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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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日子像被突然摁下了加速键。
快到初霁都没反应过来，初曜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信息素指标正常，在一个可控阈值范围内，手术被排到了八月十二。
八月初，算着田橙回来的日期，初霁哄了裴忌好久，总算请到了假，只五号那一天。
五号当天，广府依旧闷热黏窒。
初霁陪田橙打卡了那家DIY冰店，俩人做了满满一大杯刨冰。捧着冰杯出门后，暑气贴着腿肚子往上蹿，火热闷在衣领下，几乎瞬间就热出了一身汗。
“诶我们找家店坐会吧，太热了。”田橙摸出手机，点开附近搜索，“这家怎么样？可以DIY陶器！不限时，包拉坯、捏塑、彩绘、上釉等。”
顺着导航找过去，陶艺工坊开在文创园里。
窗明几净的小铺，绿意盎然，靠收银台边上摆着一排憨态可掬的招财小咪。
初霁和田橙坐在临窗的位置，老板很快过来问了意向，初霁被裴忌折腾狠了，懒洋洋的不太想动，就选了最简单的上色。
田橙兴致勃勃地跟着老板进了内室，准备亲自拉坯。
挑了个白坯圆杯，初霁刚坐下，店内工作人员送上了新的工具盘。
“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妈妈没去世前，初霁是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因为喜欢乱涂乱画，妈妈送她去学过一段时间，这么多年过去，就剩一点点藏在回忆深处的理论基础了。
开笔，浸润，捻松笔尖，初霁开始调色。她捏着白坯，沿着柱身往上勾线。
笔下不停，思绪却飘了。
给田橙做的棉花娃娃是塔姨指导的，她一开始总绣不好眼睛，线头扯紧了导致眼睛凶巴巴的，做做拆拆，被塔姨看见了，告诉她可以穿四股线绣。
绣完眼睛绣嘴巴，阿姨在知道是送给同学的后，夸她是个好乖仔。
顿下，她比划着说：“阿裴小时候也有这么个娃娃，是念念做了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你不知道吧，阿裴看着冷冰冰的，信息素还是雪，但他啊其实是夏天生的，八月六，广府天正热着呢。”
“那会他才刚一岁，就被裴铭强制分了床，一个人睡。没了念念安抚，他夜里就闹腾，后来啊念念就给他缝了娃娃。”
“一直到他八岁多，那娃娃都还在，就算洗的次数太多，破破烂烂的一扯就散。”
“他可宝贝了，根本不让别人碰一下。”塔姨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初霁，又说，“按照现在的说法，这叫阿贝贝。”
初霁想象不出裴忌这么强势的Alpha会有过度依赖物。
“后来呢？”
“丢了。”
“他爷爷觉得阿裴不应该也不能养成这样的性格，就勒令他丢了，不准再捡回来。”
强制戒断。
初霁瞳孔缩下，绣针差点戳进垫在绒布后的食指指节上。
“刚开始阿裴都睡不好，经常睁着眼到天亮，醒了再去上课，你都不直到，这老头子把课给一个八岁的孩子排得满满登登，没个消停劲。”
“这每年生日啊看着热热闹闹的，贵重的礼物多了去了，但那都是面子功夫，带着目的的。”
……
“初初，你看这个！”
田橙举着手机，连喊了好几声，初霁只垂着眼，毫无反应。
“初初？”田橙伸手在初霁眼前晃了晃，使出了杀手锏，“宝，裴忌来了！”
初霁勾线的手抖下，腿心发酸，回神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田橙拉开高脚凳，坐下，捧起快要融化完的冰杯，吸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等不那么热了，我们去逛商场吧，晚点再吃饭。这附近新开了家烤肉店，我想吃他家的糖水菠萝。”
“好。”
田橙歪过头，倒在初霁肩上，一边捏她脸一边感叹：“初初，你怎么这么好啊！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唉我要是个Alpha就好了，一定娶你。”
初霁及时扶住差点被田橙晃倒的冰杯：“你还喝吗？”
“啊——”
田橙张嘴。
初霁握着冰杯，把吸管喂到了田橙嘴边。
田橙眯着眼，咕嘟咕嘟了一大口，突然吐掉吸管，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膝上，郑重其事地说：“初初，你这样是会把Alpha惯坏的。”
一想到这么漂亮温柔会照顾人的Omega就这么被裴忌拱了，田橙忿忿地锤下膝盖：“妈的，凭什么啊！又让裴忌幸福上了！”
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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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傍晚气温降下来后，初霁陪田橙逛进了地下商业街。
广府的地下商业街位于地铁1号线和2号线的交汇点上，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将附近的大型商超和购物广场连接在了一起，从地上到地下，各大品牌门店林立。
烟熏火燎的烤肉店在负二楼，临近晚点，店里坐满了人。烤肉拼盘量大，搭配烤菠萝解腻正好。
高温持续不断，店家别出心裁地在冰柠檬茶里加了盐分十足的腌渍梅子，一口喝下去，酸甜可口，回味带着咸。
初霁提前结了账，田橙知道后，嘟嘟囔囔了好久，说：“下次再来，让我来！”
初霁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吃过晚饭，俩人在地下商业街逛了会，看时间不早了，初霁带着田橙逆着人流往回走。
临近小出口，开着家古玩藏品店，店铺带有强烈的东南亚风格，色彩斑斓撞人眼球，靠窗的深黑木质展示架上的某格摆着只打火机。
