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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一连闷在房 ...

  •   一连闷在房里好几天,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偶尔额尔多过来看看,我也都躲在被子里,没有理他。他看我装睡,也不戳穿我,只是问问纳金,我白天都干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东西,然后就走了。
      我总是在他走了之后,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我想着师傅,我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纳金总是适时地消失,在我停止哭泣的时候才端着热水毛巾来给我擦脸,神出鬼没的很。
      然后想到大师兄,大师兄这几天在地牢里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额尔多说不会亏待他,我还是很担心。毕竟地牢里寒冷阴湿,现在又是冬天。
      这天,趁纳金出去,我溜出房间,准备去地牢看看师兄。路我早打听好了,这几天纳金还纳闷我干嘛老问他地牢的事情。
      地牢建在王府的西北角上,一直由重兵把守,而且牢房都是由几尺厚的大石块垒起来的,据说还从来没有越狱成功的先例。
      好不容易摸到那里,看见地牢入口处有把守的侍卫一左一右分两排站着,大门紧闭,只留一扇小门,供人进出。那几个侍卫面无表情,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估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我焦急的在一旁的树丛里走来走去,怎么办?我更本就没想到这里守卫居然这么森严。不就是一个王府的地牢吗?又不是天牢什么的,干嘛守这么严?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努力的想着可以混进去的方法。
      要不然晚上再来?不过最近晚上纳金都守在外屋,根本就出不去,再说依白天的情况看来,就算晚上来,也应该很难混得进去吧!男扮女装?不行,扮侍卫?不行,想了一个又一个办法,自己摇头否定了,那些完全都行不通嘛!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耽误的晚一点,纳金该发现出来找人了。我更焦急的在树丛里面踱起步来,手死命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着,快想办法,快想办法。啊!我想不出来,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么笨啊!
      结果,我真的是个笨蛋,哪有人想干坏事还把动静弄这么大的呀!就在我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的时候,树丛里面的嗦嗦声引起了门前侍卫的注意,所有的人动作划一,全都“锵”一声拔出佩刀,其中一个大喝了一声“谁啊?”边朝这边走来。看着那把明晃晃逼过来的大刀,我只好乖乖的走了出来,“这位大哥,我没有恶意的,”举了举空无一物的手,示意我并没有携带武器。那侍卫还是警惕的瞪着我,生怕我突然做出什么动作来,用刀指了指我,头朝地牢方向甩了甩,示意我过去。
      我慢慢的朝那边走,感觉到在身后的侍卫冷冷的杀气,好不容易走到那里,觉得最后整个背部都僵硬了。先前早就有侍卫早进去通报了,站在那里没多久,轮班管事的人就出来了,幸好出现的早,在这些人肃杀的眼光下,我都觉得汗湿重衫了。
      结果那人一出来就朝我拱手:“原来是王公子。”我惊讶的看着他,居然认得我,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啊!可是现在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我高兴得看着他,“原来你认识我呀,这就好办了,你是这里管事的吧?”
      那人微微的笑了下:“当然,王爷身边的人有谁不认识?我也不是什么管事的,只是王爷看得起我,让我帮忙跑跑腿而已。在下陆鸿明。”
      “哎呀,不管你是谁啦,这里你能做得了主就好了。我问你,我大师兄是不是关在这里?”我心急的问道,“就是前几天关进来的那个?”看他没有反应,我以为他不知道是谁,开始比划起来,“他有这么高,嗯,比我要高一个头左右,不胖不瘦,关进去的那天穿一件玄色的长衫,就这样的,这样的,”比划了半天,抬起头充满希望的看着他,“陆大人,你见过吗?哦,我是说在牢里。”他沉吟了半晌,“地牢里确实有这么个人,可是,没有王爷吩咐谁也不能进去。”
      “陆大人,求你了,让我进去吧!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我只是担心大师兄,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哀求着。
      陆鸿明听了直摇头,“王公子,你这不是害我吗?你也知道王爷的命令是没人敢违背的,除非你有王爷的令牌。”看我摇头,“所以,你还是回去吧!在这里站一天也还是见不到人的。再说,你师兄很好,王爷交待了好善待他的,你放心吧!”说完,他进去了。
      走之前,居然还吩咐一个侍卫半送半押的把我送了回去。
      回到正屋这边,纳金已经找我找的着急了,一看到我便扑了上来,“我的小祖宗哎!这次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可急死我了。”我闷头走回自己的房间,没有理她。这次没有看到师兄,下次去也没用,看样子,还得去求额尔多呢!
