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甘梅玉亭

16、第 16 章

　　舒予曦说着两人在走廊分别，回到自己教室。少年右手托下巴，眼睛一闭一合脑袋不断低头抬头。

　　叮叮叮叮叮叮——

　　舒予曦听见声音瞬间惊醒，双手抓住桌子边缘，左看看右看看，教室空荡荡，另一边打开的窗子吹进冷风，叶子随风掉落桌面。

　　舒予曦紧闭双眼，揉揉脑袋，她再睁开眼看周围。

　　“人呢？下午放学了吗？我睡一下午都没有人来叫我起床，奇怪？”

　　舒予曦推开椅子，摇摇晃晃站起，走向教室大门，太阳落山，天边染上红色，她眯眼双手抓住栏杆。

　　“奇怪了。”

　　舒予曦念叨转身走下教学楼，少年深吸口气进入黑暗，她抬头不解。

　　“学校这是停电了吗？怎么不开灯，教学楼怎么黑漆漆的。”

　　少年正在疑惑，手腕被牵扯舒予曦身体前倾踉跄两步。

　　“谁在抓我？不会是鬼吧，别过来！！”

　　舒予曦左手扶墙，盛暮寤双手环住她腰耳边传来温热气息。少年仰起头侧开。

　　“别靠这么近，你要干嘛，怎么学校今天下午一个人都没有，还没人叫我起床。”

　　“不干嘛，别害怕，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盛暮寤说完拉上舒予曦，少年不明所以，左手扶墙，每步都小心至极跟在她身后。几分钟后，两人走出教学楼，站在操场。

　　舒予曦愣在原地，盛暮寤手掌张开合并放在胸前仰头看晚霞。舒予曦转头看她皱眉。

　　盛暮寤不由得感叹，“今天晚霞真好看，你不觉得吗？”

　　“你还有心情欣赏晚霞？今天的你真是奇怪。”

　　盛暮寤笑笑走过去与她十指相扣，脸凑近舒予曦。少年后退一步。

　　“到底要干嘛？你今天奇奇怪怪，别卖关子。”

　　“你愿意跟着我来吗？”

　　盛暮寤转身伸出手，舒予曦犹豫片刻把手掌覆盖在上。她紧紧握住转身，两人在操场奔跑，一路向前。

　　很快到达楼房面前停住，舒予曦跟随盛暮寤的脚步进入里边。里边黑漆漆黑暗向前延伸，没有尽头。

　　咯吱——舒予曦抬脚踢开周围的碎片。

　　“什么东西扎进我鞋底，戳到我了。”

　　“没事吧，周围有点黑，你注意一下。”

　　盛暮寤转身拉住她的手，一直往大楼深处走去。

　　盛暮寤停在房门前，她伸出手又收回，转头看向舒予曦。少年右手抓左手臂扭肩撇头躲开视线。

　　“干嘛。一直看我。”

　　“我们一起开门吧。”

　　舒予曦还没反应盛暮寤拉起她的手推开门，她举起右手挡住眼睛。房间的光，照亮走廊。她缓缓放下手。

　　她右手放在胸前看向周围走进房内，少年打量四周都挂着横幅，舒予曦生日快乐。

　　砰砰砰——

　　彩带飘落眼前，舒予曦垂眸撇头扫下落在肩膀的色纸，一堆人上前，少年面露惊恐，盛暮寤迅速按下相机快门。

　　大家异口同声。

　　“予曦，十八岁生日快乐。”

　　舒予曦睁大眼睛后退背靠墙，她缓缓举起手指自己。

　　“我……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

　　傅鹤云双手握住舒予曦肩膀拉开椅子，少年坐下，一群人围着桌子。

　　“小寤告诉我们今天是你生日，大家一想你肯定没有过过几次生日，所以就想着给你过。”

　　“谢谢你们，我很开心，除了小时候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舒予曦抬头。

　　桌面放着蛋糕上面插满十八根蜡烛，盛暮寤将蜡烛点燃，火焰随风摇晃。傅鹤云转身将门关上。

　　啪——

　　关好灯，烛火照耀舒予曦的脸庞，她们围在一起唱生日歌，少年闭上眼睛，许下愿望。

　　吹灭蜡烛后，灯光再次亮起，傅鹤云招呼着拿起刀开始切蛋糕。

　　“寿星肯定要吃最大的一块，拿着。”

　　傅鹤云把切好的蛋糕递给舒予曦，少年慌忙接过。蛋糕很快被切割干净，分给所有人，房内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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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几人来到食堂，盛暮寤坐在王翟对面，男人色眯眯地看她们。

　　“今天感觉怎么样？学习很累吗？对向往的大学有没有信心？”

　　“还好，感觉学习强度确实比之前加大了很多，应该能够考上向往的大学，真的很期待。”

　　盛暮寤回复。王翟点头。

　　“你们考上大学，给学校提了升学率，都是好事啊。”

　　“老师你开心就好，能为学校做出这样的贡献，我们也很开心，不过老师你最近不忙吗？”

　　王翟打开茶杯，“我们老师能有什么忙的，唯一操心的就是你们这群学生，只要你们能对自己未来负责，那再好不过。”