银色的古董火石打火机，外型精致小巧，上面镂空的银质蛇骨冰冷阴戾。
初霁目光黏在上面，走不动道了。
“他啊其实是夏天生的，八月六。”
“是念念做了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丢了。”
……
停！
裴忌的生日关她屁事，当初合同里可没写这东西。
况且，他又不缺礼物。
“初初，怎么了？”
“等我下。”初霁紧紧攥着草莓熊纸袋，进了古玩店藏品店。
“老板，请问这个怎么卖？”初霁木着脸，指着蛇骨打火机旁的纪念币问。
“98年香港回归发行的纪念币，有价无市，你找我可算找对人了。”老板猛一长开五指，“这个数，买二送一。”
“这个呢？”
初霁又指向蛇骨打火机上方的青花小瓷瓶。
“三千，不议价。”
“这个？”
“八八八，赚你个成本价。”
连指了三个，老板觉得初霁可能就没想买，他这店开在这档口主要是做外地游客的生意，一杆子的买卖，全靠缘分。
开门做生意不能赶客，被举报到商会管理处是要吃处罚的。
眼瞅着买卖不成，老板回答逐渐敷衍起来，价格更是随心所欲。
“那这个呢？”初霁不经意地指向蛇骨打火机。
“六百六十六！”老板拿价格阴阳怪气，“你买不买？”
“给我包起来吧，谢谢。”
老板一拳打出去像打在棉花上，顿时噎住了。
“六百六十六，六啊！”买卖成了，老板出于有点但不多的职业道德随口介绍道，“你还挺有眼光！这打火机是火石钢轮的，主要靠火石与钢轮的摩擦产生火花，用久了火石顶针会钝，你再换个火石就好，可不是我买的东西不好。”
再从古玩藏品店出来，初霁存自己钱的那张银行卡余额显示：
淮城银行交易提醒：
交易时间 08月05日 18:36
交易类型 尾号1314的储蓄卡，支出
交易金额 人民币666.00
账户余额 23.33
初霁“啪”一下，摁灭了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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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晚风温热，晚霞被染成了玫瑰色。
前面不远处就是十六号地铁口，路灯光次第亮起，人流如织。
进站口，初霁递过拎了好久的草莓熊纸袋，挂到田橙腕子上：“送你的，算假期礼物。”
“真的？”田橙小蹦跶下，“我可以现在就看吗？”
“嗯。”
田橙背着大书包，抱着纸袋，屈起一条腿，用膝盖抵着纸袋，迫不及待地掀开纸盒一角，看到只神似自己的豆豆眼棉花娃娃，嗷一嗓子。
“棉花娃娃！”田橙吹起彩虹屁跟不要钱一样，“宝贝，你好厉害啊！我就不会这些，我只会抓娃娃。”
路灯光不甚明，又有纸盒盖投下的阴影挡着，田橙没看到系在娃娃手上缀着小金橙子的编制手绳。
“可恶，被你抢先了！我也有礼物送你。”田橙肩一滑，甩下大书包，拉开，从里面抽出只系着蝴蝶夹的硕大礼盒，放到初霁怀里，“回去再拆！”
看着初霁，田橙眨下眼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一定要回去拆哦，宝贝。”
田橙永远都是活力满满的，像只小太阳，小太阳应该永远快乐。
“太晚了，早点回去吧。”初霁往后退一步，突然抬手拍了拍田橙的小脑袋，“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嘞，宝贝。”
田橙抱着纸袋，蹦蹦跳跳上台阶，又转身冲初霁挥手，在看到某辆如蜗牛爬行但目标明确的越野车后，突然喊了声：“初初老婆！”
“比心！”
田橙双手交叉过头顶，比出个大大的爱心。
晚风吹拂，玫瑰色光影里的小Omega笑了，唇角抿着小小的梨涡，温柔娴静似仕女图。
“田橙，以后出去玩都要早点回去，一个人尽量不要喝酒。”
“天天开心，橙子。”
田橙蓦得一顿，心慌慌的，她定定地看向初霁。她知道初霁会回去，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以后见不到初霁了。
Omega太淡了，她就像一只披着层厚厚外壳的海螺，敲下去才会有闷闷的回音。
被动、迟钝。
只对极少数人聆音。
初霁太好了，好到田橙真心实意嫉妒过裴忌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好吧，确实了不起。
三步并两步奔下台阶，田橙冲过去，抱住初霁：“你要说，我们开学见，”
初霁被扑后仰下，她站稳，摸了摸田橙的发尾，只说：“我送你回去？”
“那我怎敢啊。”田橙嘟哝着，摁着初霁的肩，180°转过一圈，“你家Alpha来接你了。”
隔着双向车道，一辆越野车缓缓滑进了最里面人行道上的停车位。车窗被降下，露出Alpha寡冷精致的侧脸，他带着蓝牙耳机，在打电话。
只搭在车框边的手骨指屈起，不耐烦地轻敲了下。
“还行吧，一般般。”田橙看裴忌像丈母娘看女婿，挑剔的很，“还知道接老婆回家，勉勉强强是个人。”
推过初霁，田橙挥挥手：“去吧。”
长街车水马龙，初霁抱着礼盒，皱了下眉。
裴忌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太久没等到人上车，裴忌偏头，朝初霁所在的方向看过去，比了个口型：上车。
车里空调冷气十足，初霁放下礼盒，刚系上安全带，裴忌抽过放在中央扶手盒里的保温杯递了过来。
“什么？”
初霁打开保温杯，里面是清热败火的菊花枸杞茶，热滚滚的冒着雾气。
“热的？”
“冷的你别喊痛。”裴忌挂断电话，瞥一眼初霁。
初霁想起来自己上个月来姨妈是摊在裴忌身上睡的，还是那种极不文雅的板鸭趴。
“小冰箱里有冰水，配止疼吃。”
“……”初霁神色不自然，低头去翻车载箱里的柠檬糖，挤出一颗。
裴忌的车里一开始是没有这些的，是初霁时不时会晕车才填进去的。
咬着糖块，初霁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同一时刻，读出田橙口型的裴忌问：“她叫你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雪后初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