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他走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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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稼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前世这回事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正在台上，挥着水袖、踩着碎步，轻启樱唇，唱着一出在当时家喻户晓的戏，我扮演的是《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当时她正泪洒千里的送别张生，当我唱到那一段时，他走进来了，只站在那里就让我无端端的感到颤抖，像遭遇了一场前世的梦魇，锣声、鼓声、胡琴声还有台下的嘈杂声，一切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手突然掐断了，连一丝尾音都没有留下。
世界上好像只剩下我和他站在那里，直站了有一辈子那么久、那么远，那是我第一次想到天荒地老这个词。我不知道自己在唱些什么，只知道，我的笑容、我的眼泪、我的一转身乃至一个眼波都给了他，我用尽了我的灵魂在为他唱这出戏。像一下子掉进了一个甜美的梦，我不相信他的真实，可是我又渴望它是真实的。
我就那样站在台上，希望这出戏永远也不要完，可以让我唱到天荒地老。可是，戏总有完的时候，就像人生，也总有结束的一天。其实，他也并没有听完这出戏，他只是稍微站了一会儿，就让人簇拥着到里间去了。
回过头，看见张生担心的眼神，那是大师兄宋琪宣，在台上，我有一点点儿的不对劲他总是知道的比我自己还清楚。
那天，我们戏班子是被请到京城里有名的李府为兵部侍郎李权贺寿唱戏，据说这个李大人身为汉人，却帮满清国打下了这一座大好江山，可谓是开国功臣，声名显赫。
这一天他大摆宴席，当然有一大群追名逐利之辈蜂拥而来，同时还有一大帮子皇亲国戚，官宦子弟来看热闹。他们来看的热闹是我¬——长安第一花魁王紫稼，满族入关没几年，很多八旗子弟并没有见过这种表演行当，他们有的是马上的风云，狂欢的舞蹈，却没有江南特有的这种病态的、色彩浓烈的表演。
我想看一个男子如何的装扮成一个女子在台上扭捏作态，会让他们感到恶意的欢乐吧！我无法抱怨，因为没有这些人的恶趣，我恐怕连生存也不能。可是每当我站在台上，看到台下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像要把人吞噬般的，让我无比的恶心。
我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虽然像竭力的离开豢养者，可是离开了之后却无法生存，只能走向死亡，所以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是能找一个人来豢养我，只要他愿意，我只接受他的豢养。
戏台就搭在李大人府那个硕大无比的园子里，因为是春天，园子里蓬蓬勃勃的开满了花，那是我所见过得最热闹的春天。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不祥。
后来，我回想起这一切，所有的记忆都黯淡了，只有那满园子开得热烈的花，还有几步之遥的他，让我触目惊心。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是我的幻觉，其实他并没有注意到我，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在我心里有如永恒的那一刹那，也不过他眼里的几秒钟，在他生命中可有可无的几秒钟，而我却为这几秒钟沦陷了一辈子，永无翻身之日。
当时的京城，我算是属于名人一类吧！提起王紫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奈何戏子就是戏子，再有名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个玩物，一件摆设，一样拿出来可以炫耀的东西，所以虽然当时有很大一部分官宦子弟喜欢来捧我的场，听我唱戏，但是我知道，别人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抬举我，他们是冲我这个“长安城第一美人”的名头来的。
我只觉得可悲，身为男子，却被称为“美人”，天天在戏台上浓妆艳抹，到最后连我自己也以为这就是我的人生了。
直到那天我遇见了他——额尔多。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身份，所谓云与泥的区别就是指我们这种情况了吧！他是高高在天上的云，而我是在地上任人践踏的泥，从云中俯瞰地面，应该没办法注意到那肮脏而卑贱的泥吧！他叫额尔多，家族属于满族正黄旗，他十五岁就跟随先帝南征北战，建立了赫赫功勋，被先帝封为王爷，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赐府第，赐免死金牌，显赫一时。