　　盛暮寤从兜里取出牛奶递给王翟，男人笑笑趁机抚摸下少年的手背，她礼貌回应缩回手在身上擦擦。

　　王翟打开牛奶喝两口，递给少年，盛暮寤摆手拒绝低头吃饭。她手肘抵抵舒予曦。

　　舒予曦看她，“怎么了？”

　　“没事，你吃饱没？没吃饱，我再陪你打两碗。”

　　舒予曦端碗起身和盛暮寤走到食堂窗口，少年盯她看半晌。

　　“又出来打饭，你不和那个老东西聊天了？”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我一个人和那个老东西聊天。”

　　“我不太爱说话，你知道的。”舒予曦打好菜盛点饭又坐回位置。

　　盛暮寤坐在一旁单手拖下巴看她，很快这一顿午饭吃完，少年没带片刻犹豫直接离开食堂。

　　盛暮寤往前快跑几步抓住舒予曦，少年甩开她。

　　“干什么回教室啊？我不想和那个老东西一直待在一起，到底什么时候动手？能不能快一点？越快越好。”

　　“不行王翟为人很精明，只能再等等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盛暮寤看她。

　　舒予曦点头，“我知道，我不太清楚这个老东西之前干过什么，她看起来也不是好东西。”

　　少年回到位置取出中性笔，开始写没完成的卷子。傅鹤云站在教室门口往前走，拉开舒予曦面前的椅子坐在对面。室友三人围了上来。

　　舒予曦没抬头。

　　“你还没写完卷子啊？今天下午还要发新的，这样子你今天岂不是要加班？

　　我记得你之前写卷子超快的，今天是没在状态吗？”

　　少年低头边学习边回复，“今天状态不太好，老是写这些卷子，感觉头有点晕，今天加班是肯定的。”

　　舒予曦说完面前多出一块小蛋糕，李锦敲敲桌。

　　“我妈妈刚才给我带了一些小零食，大家都分了，正好想着你还没有回宿舍就带出来给你。快尝尝，快尝尝！！”

　　李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舒予曦把蛋糕盒拆开，蛋糕是用奶油做雕花上面还有白色糖果点缀。

　　舒予曦拿起勺子，在几人眼神下吃下去。李锦双手握住少年。

　　“感觉怎么样？好吃吧。我妈还带了其它小零食，到时候我们回宿舍给你好好尝尝。”

　　“谢谢，其实我不太爱吃甜食，我的心里我感受到了，能和你们成为室友我很开心。”舒予曦放下勺子，歪头微笑。

　　“怎么这么说？这是双向的选择，我们也很高兴。”

　　傅鹤云叹口气，氛围瞬间严肃起来。

　　“你和那个谁？离王翟远点吧，我总看见你们经常一起吃饭，他不是好东西。”

　　舒予曦刚张嘴，李锦立刻接上。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离王翟远点，如果真出事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少年张嘴又闭上，随后点头。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会离那个老师远一点的，放心吧。”

　　傅鹤云如释重负，“那就好！实在是有点着急，不希望你们成为下一个受害者。那你先吃吧，我们有事先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舒予曦说完低头写卷子，很快太阳落山，月亮升起。少年起身把板凳靠在桌面，背上收拾好的书包，转身离开教室。

　　她关好教室后门，转身脸与盛暮寤鼻尖相贴少年睁开眼，后退背靠门。

　　“这是干什么？怎么每次都靠我那么近？”

　　盛暮寤扯过少年手腕，把糖果放在她掌心。少年捏住糖果，撇过头。

　　“谢谢你。不过糖果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我不太爱吃糖。”

　　舒予曦把糖果放回盛暮寤的兜里。

　　“这样吗？那行，一起回宿舍吗？后面我会把王翟约出去，约出去之前你可以不用跟着我。”

　　月亮笼罩，操场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光线的照耀下被无限拉长，舒予曦跟在少年身后。相顾无言。

　　舒予曦到宿舍后直接上床，正在低头写题的傅鹤云回头，少年已经拉上帘子的床。

　　看样子应该是听劝了，没有和那个老东西待在一起，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英雌。

　　李锦拉开帘子下床，小心走到傅鹤云旁边。

　　“我发现一个很神奇的问题，舒予曦基本回宿舍过后就直接睡觉，根本不和我们说话。高一住在一起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她主动跟我们说过几次话。”

　　“可能天生冷淡，可能就是不爱说话吧，有几次我还感觉她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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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暮寤从兜里取出玩偶挂件，把东西放到王翟手中，男人露出油腻的笑容在少年身上打转。

　　“老师这是我亲手织的挂件，我送给你，你挂在钥匙上吧。”

　　王翟笑笑取出钥匙，将东西挂在上边摇摇，清脆声在空中传播。

　　“老师喜欢吗？”

　　“同学的一片心意，老师当然是喜欢的，不过还要更加注重于学习和内在修养，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来办公室找我？”

　　“老师，那我和同学约好了，现在准备去吃饭，你也记得早点吃饭哦，我们先走了。”