      扑到床上,真觉得有点累了,这几天都一直躺在床上,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走这么多路了,想起以前练功的时候经常一练就是一整天也不觉得累,看来骨头都养懒了。纳金看我一进房就躺倒在床上,又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哎呀,公子,你哪里觉得不舒服啊!我这就去找大夫,你等着。”说完上来拉开被子要帮我盖起来。我挥开被子,“哎呀,我的好纳金,我没有生病啦!我只是在花园里逛的有点累了,歇歇就好,你别管我。”看她又要唠叨,连忙说:“我现在好渴哦,你去给我泡壶热茶来好吗?”
      看纳金走远了,我躺在床上开始想,要怎样才能让额尔多答应让我去看师兄呢?不然,能拿到他的令牌也好啊!我知道额尔多有随身携带的一小面金铸的令牌,听说还是先皇赐给他的免死金牌呢!他好像经常戴在身上。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连有人进房了都没有听见,看到床榻边的一双黑底官靴才知道是额尔多来了,府里只有他穿这样的靴子。我僵直着身子,不知道是抬头好还是装睡好,然后听见他说话,“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见我没动静,又开口说:“别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没睡,快起来,今天府里有人送了些新鲜的鹿肉来,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炭炙鹿肉,晚上我陪你一起吃饭好吗?以前你不是老抱怨我没时间陪你吗?”
      “……”
      “你在怪我!难道你预备为了你师傅跟我呕一辈子气?”
      “……”
      “你……”额尔多许是生气了,然后有双手扳着肩头把我翻了过来。抬头看见他愕然的眼神,随即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又哭什么呀!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会哭的人儿。”我才知道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倘若真有一辈子的时间也就好了,我就不会不舍得和你相处的每一刻钟了,不舍得到连跟你赌气也觉得是浪费时间。我介意的是,你居然一点也不了解我,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明白你做的只是自己应该做的 ,我只怪我自己,我即爱你,为什么又那么不能释怀师傅的死?让一颗心整日里在油里煎熬,进退两难。
      抬起红肿的眼睛,“你放了我大师兄好吗?”
      额尔多皱眉,“紫稼,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师兄是钦命要犯,押在府里是为了方便审理,我是无权放人的。”
      “那你让我去看看大师兄好吗?我保证只看一眼,乖乖的不捣乱,”
      “哎,紫稼,你现在身子太虚了,地牢那种地方阴森湿冷,有很多不干净的东西,你去了会生病的,还是等身子好些了再去好不好?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师兄的。再说,你这么担心你师兄,就不怕我生气?”
      抬头看见额尔多,说到照顾时,眼里满是阴霾,甚至到咬牙切齿的地步,我怎么能放心呢!担心师兄本来就是应该的啊,有什么好生气的啊。看样子只能打他令牌的主意了。
      低头看像他腰间,除了一小方压衣角的玉佩,也没看见什么类似于令牌之类的东西。记得明明见过的啊,是在哪里呢?突然身子腾空起来,我“啊”一声,扯住了手前的东西,是额尔多衣服前襟,他抱我大踏步出了房门。我惊惶的问:“你干嘛?”
      “吃饭啊,你忘了我刚才说的了?”好像真的没听到,所以只好含糊的应了声,让他抱了去。心下始终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拿到那块令牌。
      吃完饭,额尔多送我到房间,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差点要拉住他的袖子,才想起自师傅那件事发生以来,这几天额尔多都没和我一起同寝,他见我神色有异,问我怎么了,不知出了什么毛病,头脑一热,我说:“留下来吧。”等我回过神,看到额尔多高兴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只好安慰自己,是为了令牌的原因。
      因为记挂着令牌的事儿,一晚上迷迷糊糊的就没怎么睡熟。半睡半醒之间,听见额尔多轻轻的叫声:“紫稼,紫稼。”这么晚了,叫我干什么?难道他想……?心里面胡乱的揣测着,却不好应他,随即听到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的声音,心里暗自笑自己想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听着他特意放轻的足音慢慢消失在屋子里,心里面奇怪的紧。有什么要紧事非要三更半夜的出去办不成啊!醒了便再难以入眠,冬日的深夜,显得特别寂静,可以听到窗外呜呜的风声,树枝摇摆的沙沙声,我蜷在被子里,失去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像是突然就冷下来许多。旁边那一块摸上去尚有余温,我把自己移过去,假装是睡在他的怀里。
      然后我听到了外屋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是额尔多的,另外那个声音模模糊糊的,离的太远,听不真切。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找到了这里,夜深,他们也没去书房,就在外面商议了起来。
      也由于夜深,平时不可能听到的声音这时模模糊糊的有几分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听到了“天地会”“宋琪宣”几个字,我顿时清醒过来,明白他们在谈得是关于大师兄的事情,便十分留意。
      为了听得更清楚些,我赤着脚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门后,我知道额尔多武功高,耳朵灵,所以一点小声也不敢发,待好不容易到了门后,大冬天的已经湿透里衣。在门后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这时才知道另一个声音的主人,“原来是他。”心下诧异着,就是那天在地牢门口碰着的陆鸿明,看来他在府里的地位也不低,颇得额尔多信任。这么说来,额尔多也许早就知道我下午跑去地牢的事情啦!亏他还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时,突然“宋琪宣”这几个字闯入我耳中,让我精神一振,赶忙摒除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仔细听起来。
      “鸿明,那宋琪宣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回王爷,那厮口紧得很,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兄弟们十八般武艺,该用上的都用上了,还是没用。恐怕再下去就没命了。”
      听到这里我心咯噔一跳,额尔多不是说大师兄好好的吗?怎么会“就要没命了”?