这是道听途说的。真正的他给我的印象是在那一眼，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就那样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不怒而威，所有的嘈杂声，随着他的进来销声匿迹，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里终年不化的寒冰，像刀一样的能扎进每个人的心。
可是我知道，他的心里有寂寞的影子，他一定也会渴望温暖的慰籍吧！想一想，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就那样在血腥里厮杀了那么多年，他晚上一定也会做恶梦吧！噩梦醒来有没有一双温暖的手帮他擦去额上的冷汗呢？有没有温声软语帮他抹去梦里的血腥呢？
我想得痴了，多么希望我就是那一个人，多么想跟他说，请豢养我把！做我的主人，我能给你我所能付出的一切。然而我知道，我们之间那云与泥的距离。所以我默默无语，我等待着有一天你能发现我的存在。
额尔多，额尔多，我叹息，你的名字在我的唇上滚动着，我知道自己坠入了怎样的一个深渊，可是我永远也不后悔，没有遇到你才是我的遗憾。
但是那天一直到唱完戏，我再也没有遇见他，他犹如夜间一现的昙花，带着清香消失在我的梦中。我换下了行头，卸了装，意外的缓慢，往常我唱完戏，总是飞快的收拾好，似乎这样就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其实什么也没有结束。生活还是继续的往前走。
那天我的心不在焉连师父也发现了，可是他并没有责备我，大师兄却没那么好说话，卸完妆，站到我身边，抱怨道：“小三，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台上差点砸了师傅的招牌。”我沉默不语，起身自去换衣服。屏风后面尚听见大师兄跟师傅告状的声音，“师傅，你看小三了，我说他是为了他好，他居然不理我。”
哑然失笑，老实憨厚的师兄总是被我们这些师弟们欺负不是没有道理的，换好平常的那件白衫子出来，“好了，大师兄，是我不好，下次再不会了。啊？走了，去吃饭，忙了一晚上，饿也饿死了。”大师兄兀自在那里唠里唠叨得，比师傅还管得多些。
我不耐烦的推着他往外走。
门口，大师兄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下止不住脚，直直的撞上了他的背，鼻子生疼。“师兄，你干嘛，害人家撞到鼻子，很痛唉！”大师兄没说话，却大手一揽，老母鸡一样的把我护在身后。
原来门口进来一个人，他自称是李府管家，来请紫稼公子去前厅向各位大人敬杯酒。师傅显得很为难，因为他知道我从不答应这一类的应酬。大师兄一脸敌意的看着那个管家，只差没扑上去咬一口，因为他知道每次这类人来，总有师弟要遭殃。以前有这种事，总是二师兄长青去顶着，他比我八面玲珑，会应酬。
这次也一样，师傅使个眼色，一旁的二师兄马上过来，“这位管家大人，紫稼今晚不舒服，不如让小徒长青相陪，也是一样。”“长青，你跟这位管家大人去了，好好伺候各位爷。”长青应了一声，“是，师傅。这位爷，我们走吧！”
那位管家一张老脸都青了，嘿嘿冷笑，“班头，我家大人让我请的可是紫稼公子，出了差错我怎么向我家大人交待？再说，这里可是京城，比不得你们以前乡下地方，可以想这么做就怎么做，凡事您得想想后果。”师傅连忙躬身道歉：“这是怎么说的，岂敢得罪侍郎大人，实在是小徒身体不适，还请管家多多包涵。”那管家冷哼一声，“我包涵我家大人可不包涵，叫那紫稼出来这就走吧！再推托可就不识抬举了。”
挡在我前面的大师兄已经双拳紧握，全身肌肉紧绷，我就知道这条大蛮牛又要发脾气了，这是什么地方，难道像以前一样他发发蛮劲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搞不好整个戏班子的人都要被抓起来。不就是去陪酒吗？就算是陪睡也没有我说不的权力。既然做了戏子，就要认命。以前总觉得很对不起二师兄呢，让他去替我受那些罪，可是我害怕得紧，所以就是再内疚，二师兄要替我的时候，我也不敢说声不用。现在，也是我该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我拉拉大师兄的手，示意他不要生气，欣然从他身后转了出来。刚才一直站在暗处，那管家并没有看清楚我是谁，这时见我出来，眼睛都亮了许多。我淡然道：“既然是李大人抬举，我也不能不知好歹，这位管家大人，我们就去吧！”走过师傅师兄们身边，看到他们担心的眼神，“师傅，您放心，我会好好的，不会丢您老人家脸的。”那管家见已经得逞，得意得笑一两声，“还是紫稼公子识大体，放心，有你们师徒荣华富贵的机会，到时候，还要请紫稼公子多提点提点在下才是呢！紫稼公子这边请吧！”
随着管家，穿过那个花柳扶疏的大园子，到得那个灯火辉煌的前厅，里面换杯交盏，好不热闹。那管家引我进去，周围突然安静了几分，然后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无非是戏子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之类的，我在心里不屑的想着，这些人自命高人一等，还不是跟三姑六婆一样好说人闲话。直进到最里面，牡丹屏风隔着的那一桌，管家才停下来通报，“王爷，各位大人，紫稼公子到了。”
