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念念不忘 小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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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夫人过早分娩，产道发育并不成熟，产力不足，再加上盆骨狭窄……”模糊的话音断断续续传来，“也受分解化合物影响，才会导致大出血。”
“可以补么？”
“目前这种损伤并不可逆，很难补上，尽力吧。”
……
意识太沉，后面再说什么，纪念就听不清了，她的意识仿佛被剥离了出去，离开了沉重而又漏风的躯体，飘回了深大的课堂上。
讲台上，生物医学院的老头正在用她当案例，点名让学生分析。
点到她时，她说，除了上述原因，还受Omega情绪影响，孕妇情绪波动剧烈，巨大压力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造成了体内激素的变化，从而诱发了宫缩。
老头点点头，课还在上。
纪念意识彻底沉了进去，她试图清醒过来，可太沉了，她怎么都挣不开，割裂般，她又能听见现实里房门被轻合上的闷响。
Alpha走了过来，带着清苦的味道。
她的手被握住，揉进了掌心里。
“念念。”
如同很多个夜晚，她散落在耳侧的发丝被撩开，温热覆了上来，沿着她的前额细细地擦拭过，从鼻梁到颊边，再略过耳际，黏在肌肤上的闷湿厚重一扫而空，纪念顿时清爽多了。
梦里老教授还在喋喋不休，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偶尔感觉到他掖了掖她的被角。
最后的感知是，他撑到了她的头顶上方，微颤的气息落下，湿热印到了她的眉心上。
“念念，快醒过来吧，我和宝宝都需要你。”
宝宝？
一直以第三者旁观自己案例的纪念终于想起来，对，她有宝宝了。
画面再次一转。
老教授胡须抖下，合上院里编的书，就说：“老话说，七活八不活——”
纪念猛地睁开眼，仰起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着。
夜色深沉，房间里只点了盏橘灯。
柔和的光晕照亮圈床头，其余地方都被黑暗吞没。
眼瞳里像是有像素点在不断跳动，纪念缓过一阵心悸，才慢慢打量过四周。
房间很大，落地窗帘拉着，整体装修偏法式。
不像是在医院。
空气里没有那股泛着陈腐气息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血腥味，角落里养了盆开着白花的马蹄莲。
宽阔的床边加了圈木质护栏，一旁立着输液架，检测仪闪着绿灯，偶尔嘀一声。
Alpha就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她。
男人幽暗的眸子里映着豆橘光，光的正中心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还穿着那件衬衫，不知过去了多久，显得皱皱巴巴的。
总要捋上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额前碎发此刻落了下来，半遮住了锋利的眉眼，他冒了圈胡茬，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漆黑的眼宛如一潭死水，透着颓。
往日那股总是从容不迫的笃定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拓。
纪念眨下眼，他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有一瞬间，纪念怀疑自己看错了。
“醒了，念念。”
Alpha声音沙哑至极，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音节。
“他呢？”纪念环顾圈室内，没看到任何幼崽相关的物品，不由抿了抿湿润的唇瓣，再次追问，“崽崽呢？”
还在吗？
剩下的话，纪念不敢问，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裴铭。
“在睡。”Alpha妥协般起身，像是撑太久了，他起身时，高大的身子轻微晃了晃，又很快稳住，“我去给你抱，你先躺下。”
纪念一颗心都系在幼崽身上，没注意到Alpha比往日都要迟缓的动作。她被Alpha扶着，重新躺到叠起的松软枕头上。
抻着背，纪念伸长了脖子，视线一直紧紧追着Alpha。
门被拉开，又合上。
很快，一只保温箱被推了进来。
定制暖箱，下面带了金属滑轮，更像是舒适的婴儿床上加了层医用透明亚克力，但该有的设备它都有。
“我看看。”纪念说话间，内里时不时就会钝痛下，但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等不及Alpha来扶她，她攥着床单，自己又坐了起来。
裴铭看纪念一眼，摇高了床头，断了保温箱的移动电源，转而将连着保温箱底部的插头插到了房间里的插线板上。
橘光下，隔着那层透明塑料壳，纪念终于看清了她的小宝宝。
他没穿衣服，只下面裹了层松松垮垮的小三角包，人丁点大一只，身子只有肩颈和小肚皮是正的，两条腿青蛙似的蹬着，头扭了个90°，拿小鼻尖对人。
淡色的眉毛，稀稀疏疏的头发。
浑身红彤彤，还皱皱巴巴的，除了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头发，全身上下光溜溜地找不到一根小绒毛。
他就像一只剥了皮的、皱巴的红皮小老鼠。
还瘦。
根本看不出像谁。
就……挺……丑……的。