      “王爷,再撬不开他的嘴,我们这些日子就算是白干了。”
      “……”
      “线索到这里断了,那些天地会的反贼,一个个藏的跟兔子一样深,王爷,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一大段时间的沉默,我趴在门后,觉得整个身子都冻僵了。
      “他们天地会的人不是自称有义气吗?我们就给他们机会,看看他们多有兄弟义气,鸿明,你去发告示,就说后天午时三刻菜市口处斩反贼宋琪宣,到时候派重兵围守,我就不相信抓不着一条漏网之鱼。”
      “办法是好,但是,到时候要是没人来劫法场怎么办?真的就地处斩吗?王公子可是今儿下午还好我那里去说要看大师兄,好不容易才让我给劝回去。”
      我在门后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擂鼓一般,很怕被里面两人听到。心里面害怕的很,他真的要处死师兄吗?那么冷酷的声音是额尔多的吗?我真希望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如果没人来劫法场,那就就地处斩,反正留着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反而累赘。”
      “好,我这就去办。对了,王爷打算怎么处置王公子?当初收下他也只是为了怀疑他是天地会的人,放在身边好就近监视。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嫌疑了,再留在府里恐怕不太适合吧!再说,他师傅无论如何也算因王爷您而死,留他在身边保不齐什么时候会给您一刀呢!我看还是趁早送出府去为好。”
      我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其实早有准备额尔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不可能真的是突然就喜欢上了自己,可一切未说明之前总觉着还是有希望的。为了那渺茫的希望,而留在府里。可是现在连这渺茫的希望也不存在了啊!
      我听到额尔多冷淡的声音,“他的事情我自有分寸,等我玩厌了自然会送出府去,你别管那么多。”
      “王爷,别怪我多嘴。您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戏子了吧!您也知道,男人跟男人,只好逢场作戏,动真格的就不好了。再说,皇上可有意要替您指婚呢!这玩小官的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您就听奴才一声劝,早日把那个紫稼送出去吧!您要是舍不得,可以先在外面找所房子养着,有时间的时候去看看,养在府里这算什么事儿呀!”
      “鸿明,你放心,只不过玩玩罢了,没别的意思。只是现在我还没玩够呢!那小东西还挺有意思的。总之你别管,还是先策划一下后天刑场的部署吧!”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下去了,额尔多略微不耐烦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插进我的耳朵里,原来自己在他的眼里是这么不堪,只是微不足道的玩物呢!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啪啪往下掉,我死命的咬住自己的手背,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声音,身子顺着门板滑下,撑也撑不住。原来他不爱我,原来他不爱我。脑子里梦魇一样响着这句话。不是早就有准备了的吗?为什么到这关头心还是这么痛呢?像要死了一样。自虐一样咬着自己的手背,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气,腥咸的味道,和着泪水,真是很恶心啊!放开嘴,看着血肉模糊的手,止不住地干呕。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床上,把自己塞进冰冷的被窝里,从里到外好像被泡在冰水里,刺骨的寒冷。我难以抑制的颤抖,啜泣着,恨不得马上死去,就不用活着遭受这样的屈辱。可是,不能这样,为了师傅,为了师兄,冷静下来,冷静下来,额尔多马上要进来了,看到我这样他一定明白发生什么事!再次用力的咬着手背,靠痛感来制止自己的哭声。慢慢的平息下来,我侧躺着,假装睡着了,听着额尔多蹑手蹑脚的进来,在床边停了下,看我没动静,在我身边躺下,不一会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我知道他睡着了。而我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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