　　盛暮寤拉着舒予曦离开，两人坐在食堂，少年起身站在窗口。她跟在身后，伸手拉住少年又被甩开。

　　“怎么了？不应该啊，今天没有什么让人糟心的事情，你脾气这么大。”

　　盛暮寤在少年耳边小声诉说，舒予曦揉揉耳朵。

　　“你今天下午真的要去找那个老东西？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没有人救你怎么办？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一定要拿自己去当诱耳吗？”舒予曦回应翻个白眼。

　　“我可以理解，你这是在关心我？你放心吧，这老东西胆子没这么大，再加上距离我们动手的时间也近了。”

　　“谁关心你，你爱怎样怎样，真是好笑。”

　　盛暮寤有些无奈，“嗯……好。”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交流，有时候我说的话也不一定有用，毕竟你也没准备活着。”

　　“你理解我就行，管我那么多行为干什么？”

　　盛暮寤说完两人埋头吃饭，再也没说过话。舒予曦把盘子放回，起身回教室。

　　少年在走廊，她双手抓住栏杆，阳光照亮脸旁呈暖色。舒予曦回头傅鹤云正站在身后。

　　“今天太阳还挺暖和，在这里一直站着，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和我们讲讲，都快毕业了，我们都还不太熟呢。”

　　“都这么长时间咱们也不熟，为什么要趁着快要分开的这点时间来熟悉呢？我只是在担心考不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没什么心事。”

　　沉默很久，少年没有说话，转身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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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舒予曦被盛暮寤拦住去路。

　　“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急事突然拦我。”

　　“明天动手，你今天好好休息，争取睡个好觉吧。”

　　盛暮寤从兜里取出糖塞到她手中，跑开。少年把糖揣进兜里离开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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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师，我们明天想出去爬山，你看给我们两个批个假，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爬山行不行？”

　　王翟笑着点头在少年身上摸了一把。

　　“老师当然愿意陪学生，可以你们去拿一下假条，老师给你们批，这样子你们也安全一些。”

　　“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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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山当天。

　　舒予曦和盛暮寤两人戴着帽子和黑色口罩，背着两个包，王翟双手插兜，站在一旁。

　　“你们怎么选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爬山，都没什么人。”

　　“人太多了，爬着很累的，我们比较喜欢人少一点的山，我们还带了好多吃的呢，上山我们一起吃呗。”

　　王翟点头，他毫无防备的就跟了上去，接近两小时后，所有人终于到达山顶。盛暮寤走到男人面前笑笑挠挠后脑勺。

　　“我有点急事，我先去上个厕所，老师你在这里等我们。”

　　盛暮寤拉着舒予曦跑了，王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个人独自走到山崖边，风拍打脸庞，头发随风飘扬，他闭上眼睛双手张开。

　　盛暮寤和舒予曦换好衣服，她迅而不及，眼里就是一脚踹到男人□□，王翟正稳转了一圈，忍着疼痛死死抓住悬崖边缘。

　　他指尖开始泛红，咬紧牙关面色凝重。

　　“我不就是对你做那种事吗？你至于一下子置我于死地？我不是说了过几个月我就和我老婆离婚，然后和你结婚。”

　　盛暮寤拍拍手，吐了口水在男人脸上。

　　“真恶心，谁要和你结婚啊，你本来就该死不是吗？你之前干过什么事情自己不清楚，你还记得被你逼死的小阳吗？”

　　王翟垂眸仔细思索，脑海中不断闪过笑容天真灿烂，在阳光下开心的女孩。

　　“你们是什么关系！这贱东西不是没有新人吗？怎么可能和你们认识。”

　　“我是她姐姐，你看出来了这么多天在你面前刷存在感，你也是来者不拒，强迫学生，逼着我的妹妹去死，这些事情已经能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王翟抿紧嘴唇，他双手抓住悬崖边，用力手肘已经碰到岸，盛暮寤笑笑从兜里取出汽油撒在男人手上。

　　盛暮寤扔在男人手背，王翟手臂直接起火，少年从兜里取出香烟，还有煤炭，放在他肩头。

　　“看出来你挺想活着，但你有没有想过当时我的妹妹也很想活着，她没有机会了，你也没有机会。”

　　盛暮寤说完用锤子一下一下敲在男人手背，王翟痛得哇哇大叫，很快男人松开手坠入悬崖。

　　“马上这一切就结束了，姐姐会来陪你的，不要害怕。在地狱是不是也能和爸爸妈妈团聚。”

　　舒予曦给少年顺顺背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两人一起踏上回学校的列车。

　　亲爱的妹妹。

　　当我知道你死于王翟强迫最后自杀时我很难过，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并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你。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有勇气，我一定会让他下地狱去给你道歉。是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做出任何抉择，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直到有一天，我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世界不公平，不给予受害者公理，那我便自己去挣。

　　妹妹，你在天之灵应该收到了我这份大礼吧？放心，姐姐过不了多久也会一起去陪你的。

　　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胆子好小好小，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成为家人，直到长大，我差一点就放下仇恨，可是没有所有的不公平，全部都朝我攻击。

　　这一次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等等姐姐，不要走得太远。

　　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