纪念满腔的母爱在这一刻有些卡顿，揪着床单，她甚至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幻想过无数次和小宝宝初次见面的场景，或白或胖，却独独没想过小老鼠。
说老鼠都是在美化，实验室里用的小白鼠都比这好看一点儿。
至少毛绒绒粉扑扑。
纪念看一眼小老鼠，再掀起眼皮，瞄一眼裴铭。
纪念：“……”
这也不像啊。
基因突变了？
Omega视线自以为隐蔽，她不知道，她那点偷偷摸摸的打量，在Alpha无数次的刻意纵容下，几乎和光明正大的挑剔审视并没有区别。
对上幼崽，她的表情柔和中带着劝慰接纳；对上他，那点嫌弃溢于言表。
Omega以前就挑剔，他又有意纵容引导，在他的蓄意引诱下，Omega的眼光被他养得很刁，连Omega自己都没察觉到，不知不觉中，她被他惯得非常挑剔，这已经不是吃小蛋糕要用漂亮盘子的事了。
在Omega嫌弃的目光再一次落上来时，裴铭额角跳下，为幼崽辩道：“医生说再养养就好了。”
纪念轻啊一声。
“会长开的。”裴铭强调，Alpha眉宇间少见地浮现抹躁色。
纪念闷闷地哦一声。
长开了也是只小老鼠。
还秃。
“他没事。”知道纪念一直想问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裴铭主动说道，“虽然才八个多月，但心率呼吸都是正常的，体重也都达标了。”
纪念孕期营养好，幼崽又是个饕鬄，再加上裴铭信息素足够强悍，在Alpha和Omega连续不断地喂养下，小老鼠能吃能睡，虽然不耐分解化合物，是个早产儿，但幸运的是，他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Apgar评分也都达标了，只是因为太小，免疫系统脆弱，且皮下脂肪薄，仅靠自己很难调节体温，怕他失温，保险起见还是让他住进了保温箱里。
裴铭说的时候，纪念又仔细瞧了瞧小老鼠，末了，手指比划下，自语道：“还好不是个小扁头。”
裴铭：“嗯？”
纪念：“扁头小老鼠就更丑了。”
裴铭：“……”
大概是察觉到了来自亲妈的“嫌弃”，一直卧在保温箱里安安静静的小老鼠突然动了动，他两只皱皱巴巴的小圆手翘出根小手指头绕啊绕的，粉粉的小嘴巴抿啊抿的。
小老鼠眼都没睁，就闭着眼，往纪念那窸去。
不动还好，一动更像鼠崽子了。
隔着保温箱，纪念指尖点上去：“他怎么了？”
“饿了。”
裴铭了然地看了眼，习惯性去拿放在后面恒温箱里的奶瓶，转身回来，就看见纪念已经打开了保温箱，她小心翼翼地抱出那一小团。
Omega动作生疏，一开始还怕不小心弄疼小老鼠，小老鼠一入怀，她就无师自通地在怀里给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让他软绵绵的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她一只手托着他，轻轻晃着。
房间里，温度适宜。
那件帝政裙早已被换下，现在纪念穿着件带纽扣的宽松睡衣，睡衣布料柔软舒适，荷叶边领口带花苞袖口，一看就是Alpha的手笔。
纪念猜，这一处医疗设施齐全的房子也是Alpha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解开纽扣，纪念鼻尖沁出点汗，托着小老鼠，往上颠颠，她别开头，让他自己选。
幼崽小鼻子动下，挑了个离自己最近了，含住。
他软哒哒的小手指搭上去，纪念浑身一僵，视线瞥下间，看见了一直立在阴影中的Alpha，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偏后，好像拿了个什么东西。
“怎么了？”
“没什么。”
裴铭藏好奶瓶。
Omega喂奶喂的并不熟练，磕磕巴巴的，还带着少女的羞怯，嫌弃倒是没有了。
她垂首，抱着他们的儿子，灯下，侧颜甜逸，美得像副画。
想到医生的话，裴铭心头像被狠狠敲了一榔头，一锥一锥的痛，刺得他近乎窒息。
纪念难产消耗太多，又因为吸入了太多的分解化合物，她几乎是以燃烧自己的方式保全了幼崽。
所有能被她拿来燃烧支撑她继续下去的能量都被她利用了起来。
包括往日多到总要溢出来的奶.水。
眼眶一热，裴铭无力地闭了闭眼。
他想，他要留住这幅画。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裴铭静静地看着母子俩。
过了会，他的Omega轻皱了下眉。
“裴铭，他是不是有点……”纪念一下又卡壳了，她吞吞吐吐地憋了半晌，实在没找出合适的形容词。
小老鼠抱着粮仓，咕咚咕咚含吮半天，就只见嘴巴在抿，实则没有吸出半滴奶。
“什么？”裴铭靠过去，将纪念滑下耳际的发丝重新别到耳后。
“他不会吸。”又憋了会，纪念总算找出了个合适的形容词，替换掉了笨笨的，“是因为太小了，没力气吗？”
又是一锥子。
裴铭心脏被扎得鲜血淋漓，他痛得都快麻木了。
望着Omega苍白温柔的面庞，哑声说：“嗯，他太小了，还不会。”
“那就好，没关系的阿崽，我们慢慢来。”纪念管儿子叫阿崽，她没忍住，伸手虚虚贴贴幼崽薄红的腮帮，温声说，“多吃点，争取以后白白胖胖。”
“会好起来的，崽。”
小老鼠从出生开始就没喝过妈妈的母乳，这是他第一次含到，两只小手搭上去，就再不肯挪开。
他憋足了劲，嘴巴抿啊抿啊，蛄蛹吸着，原本就红彤彤的身体憋得更红了。
直到鼻尖都憋得湿漉漉的了，他才吸到了出生至今的第一口母.乳。
混着他亲爹妈的信息素。
大概是太好喝，小老鼠嘴巴抿下，像是被美味震撼到，紧闭着的薄薄的眼皮子都颤下，他含得更多，整只蛄蛹着埋向纪念。
那么小一团，很努力在吸着。
“他之前都没吃吗？”纪念奇怪下。
裴铭一僵。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念念不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