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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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袋是隔热的，却没来由地有点烫手。
男孩转身，围巾随着动作幅度掉落，让她看见嘴角的伤。
“嗯？刚刚下了小雨，回来得慢了。”
雨雪交加是这边常有的天气，会让本就难行的地面更加湿滑，铲雪的车也堵在路上，没有半个小时到不了场，安全隐患很大。
市民们不知投诉了多少次，相关负责的部门也没做什么行动，今天早上她还听见同学在抱怨。
一本正经的脸，在风雪里多了几分冷淡，见她又不说话了，谢佳原重新搭起围巾，遮住下半张挂彩的脸，再度转身。
“……”林青木关上门，不出两分钟，开锁声响起，变成半虚掩状态：“……你先进来吧。”
家里常年备着小药箱，内服和外用的药都有，林青木拿出棉签和碘伏给他。
第一次仔细观察他的脸，和她的混血脸不同，他的骨相也立体，不过眉眼漆黑，眼尾和嘴角都不上扬，看着内敛斯文。
他抬起眼，她移开视线，看上去只是在看窗外，说：
“现在雪非常大吗？”
“有一点。”
林青木点头：“那你等会再走吧，或者你自己定。”
“不了，等一下你家里人回来会看到。”
二中对于学生早恋深恶痛绝，或者说严厉打击一切看书写字之外的事。他应该是怕她家长看见，到学校去闹出什么误会。
那边已经把书包背上，林青木思索着。
“我妈今天不回家，我家基本上是……”四目相对，又紧急收住那句‘我一个人住’。
就算之前对这个人再不重视，此刻要还没察觉出他的试探，她就真是傻子了。
于是选择改口：“没事，我妈知道我带男生回家。”
“……”谢佳原眨眨眼：“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怎么和陌生人说话。”
林青木看他：“那你怎么敢进陌生人家？还敢给陌生人买东西。”
“你不是陌生人。”
他擦完了药，把药瓶盖上，扔掉棉签，语气认真：“我有你的微信，也知道你的名字。”
很平静。
“……”
林青木头一次觉得自己那套不好使。
这个人，脑回路实在是不正常。
她很少认栽，也很少不把脾气发出来。
为了挽回面子，林青木打算换个频道，这个综艺全是烂梗和尬笑声，伴随着短视频里的土味音乐，吵得耳朵疼，也显得她很没有审美。
其实她还挺喜欢看艺术片来着。
遥控器隔得有些远，然而刚起身，有东西掉下来，滚到谢佳原脚边，他本来已经重新看书，顺势伸手捡起。
他看着一字一句：
“水溶辣椒精，防狼喷雾。”
声音像初下的雪，细簌落在耳里，清冽低沉。林青木的耐心却就此告罄：“你是点读机成精了吗？”
谢佳原看着她，很认真：“我不是。”
“那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她说：“我白天一个人在家，备着点东西不是很正常？”
“哦。”他俯身放回茶几上，还是没太多表情：“女生独自在家是要注意。”
“这瓶快用完了，你还是重新买一瓶。”
“…………”
所有弯弯绕绕被一记直球顶回来，也没介意她释放出的敌意，正经得诡异。
她一口气没喘过来，找不出表情回应，最终找了部法国文艺片。
尽管对法语和镜头语言一窍不通，林青木也做出沉浸其中的样子。
半个小时过去，谢佳原看一眼手表，告诉她自己该走了，今天谢谢她。
“嗯。”
林青木抬起下巴，目不斜视，让自己看上去像只高冷的波斯猫，已经从张牙舞爪的蠢猫形象中脱胎换骨。
谢佳原可能有点想笑：“再见。”
电子锁的声音响起，林青木瘫下去，扬手给沙发来了一记重拳。
一门之隔冰天雪地，谢佳原唇角勾起冷笑。
拿出手机打车，地点是市三医院。
在这之前，他给林青木的答案是他家不富裕，即使下雪也不想打车回家，总之漏洞百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信。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她不在乎。
毕竟她和他算不上熟，也不了解他的事，更不知道早在他弟弟郁嘉朗之前，他就注意过她。
那是高一的校运会，他去校门口搬饮料，走到体育场的出口，值日生告诉他，他的假条已经被用过了，不能再出去。
他告诉值日生，是班里的男生偷用的。值日生一摊手，说他也只是听老师的话办事，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两方人拉扯不决，值日生怎么也不信，还是一个漂亮的女生过来，和值日生玩笑几句，就挥挥手让他走了。