我抬眼，于是我见到了他，他坐在一大群人当中，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像一座石雕，硬而且坚实，他坐在那里。那位李大人得意地站起来，他向众人说道：“各位，这就是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王紫稼。”所有的人眼神都聚集在我身上，惊艳的带着贪婪的欲望，只有他，额尔多，他投向我的眼神幽暗难辨。那李大人哈腰跟他说：“王爷，您看怎么样？”那人不动声色的坐着：“京城第一美人，也不过而而嘛！”
“还不快向王爷敬酒？”那李大人推了我一下，恶心得触感一直停留在手臂上，挥之不去。我僵硬的站在那里，谁都可以，只要不是他，只要不是他。我怎么能像个娼妓一样在他面前做出那种事来，我怎么可以。旁边不知是谁，塞了一杯酒在我手中，催促着我，“快，快去。”我只是不动，看着他，他高深莫测的眼神也对着我，我的心像不是我的，蹦蹦乱跳，要从胸口挣脱，从嗓子眼跳出来。我觉着自己已经化成了一座石雕，在他面前屹立了似乎有千年那么久，而他视而不见。
尔后，他突然拂袖而起，喊道“高翎。”身后一个侍卫打扮得人应声而出，“本王有些累了，先告辞了！”说罢带着下人扬长而去。
眼前的人消失了，剩下我一人端着酒杯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旁边李大人脸上却变了颜色：“不就是一下贱的戏子，装什么清高。未必你还是个清倌不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满桌子的人附和着哄然大笑，笑得我天旋地转。“来人啊！拿一坛酒上来。既然一杯酒喝不下去，那就喝上一坛吧！倒也便宜了你。”李大人恶毒的话似乎尚有余音，眼前便多了一个青黑色大酒坛子，那管家狰狞的对着我笑：“王公子，喝了吧！”我惊恐的摇头，这么一大坛子酒就算酒量好的也不免醉死，何况我呢？就算喝下了，必定神志不清，在这虎狼之窝，如何自保。我惊惶得四下望去，却不见一个熟人，只看见那些围拢来看玩笑的人，一个个恬着脸笑，“喝！喝！喝！”他们这么叫着，我不住的摇头，“不要……”有人已经早不耐烦地上来，扣住我的手，端起那一大坛子酒，另一人合作的上来捏住我的嘴，那酒便往我嘴里涌来，我用力的挣扎着，挣不开那些个人恶意的手，灼热的酒一路下去，整个胃轰的燃烧起来。模模糊糊的感觉有无数双手在自己身上又掐又摸，一定青了，脑袋里面迷迷糊糊的想，身子却没了力气，软了下去。
临昏迷前，听到大师兄大喝一声：“你们要对我师弟干什么？”从来没觉得他的声音那么令人安心，于是我放任自己沉入了黑暗之中。
我醒来时已经在床上，头痛欲裂。床上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屋子里的摆设也一如从前，这让我放心不少，看来我昏倒之后大师兄果然把我救了。屋子里却没有人，我口渴得紧，勉强支撑起来，摸索着倒了杯冷茶喝。正好奇师傅师兄哪里去了，却听到门外有争执声。微微笑，大师兄又跟师傅顶嘴呢！嗓门够大，也不怕吵醒我。正想推门出去看看，却听到那么一句，“师傅，您真要把小三卖给那个狗官吗？”手上的动作冻结了。
“琪宣，师傅是那种人吗？我什么时候为了钱不顾你们师兄弟了？”师傅的声音无比苦涩。
“师傅，那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李大人接小三进府？他不是好人。”
“傻孩子，师傅知道你舍不得小三，可是你想过没有，那李大人可是兵部侍郎，俗话说胳膊扭不过大腿，我就算不答应也不行。”
“那我去告诉小三，让他快跑，只要逃出京城就没事了。到乡下地方躲一阵子，等过了风头再出来。”
师傅沉吟了半晌，“这也不是不行，快，你去通知师弟们收拾行头，要走一起走，留下来也会给姓李的那个狗贼迁怒，不如索性都走了干净。我去看看小三怎样了。记住，不准对小三说什么。”
“好嘞！师傅。”大师兄清脆了应了声，走了。
门被推开了，师傅看到了缰立门边的我，我哽咽着：“师傅，我都听到了。对不起，为了我，整个戏班子又要四处流浪了。”师傅叹了口气，“傻孩子，说什么呢！我们戏班子本来吃的就是百家饭，走的是四方路，有什么流浪不流浪的。你听到了也好，我也不用多说了，快收拾行李，今晚天一黑我们就走。”
“嗯！”我重重的点头，擦去了脸上的泪。师傅安慰了笑了，“对嘛，男孩子，不兴动不动就哭的。你先收拾东西，我出去看看，你大师兄做事我可不放心，别把我宝贝行头弄坏咯！”我目视师傅转身离去，这么多年以来，我和师傅相依为命，如果不是师傅，也许很早以前我就已经死了，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好好报答师傅。这边打起精神收拾行李去了。
