿泠也没有去骑过。”

　　简云汀拧眉写字：“为什么？”

　　“云汀你应当听说过裴家的那些传闻吧，关于她父母的。”裴老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逐渐被怅然所替代。

　　简云汀绷紧唇瓣，微微点头。

　　“圈内传言不假，阿泠母亲的确是在她十岁那年抛夫弃女，远走他国，从此杳无音讯。”裴老惆怅地叹了口气，“那年书筠去开拓国外市场，半年后回来就提出离婚，哪怕放弃裴家掌权人的身份，也要和阿泠父亲离婚，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他们之前出现什么矛盾，可等我仔细一查，才知道书筠非要离婚的原因是她在国外的半年喜欢上了别人，而这个人还是个女人。”

　　简云汀唇瓣翕动，想接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按照裴老讲述，裴泠母亲的行为与出轨无疑。

　　裴老嘲弄地嗤笑一声，“我也没想到书筠竟然会做出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说出来怕是会惹得云汀笑话。”

　　简云汀赶忙摇头，“没有。”

　　“好在书筠也不算坏得彻底，她发现自己心意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回国提出离婚，那时候她还没跟那姑娘有实质性进展，抽身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阿泠父亲对这段感情始终是有所挽留，当时我也给过他几个方案，即便离开裴家，我们也绝不会亏待他，但是他还是选择留下，留在了总公司。”

　　裴家总公司就在陵都，可上次宴会却没看见她父亲，是外出考察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简云汀咬了下唇腔内壁，继续安静听裴老讲述。

　　裴老喝了口水，再继续说道：“她父亲对这段感情始终还有所挽留，阿泠毕竟是书筠的亲生骨肉，他也觉得再怎么狠心也不能当做没有她这个女儿，所以在阿泠十岁那年，她父亲带着阿泠去寻找过她母亲，也不知道书筠是否知晓阿泠也过去，总之整整三个月，她们连面都没见着，最后也只能无功而返，从那以后，阿泠的性格就变得不爱讲话，总喜欢一个人呆着。”

　　裴老回忆起曾经，眼眶已然覆盖上一层湿润，“后来她亲手种下那棵车厘子树，悉心照料下车厘子树慢慢长大，开花结果，阿泠才好像又活了过来，性格不再孤僻，开始变得爱笑，也愿意亲近人，只是总不太热情，还成天抱着画板坐在树下画画。”

　　简云汀望着那棵车厘子树已经变成金黄色的枯叶，风一吹便簌簌飘落，恍惚间好像看见小小的身躯，坐在树下画画的画面。

　　“阿婆。”

　　裴泠的声音突然出现，让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对视一眼，阿婆笑着问：“汤做好了？这么快吗？”

　　本来就是做好了的，裴泠抿唇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温度放置温热的雪梨汤端到简云汀面前，“不烫了。”

　　简云汀接过，尝试一口，果真不烫，而且也不会过分甜腻，尝起来刚刚好。

　　“阿姨午饭做好了。”

　　“好，那我们过去吧。”

　　裴泠过去搀扶裴老，简云汀跟在她身侧，三人落座，菜肴虽清淡，但丰富到三个人吃都显得有点冷清。

　　裴老满眼慈爱地看着简云汀，“云汀别客气，多吃点。”

　　“谢谢阿婆。”

　　“听说你嗜辣，不过你嗓子不好，这次就做得比较清淡，云汀别多想，等下次你再来，身体好了，想吃什么告诉阿泠，我提前吩咐人去做。”裴老生怕简云汀多想裴家怠慢她似的，还刻意解释了一通。

　　简云汀礼貌颔首，声音嘶哑地回：“我知道的，谢谢阿婆。”

　　体谅简云汀嗓子不行，裴老后面也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让裴泠给她夹菜，到时候简云汀实在吃不下了才肯罢休。

　　午饭过后，裴泠便以简云汀要回家做雾化，提议离开。

　　车上，裴泠没忘记她从厨房出来时听到的些许关于她的声音，虽然没留她们单独相处几分钟，也明知道阿婆不会为难她，但也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想要探究。

　　或许是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有任何闪失吧。

　　“你和阿婆聊什么了？”裴泠问道。

　　简云汀打字：“没什么，就简单说了两句你喜欢在那棵车厘子树下画画的事儿。”

　　父母离异的伤痛一定给裴泠带来不小阴影，哪怕只知皮毛，简云汀也主动将这一趴隐匿。

　　提及年幼的事，裴泠抿了抿唇，就不再接话。

　　简云汀倒是来了兴致，手指敲得飞起，“这段时间看你画画，总是画一些风景物品之类的，怎么很少看到你画人像？”

　　裴泠下意识咬了下后槽牙，“画的。”

　　“一般画谁？”简云汀脱口而出，连嗓子不好都忘了。

　　裴泠侧目深深地望着她，呼吸放缓，好半晌才回答道：“画你。”

