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鹿鸣于野 “今天的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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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和黑市那头，三天前不知怎的，突然停了势头。”屠夫摸不准，停顿下，想着措辞，继续说，“很奇怪，打也不像打的，没完全停，总归没有之前拼。”
陆野咬着烟，轻吐出烟圈。
白家除了那半退的老司令，其余的一脉相承的炮仗脾气，一点就炸，轻易不肯吃亏，但凡吃一点，总要想方设法找补回来，在自己的山头作威作福久了，根本不知道收敛，白梁成一死，白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哪怕对面是地下黑市，凭那老狐狸的手腕，也能咬下一块肉。
而黑市也不是吃素的，只要钱到位，多的是雇佣兵填进来，完全不计后果。
这已经到了不死不休地步的两方怎么会突然停下？
“查到什么了？”陆野活动下脖颈。
“没。”就是没查到，屠夫才心烦，他低了头，“命令是从白家祖宅直接发出去的，我们的人一时难以接近。”
“那老东西有心相瞒，怎么会让你们轻易查到。”陆野摘下嘴里的烟，屈指弹下烟灰，“白家也不全是炮仗，不然这么多年，早被后面的人一窝端了。那白梁成能得老头子看中，不全是祖孙情那么简单。”
白家小辈众多，老头子独独重点关照了白梁成，把他放在白家军营里的心思昭然若揭，假以时日，再锻炼个几年，攒攒资历，赶在他彻底退下前还能把人推进联盟。
一个炮仗，怎么会值得那老东西花这么多心思？
“去查白梁成。”陆野闭了闭眼，脑子里飞快过了遍白梁成在公馆里的活动轨迹，强调，“重点查他从园区回来后和临死前那段时间做了什么、见了哪些人。”
“是！老大！”
咬着烟，陆野齿间磨下：“其他交代你们办的事呢？”
“老大放心，都替换成了我们的人。”
摩的还没打着火，屠夫继续装作骂骂咧咧的模样，低头借着发动机轰隆隆的声响，压低了声音又说：“想吃下杨家盘子的不少，最先冒头的都被黑市和我们的人清剿了一番，不能动的名单也都记了下来。”
陆野冷淡地嗯了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缅区，倒下一个杨家，又会有千千万万个“杨家”试图站起来。
这一本万利的生意谁都想做，想要斩草除根一劳永逸，短期内根本不可能。
况且，这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黑白之分，黑白相对，相生相胜，与其把不确定性抛出去养出下一个“杨家”，不如攥在自己手里，由他来掌管、制定新的规则。
这是裴铭教他的，君子顺势而为，谋时而动。
“名单上那些人先留着。”
屠夫盯着发动机，转下眼珠。
老式发动机轰隆隆的，排气管甚至冒出了一串黑烟。
陆野抽完最后一口烟，眼尾轻拢下，往前一步，伸出一直抄在裤兜中的手，握上油门，给油。
他轻皱着眉，看着像是受不了黑烟的模样。
油门给足，一直停摆的破烂摩的嗡一声，后轮飘起。
刺耳的轰鸣声里，陆野说：“过两个月，那边该要业绩了。”
被喷一脸黑烟的屠夫心里骇然。
我丢？
还能这么玩？
云滇边警是加强了和缅区的警务合作没错，不谈国内水清不清，就光说小小的缅区警务署，也是水浅王八多，有心的，随便找个由头都能卡下合作，进度停摆是小，双方信任一旦出现裂隙，那后面想要推进更深一层的合作就困难了。
但现在不一样，有了死亡名单，主动权又握回了陆野手中，他完全可以定期给那边送业绩，稳住两方合作。
就算警务署有心想卡，也卡不到陆野头上。
因为Alpha完全可以越过警务署。
想明白的屠夫抹去一脑门的汗，露出那张黝黑干瘦似树皮的脸，他咧嘴，露出一口常年嚼槟榔的大黄牙，操着少数民族口音，用缅语道谢。
陆野用缅语回了。
Alpha眼风扫过四周，见没人注意这里，比了个口型：“你和阿文别走远，随时准备接应，这里不安全。”
屠夫动了动唇皮子，问：“白家会这么快查过来？”
陆野抬脚，碾熄了烟蒂：“白家还好，真正麻烦的是地下黑市，一切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无非是前一秒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家突然调转枪口，一致对向陆野。
想到地下黑市的疯狂劲，屠夫心沉了又沉，但他没表现出来，咧咧嘴，和无业游民一个吊样，跨上摩的后，一拧油门。
破摩的突突了出去，留下一串车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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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外，人来人往。
陆野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摁着打火机，Alpha看似垂着的目光，隐蔽地扫过四周每一个人。
摊贩吵杂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被抽丝剥茧，过滤掉杂音，只剩下零星几条。
“北边又打起来了，这过路费还得涨！”
“不是说演习吗？还涨什么？”
“上面说演习，你还真信了？”
……
习惯性排查后，陆野在瞥见玻璃窗后坐着的一抹白时，整个人突然静了。
Omega穿着件碎花吊带短裙，长发随意地挽在一边，松松垮垮地绑成一团，白光一打，她的皮肤通透粉嫩。
大小姐正在挑肉酱豆腐中的葱叶，她挑得细致，勺子一点点拌过去，再用筷子夹出细丝葱叶。
大概是刚无意中吃到了葱叶，她的粉唇微微嘟着。
娇气。
葱姜蒜一概不碰，撒撇都要涮干净上面的韭菜花。
