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我蓄谋已久》春和景明一号

53、橘子

　　话虽那么说，但林疏懿还是提着满满两口袋东西去了，错了，是孟以颂她们提的。

　　原本几人打算坐个三轮车去，可赶集的天人太多了，她们没抢到，没办法，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腿，一点点走去。

　　才走没多久，林疏懿便忍不住开口问，“我们大概还要走几分钟啊？”
　　程子月看着前面的建筑物，嘴里还含着肉包，“快了快了，没多久了。”
　　林疏懿不相信她口中的快了快了，这没准确数，加上对她的了解就更不信了，她走到孟以颂旁边，“我们到底还有多久？”

　　孟以颂提的东西最多，但没有任何的疲惫，“走得快的话，大概还有二十几分钟。”
　　“二十几分钟！？”林疏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建立在她们走得快的情况下，她看了几人走路的情况，这样子也快不起来。
　　还有，二十九分钟也可以说成二十几分钟。

　　她下意识想说我们打车吧，但又立刻记起这是十几年前，还是小镇，打车不可能实现。
　　林疏懿颓丧着张脸，想要不多说点话，说话聊天最消磨时间了。

　　“那你们平时上学怎么办啊？”林疏懿找出兜里的橘子，她无聊地拿在手上玩。

　　“开电瓶车啊。”程子月走在最前面，但耳朵仍朝后面听着她们的一字一句，注意她们一举一动。

　　“嗯？”林疏懿记得班主任说过，学校不允许学生开电瓶上学。

　　孟以颂看出她的顾虑，“我们会在离学校几百米的位置停下，然后把车放在程子月表姐那儿。”

　　“对啊对啊。”程子月笑着说：“放心，我开车技术可好了，就算天没亮明白，我也稳如泰山，不会出任何差错。”
　　看不出来，程子月个子小小的还是她开车载孟以颂。

　　“那你们今天怎么没开电瓶？”林疏懿看她们来时也是走的路。
　　“一个电瓶车最多坐两个人，你到时怎么办？”程子月冲林疏懿扬扬眉。
　　林疏懿扑哧笑出声，“那你想得还挺周到的。”
　　程子月没想到林疏懿这样子还会夸自己一句，略不好意思解释，车出了点问题，我送去修了。”

　　“怪不得呢。”

　　林疏懿边走边看路边的田野，已经收过谷稻的田地里面光秃秃的大片，坑坑洼洼不平，还有些小丫头扎起裤腿在里面四处行走，手里要么提着桶，要么拿着塑料袋子，时不时爆出惊鸣，下面就会从泥坑里面拿出黑乎乎的东西，林疏懿看清楚了，她们是在抓螃蟹。
　　而这只小小的螃蟹看起来并不肥美，但承载了这群女孩子一上午的快乐时光，林疏懿看着也跟着被感染，心情愉悦不少。

　　她举着摸到发亮的橘子，对着天空，“好漂亮，对吧？我都舍不得吃了。”

　　“嗯。”站在她旁边的孟以颂一点没扫兴，语气含笑：“无论是形状、颜色还是橘子的光泽感，都堪称完美。”

　　“是吧，我也觉得。”林疏懿收回橘子。
　　“觉得什么？”孟以颂看她，表情疑惑。
　　林疏懿将橘子捧在手掌心里，朝她伸去：“橘子啊，你不是赞同地说这橘子形状颜色都很漂亮嘛。”
　　程子月后退一步，“我证明，孟孟刚刚没说话哦。”

　　“林林，年纪轻轻就幻听了。”

　　“是吗？”林疏懿看着程子月笑嘻嘻的模样，觉得又是她刻意整蛊着自己，就没当回事儿放在心上。

　　走得有几分口干舌燥，她欲要把橘子剥开，孟以颂及时递上来一个，“吃这个吧。”

　　“为什么？”林疏懿这么说，手还是自觉接过。
　　孟以颂指明她手上的橘子要漂亮些，“你不是说你手上的橘子好漂亮，舍不得吃吗？”

　　“哇！孟孟，你可真贴心。”林疏懿学着程子月的语气说话，赶紧把自己的橘子放进衣服兜里，转而拿着新橘子剥皮。

　　“喔！林疏懿，干嘛学我说话？”
　　“喔！程子月，干嘛学我说话？”

　　程子月哼一声，“幼稚死了，我幼儿园玩的小把戏。”

　　“是是是，好幼稚。”林疏懿分了两瓣给她，又掰了几瓣给孟以颂，但孟以颂手上都提着东西，于是，林疏懿把橘子送到了孟以颂的嘴边，“别嫌弃。”
　　“谢谢。”孟以颂一连吃了好几瓣林疏懿投喂过来的橘子。
　　林疏懿自己也吃了一瓣就被惊艳到，“好甜。”

　　.