　　简单两个字落下，简云汀的耳朵轻轻动了两下，旋即勾唇笑了下，只当她是在开玩笑，然后低头扣字：“是因为没有模特才画得少吧。”

　　裴泠知道她是在回避，也没打算戳破她，顺着她的话点头：“是。”

　　“那你需要模特吗？”简云汀认真发问。

　　裴泠也毫不客气，“需要，你愿意吗？”

　　“需要脱衣服的那种？”简云汀的字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裴泠蹙眉：“为什么需要脱衣服？”

　　“画人画身体不需要吗？”简云汀问得很单纯。

　　裴泠唇角抽搐两下，“我画人像，不画裸｜体。”

　　简云汀鼓嘴“哦”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不时用舌尖舔舔唇瓣。

　　车厢内再度恢复平静，简云汀喉咙干涩得发疼，她用手肘轻轻推了下裴泠，“我有点渴。”

　　裴泠从身侧拿出提前备好的热水，倒出来递给她，“慢点喝，有点烫。”

　　被热水温过的嗓子瞬间舒适不少，她把杯子递给裴泠，哑着嗓子问道：“听阿婆说你当时帮我家的时候，很着急，还……哭了？”

　　裴泠盖盖子的动作微顿，“是。”

　　简云汀拧眉，不解道：“为什么？”

　　裴泠将水瓶放好，一脸正色地看向简云汀，“云汀，我跟你说过，我并不讨厌你，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没有讨厌过你，当时你家出问题，我的确很担心，我很想要帮你一把。”

　　“那你以前为什么老是跟我作对？”

　　“作对？我没有。”

　　“什么都要跟我比，不管是我买来限量款衣服包包，还是成绩比赛，你都要来跟我竞争一下。”

　　“不是跟你比，只是……想通过这种巧合靠近你。”裴泠敛眸，沉声回应：“衣服和你一样，是我故意制造的巧合，想让你觉得我们眼光一致，很有缘分，成绩是我想变得优秀，这样在年纪优秀排名榜单上，你能一眼看见我，还有比赛，你拿到歌唱比赛冠军，很亮眼很优秀，很多人喜欢你，所以我也想要变得和你一样优秀，于是我举办画展。”

　　听到她的解释，简云汀过往关于她的人设被彻底颠覆，“所以都是误会？”

　　“对，我也没想到你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那个时候搬到你家附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做朋友，只是阴差阳错，我好像搞砸了，事情越来越糟糕，你也越来越讨厌我。”裴泠也是一阵懊恼。

　　简云汀被震惊到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事实竟然是这样的吗？那她这些年以为的针锋相对算什么？

　　一直到回到家，裴泠坐在画板前，简云汀都还没缓过神来，只是眼神落在裴泠身上，与她每一次抬头的目光对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裴泠好像的确没有对她产生过一分一毫的嫌弃和敌意，甚至对她还很好，如果只是出于合作，每个月按照合同发放薪资便是，平日里还总会给她送些礼物，不俗气很精致也很昂贵的礼物，还会在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体贴入微地照顾，也会为她亲自下厨煲粥，关心她的身体，自己画展忙碌得天昏地暗，却还能在比赛那晚坐车接她回家……

　　其实裴泠这个人真不坏。

　　简云汀想着想着，唇角就不自觉上扬，裴泠捕捉到这一抹笑意，连对视都不自觉拉长了好几秒。

　　好在这幅画没有受到影响，毕竟是她唯一画过的人像，哪怕面前没有真人模特，她也能凭脑海中的记忆将她完完整整地画出来。

　　最后简云汀看到成品也不自觉发出赞赏，“哇塞，想不到你人像画得也这么好看啊，活灵活现的。”

　　“谢谢。”裴泠谦虚回应。

　　简云汀是真的蛮喜欢这幅画的，不仅还原了她的美貌，连表情都异常生动，完全就像是用相机定格的墨画瞬间。

　　裴泠藏在书房里的那些画仿佛也因为简云汀此刻脸上的喜欢多了两分能见天日的希望。

　　“没想到小时候的顽皮鬼，长大后竟然变成了能静心绘画的画家啊。”简云汀毫不收敛地打趣。

　　裴泠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阿婆还跟你说了什么？”

　　简云汀用画纸挡住半张脸，“她说你小时候为了跑出去玩，半夜偷偷挖狗洞，她还说……”

　　眼睁睁看着裴泠的眉间挂上三条黑线，简云汀还故意拖长尾音来吊她的胃口。

　　裴泠暗暗深吸一口气，问：“说什么？”

　　“说你小时候的画跟鬼画符一样。”简云汀当然不能提起她的伤痛往事，便只能信口胡诌了句。

　　裴泠唇线崩成一条直线，神奇的是她还没反驳，“我现在能开画展了。”

　　意思是我的画技提高很多，不再是鬼画符了。

　　简云汀听出了她为自己正名的言外之意，笑得肩膀都在抖，“不过你也别灰心，悄悄告诉你，其实我小时候遇见过画得比鬼画符还丑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