回来的路上，他听见值日生问她认不认识自己，女生咬着奶茶吸管：“不认识啊，但是我不喜欢看帅哥难过。”
谢佳原浑身莫名发烫，深吸气，准备搬着饮料赶紧走。
漂亮女生没有扎头发，黑发披在肩上，看见了，笑嘻嘻拦住他：“不请我喝一点？”
他刚要说把自己那份给她喝，值日生咳嗽两声，他以为哪个主任来抓带零食的学生，快步离开。
回去，听了班里人的碎语，才得知值日生是女生的男朋友，但说得不好听。
“她只是帮我出去。”他不理解：“为什么说她？”
男生们勾肩搭背打游戏，其中一个回答：“漂亮的女生都玩得花啊，没看见别的女生都扎头发，就她散着。”
有说自己和她一个初中的，名声从初一就不好，有说她长得漂亮还不知道收敛，就是为了出风头，自己不和这种人同流合污，全都忘了嘴里的饮料怎么来的。
有人开了个头，更难听的话接连飘到空气中，一人一句，编织出一大张黑色的网。
谢佳原突然想到，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墙角，那里常年撒着老鼠药，如果明天还有饮料，他想试一试是什么感觉——先让同学们代尝。
后面值日生上来管纪律，林青木也蹦蹦跳跳跟过来，路过他们班的座位，男生们立即正襟危坐，女生们梳头发照镜子，大声背课文。
年级主任也来巡视，值日生从口袋里拿出小皮筋，把林青木拉到角落，帮她扎头发，谢佳原坐的位置靠边，目睹完全过程，饮料一口也喝不下了。
从那以后，不见面的日子里，心中的藤蔓一刻也没有停止生长。
升到高二，他拿过很多次年级第一，她却没有注意过他，身边的男生换了又换，都是脑袋空空的花瓶，成绩没有他一半好。
这让他郁闷而无解。
而且他长得也不难看，值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还会故意不把拖把拧干，看那些人打滑。
一段时间过去，他觉得再摔就要把二中变成残疾人学校，自己也该寻找一个支点，就更加努力地学习，考进实验班，换了楼层教室，消停了一段时间。
直到他因为感冒去看医生，走到一半，回家拿病案册和证件，看见他弟弟在沙发上抱着人亲。
林青木原本闭着眼，睫帘长而浓密很好看，睁开被他吓了一跳，郁嘉朗也吓出了颤音：“哥……”
郁嘉朗比他外向开朗，当初注意到她，去要了联系方式，一个多月就走到了一起。
不大的客厅里，林青木回避他的视线在抖，裹着毯子发抖。郁嘉朗出来后满脸尴尬，看见她已经离开，松了口气。
谢佳原慢条斯理，把沙发收拾好，无视弟弟的没话找话：
“哥…你房间不是有毯子吗？干嘛拿厅里的？”
再后来这个蠢货割腕进医院，爸妈赶过来抱着弟弟，他也受到牵连，在医院走廊被骂得狗血淋头，罪名是没有照顾好弟弟。
这之后他在学校避开林青木，闭上眼就是她在郁嘉朗怀中的样子。
睁开眼好一点，是她和别人走在一起的身影，对方好歹不是他弟弟
放学时间，又逢大雪，车子走了一个小时。
谢佳原坐电梯上七楼，走廊里满是消毒水和医院盒饭味。病床上，郁嘉朗正在闭目养神，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弹起：“哥。”
谢佳原放下袋子：“睡了一天？”
“爸妈让我明年再回学校。”郁嘉朗脸色很差，脖子一梗理直气壮：“我这只手现在都抬不动！爸妈也知道的。”
两兄弟感情不错，上高中后一起住在学区房，大部分时间是他照顾郁嘉朗，坐下边削个苹果：“嗯，读两次高二也好，能巩固知识点。”
“你………”
郁嘉朗哑口无言，接过苹果狂啃泄愤，几秒后堆出笑脸：“手机借我玩一下，就五分钟。”自从出了割腕的事，他的手机就被爸妈没收了。
谢佳原说：“我不打游戏。”
桌上的手机同时亮起，锁屏上有一条微信消息，郁嘉朗趁机抢过，一字一句读：“你的围巾漏在我家了。”
“你还去同学家了？”
“有点事。”
郁嘉朗一哦，垂眼盯着被单上的条纹，旋即疑惑：“可是你从来不戴围巾啊，你不是不怕冷吗？”
“和你没关系。”
谢佳原面不改色夺回手机，等弟弟吃完苹果，从袋子里找出衣服：“去洗澡，九点钟之前必须入睡。”
郁嘉朗愤愤，一拳打在他肩上，走了。
淋浴间的门关上，从里面锁住，几分钟后传来水声。
谢佳原重新解锁手机。
聊天框里，他的围巾照片映入眼帘，还有一条问话，林青木貌似还没消气，不等他回信息，几十个问号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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