　　走到大半路，忽然一辆行驶借过她们身边的三轮车缓缓停了下来 ，林疏懿还没看清怎么是谁，程子月高兴地大喊：“兰阿婆！”

　　“哟，小月月、小孟赶完集回家啦，稍你们一路啊。”兰阿婆看了她的后面，“对了，小孟旁边那个小姑娘谁哦，不像附近的人。”

　　兰阿婆开三轮车二十多年，周围人早就再熟悉不过，家家户户连她们的鸡下了几个鸡蛋都能记得清楚。

　　程子月：“我新同学，才转学过来不久。”
　　“我是说，新同学好啊，来来来，上车，你们挤哈挤哈。”

　　“奶奶你也好。”林疏懿看着头发花白，精气神十足的老人，心里由衷地佩服。

　　而当林疏懿看着狭窄的车内已经坐了人，一时不好上去，怕挤着人家，程子月不管不顾，怕林疏懿害羞就拉着她上去，把唯一的两个空座占了。

　　外面就只剩下慢一步的孟以颂，程子月对她招手，“进来啊，没事，挤一挤，挤不下坐身上。”

　　坐谁的身上？林疏懿偷瞄了程子月那边，她头上就是架子放东西用的，多坐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如今……

　　林疏懿脑袋一抽，态度坚定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我身上吧。”
　　程子月诧异，“我开玩笑的。”她用食指戳了前面的驾驶位，“那里可以挤一挤，空间还挺宽的。”

　　林疏懿：“……”
　　热气腾地一下冒出，脸顿时红成了烂番茄，脑海里跟烧开的热水一样咕噜咕噜气泡翻开。

　　那么小的空间，尴尬写满脸上。

　　但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其她的人继续聊没有说完的话。

　　林疏懿懊恼又后悔，而孟以颂所坐的位置，就与她隔着薄薄的铁皮，后背贴着后背，稍微动一下，另一个人就有所发觉。

　　为了不打扰到人家，林疏懿在这几分钟里硬是没有动，跟没有生命的雕塑一样。她埋下脸，想时间怎么这么慢，一分钟现在于她而言都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孟以颂坐直与兰阿婆闲聊，程子月时而插上一句，林疏懿弯着背一言不语。

　　到了地方下车，兰阿婆还把程子月叫住，悄声说：“你这个新同学性格太内向了，平时多带她玩玩，听到没？”

　　“她，就她还内向，不是……”

　　程子月还没有反驳完，兰阿婆接了通电话就说要去镇上接人。

　　林疏懿听着她们自以为很小声的话，不禁汗颜。
　　属实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挂上内向的标签。

　　“走吧，内向的小姑娘，我带路。”程子月越想越想笑。
　　林疏懿看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学着扯了扯嘴角。

　　.

　　前面房屋渐渐低平下去，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正午的时间，各家各户已经有香味儿飘出来了，林疏懿摸了摸肚子，早上填的东西早就在走路时消化完了。

　　走到一路口，孟以颂说要回家一趟，程子月接过东西说了好，喊她早点来，转头对林疏懿说：“我们家离得很近，就几分钟，呐，前面就是我家了。”

　　程子月带她在一座小平房面前停下，才推开竹子编的院门，一位穿着围裙、手上还锅铲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

　　她率先热情地打招呼，“这就是新同学吧，哎呀你好你好，快进来坐，都当自己家，别客气啊。”

　　林疏懿弯腰点头：“好，谢谢。”

　　“咦，那个小孟呢？”
　　“她待会儿来。”

　　程子月把东西往桌上堆，“妈，这些都是林林买的。”
　　“什么！”
　　不愧是母女，吃惊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不行不行，小林啊，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拿回去，必须拿回去，哪有大人收学生的东西，太不像话了……”

　　“没事的，就收下吧，我和程子月玩得好，她也帮了我不少忙，这些就当我送给她的。”

　　“那也不行，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程……阿姨。”林疏懿有时还是不太适应自己是学生的这个身份，喊大不了自己多少岁的人阿姨，还怪难以启齿的。

　　“就收下吧，程阿姨，这些真不值什么钱，就当我一点小小的心意。”林疏懿执意道。

　　程妈妈不言帮她拉出椅子，把桌上的水果零食往林疏懿面前一推，“乖孩子，你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但无论如何，到时候你回去再提些东西走。”

　　“对了，我这记性，我早上忙着去地里，人这一忙啊就记不起时间，你们先坐会儿，等个十分钟左右就开饭。”

　　林疏懿不好再说什么，就再次说了句谢谢。

　　她要走了，还不忘夸林疏懿：“小娘又乖嘴又甜，先等会儿啊。”

　　程妈妈这一夸，整个林疏懿快要不好意思了。

　　“妈，我呢我呢。”程子月听见她妈这么夸林疏懿，也问。

　　“你算一半。”
　　“哦？”程子月期待她老妈会怎么夸自己。

　　“小姑娘有张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