浅了会哼唧，深了重了会挠他。
陆野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娇气的Omega。
收了打火机，陆野推门进去，坐下，端过那盘肉酱豆腐，他取了双干净的筷子，挑起了葱叶。
挑剔的一面被看见，鹿鸣呦微微赫然，她挖了勺米饭填进嘴里，听见Alpha问：“今天的药膏吸收了么？”
鹿鸣呦：“……”
一勺没有葱叶的肉酱豆腐盖到了小团米饭上，鹿鸣呦捏着勺柄，咽下嘴里的白米饭，耳尖动下，藏在桌下的双膝悄悄并拢，忍不住磨蹭了下。
更润了。
一想到Alpha问的话，好像没吸收完的药膏更黏糊了。
咬着唇，鹿鸣呦轻轻摇了摇头。
陆野挑完葱叶，放下筷子，抱臂倚在椅背上，一瞬不瞬看着鹿鸣呦说：“下次换喷雾，药膏见效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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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天，没再野钓，陆野带着鹿鸣呦真像旅游似的，半吃半逛完了整片露天市场，连着市场附近大大小小的街巷。
在小到只能供两个人并排通过的巷子里，鹿鸣呦租到了十几年前的影碟，她拿着碟片，反复确认过那是她小时候一直想看却没机会看完的《中华小子》。
“当时还是TV热播，每晚八点播一集，周六日两集，我那时候只看到了小兰被黑狐王抓走，后面……”鹿鸣呦说着又想起了鹿鸣臻，因为一次小测验没考过她，她怕被鹿大夫人责罚，转而倒打一耙说是她不想让她故意带她看这些的。
鹿大夫人当然不可能责骂自己生的孩子，她成了那个替死鬼，被罚关了两天禁闭，没收了所有的通讯设备。
包括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
同样的，鹿大夫人给鹿鸣臻也断了网。
再后来，她就忘了这部动画片。
“后面更精彩！”猫在柜台后的老头摸索到放在椅子边的拐杖，撑着站起来，“租不？姑娘。”
鹿鸣呦举着碟片，看向陆野。
Alpha倚在柜台边，视线从柜台里侧的货架上略过，勾了勾唇。
老头立马上道：“租二送一，我这都是最好的。”
他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拿货架上层的碟片。
陆野问鹿鸣呦：“几天？”
“一天吧。”
“租两天。”陆野夹出两张面额为20的美钞放到柜台上，“不用找了。”
在这里，美钞和人民币都是硬通货，比缅币还还好用。两张20的美钞，换算成缅币，几乎约等于一家三口大半个月的劳动所得。
老头贼精，一见出手这么大方的，立即将已将扯到手的二手黑塑料袋换成了藏在柜台下面的牛皮纸袋，他甚至颇为大方地又挑了好几部碟片放进去。
“都是精选，包您和您的Omega满意。”递过纸袋，他神神秘秘道，“后街有配套的服装卖。”
陆野接过，微一颔首。
鹿鸣呦：“……？”
什么服装？
她租的不是碟片吗？
傍晚，曼德耶街头依旧暑气蒸腾，夕阳烧透了半边天，连着旷野和长河，给破败的道路都镀上了金色。
天太热，鹿鸣呦没什么胃口，点了杯芒果椰汁，边喝边和陆野往回走。
露天市场外围也是做小生意的摊贩，和市场里遍地的烧烤的不一样，这里的摊贩多做零散生意，扎堆的摊车一窝蜂地挤在入口处。
洗菜洗碗用的脏水随意地倒在路边，果皮腐烂后，苍蝇蚊虫乱飞。
有小孩脱得精光，光脚踩在石板上，哒吧哒吧地跑过去，后面跟着一同捡垃圾的小伙伴。
夕阳光一闪，鹿鸣呦慌忙闭上眼。
走在旁边的陆野哼笑声，俯下身，宽肩抵着鹿鸣呦的后背：“没我的D——”
后面音节被盖过去。
“抓小偷！”
“快抓住他！个贱皮子！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偷，第几次了？”
鹿鸣呦寻声看过去。
隔着栅栏，脏兮兮的一团被撵得慌不择路，他死死抱住怀里的东西，连滚带爬地翻过栅栏后，脚下踩到个石子，人一歪，顺势朝她这边倒过来。
陆野带着鹿鸣呦，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脏兮兮的一团直接跌趴在了鹿鸣呦面前，他脸着地，怀里的塑料袋摔飞了出去，竹筒饭滚了出来。
竹筒摔裂开来，糯米饭撒了一地。
他拖着磕破的膝盖，撑着往前爬，爬到摔碎的竹筒前，细瘦的胳膊一搂，不管不顾地兜起所有沾了灰的糯米饭，蹬着腿又要跑。
后面的人追上来，一把摁住他。
“小皮子！可算抓到你了，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来人拎起脏兮兮的小孩，揪着他的破烂衣领问，“给不给钱？”
“我没钱。”那小孩唇瓣干裂开，渗出道血丝，他舔了舔唇上的血，又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你打吧。”
“嘿！”那人见实在要不到钱，一把扔了小孩，左右两手各吐了口唾沫，揉搓开，转而拎起棍子，“这可是你说的，我非打死你个贱皮子不可！”
木棍带风，眼看着就要落下，鹿鸣呦抓紧了椰汁杯，出声：“等一下！”
“怎么？你要替他给钱？”那人睨着鹿鸣呦，踢了踢瘫在地上的一团。
那一团缩着，浑身瑟瑟发抖。
鹿鸣呦轻点下头，红着耳尖，朝陆野伸手。
“确定要管？”
鹿鸣呦轻轻嗯一声，她知道自己又在烂好心了，可要她做到完全无视这个小孩也不太可能。
陆野多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缩成一团的小孩，唇角的弧度愈深，说：“可以。”
顿顿，他懒着腔调又说：“但你得陪我看碟片。”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鹿鸣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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