乱哄哄的收拾完东西，院子里还七零八落的扔着一些没用的瓶瓶罐罐，师傅环视一周，问我们：“没有拉下什么东西吧！”我们摇头，“没有就走吧！”我不舍得看了回头看了一眼，这是这么久以来最像家的一个地方啦。这次来京城，师傅赁下这座四合院，本来打算从此就留在京城的，他说他年纪也大了，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也该好好歇斜了。没想到，这次为了我的事情，竟然又要万里奔波了。师傅拍拍我的肩，“舍不得了？”我点点头，“没关系，过几天我们再回来。”大师兄到高兴的很，神气得指挥着几个师弟往马车上放东西，还搭话：“小三，有什么不高兴的，这京城待的人闷也要闷死了，等出了城啊，我给你猎兔子吃。”倒把几个小师弟惹得跳了起来，直说要大师兄带着一起去。师傅沉下脸来呵斥了几声，“你们小点声，当这是郊游啊！我们是逃难的，小心给李府的人听到，把你们都给抓了去做包子。”唬得几个小师弟脸都变了，一个个乖乖的倒也不作声了。
平常最爱说话的长青这时候到安静的很，我拉拉他的手，问：“二师兄，你怎么了？”他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点舍不得。”我看得出他有心事，却不知为何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也许真如他所说的，只是舍不得京城吧！我顿时更加内疚起来。低头说：“二师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们才要离开京城。”长青失声笑了出来，“傻子，才不是为了你呢，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二师兄渐渐收敛了笑容，“说了你也不懂。好啦！快走了，这样磨蹭下去，天亮也出不了城。”“哦！”我只好应了声，跟大伙儿一起努力走了。
还好因为图便宜，我们赁的房子本来就在城郊，所以要出城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还没关呢！看着前面的马车快要出城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我和长青跟在后面觉得奇怪，没道理被拦下来啊！也没听说最近过城门要搜查什么的。我和长青赶到前面去，看到了一大批带刀侍卫挡在了城门口，我悄悄地站在大师兄身后，问他：“大师兄，出什么事了？”大师兄也搞不清为什么，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脑袋，我看为首的那个侍卫问：“这可是广和班？请班头出来说话吧。”师傅站出去，抱手行礼：“这位差官，不知是什么事。”那侍卫目中无人，两眼向天，“李大人可发下话了，凡有戏班子一律不许出城。你还是回去吧！”“什么？这位差爷，这是何道理啊！我们还要赶到下一个庄子去演戏呢！失了约可不行，请差官大人千万通融通融。”师傅边说，边递了一锭银子上去，那差官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说到：“不是我们兄弟不给面子，实在是上头吩咐下来，不办不成。”“这样，你们可以过去，这小子得留下来。”那差官用手一指我，我顿时心里都凉透了。我们做什么，人家心里早就有数了吧！我狠狠瞪了那差官一眼，上去拉住师傅的衣袖，“算了，师傅，我们回去了。”
一大伙人又折回去，不过再没来时的兴奋，一个个垂头丧气，路上再没人说话。
回到住处，却看见院子里面灯火通明，院门大开。那个李府的管家大摇大摆的坐在院子正中的一张八仙椅上，四周站满了举着火把的家卫。看我们一伙人带着行李马车回来，得意地笑道：“怎么回来了？跑得了吗你们，白天来打声招呼那是给你们面子，非要弄得动手动脚那就不好看了。”
大师兄大叫一声混蛋，就要冲上去，却被四周的家仆架住，混乱的打在了一堆，那方的人太多，大师兄很快的就被打倒在地，几个人还不停的用脚去踢。我忍不住冲了过去，口里大叫，“住手，你们住手。”那管家示意手下人停了下来，我扶起大师兄，看他满身是伤，“你有没有怎样？”大师兄苦难的摇摇头，还好都是些皮肉伤，我愤怒的看向管家，“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接到人我就走，接不到人，你说我想怎样？”威胁的口吻，到狐假虎威个十足。
“好，我跟你们去。”我干脆的说，师傅和师兄震惊的看着我，“小三，你……”我摇头，“师傅，除了这样也没别的办法！我不能连累了戏班子，您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小三以后不能再孝顺您了。”
眼里含着眼泪，看向大师兄，师兄被人搀扶着，尚站不稳，“大师兄，从今往后，师傅可就靠你了。”
大师兄努力要挣开一旁人的扶持，对我说，“小三，不要去，要把你带走，先杀了我再说。”说着狠狠的看着大摇大摆坐那里的管家。
“大师兄，你的脾气也该改改，别动不动就动手，这样会吃亏的，凡事先想想再做。” 我看向长青，“二师兄，你帮我多劝劝大师兄，别让他钻牛角尖。”
“我走了以后，你们大家都把我忘了吧！”
狠狠的瞪着管家，“走吧！要去哪里。”管家站了起来，“还是紫稼公子识大体，轿子就在门外，这就请吧！”
强忍着眼里快要掉下的泪，我转身向门外走去，我不哭，师傅说了男孩子不能哭，我才不会哭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