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奶油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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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最后一天，雪下得太大，林青木听说前男友上周进了医院。
因为割腕。
用学校里的人的话来说，是因为她。
在考场上得知这个消息，她也没什么反应，这节考的是英语，听力的铃声一响起，就按动涂卡铅笔，开始作答。
在重点高中，每场月考同等重要，学会冷静思考比写满题目更重要。
她没工夫再想别的。
播完听力写笔试，周遭寂静，全都在奋笔疾书，一个半小时考完，几十号学生乌泱泱往外走，冷空气灌了一鼻子。
英语是上午的最后一门课，考完可以直接去吃饭。
这几天考试，食堂的菜难得丰富多样了些，林青木买了热牛奶再去打饭，门刚关上，又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
回头，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排队的排队，盛汤的盛汤，找座位的找座位，没有一个人看她。
但她的脸好看，混血颜配黑长直，穿着校服也像个东方芭比，突然一回头，还是有几道目光瞟了过来，只不过不是她寻找的那道。
形形色色的脸在眼前闪，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林青木微微眯起眼睛。
现在是十二月份，天气很冷，从考场教室走到这要好几分钟——她回教室放文具，没走近道。还有昨天晚上，她和暧昧对象在户外牵了多久，目光就盯了多久，也算送她回家了。
那道目光像蛇一样，阴寒隐秘，滑溜溜的抓不住，总能精准地跟上她每一次的行动，并且寸步不离，但当她回过头想对上视线的主人，目光又融入回人群中。
她有过很多追求者，见过打直球大方说出口的，也见过每天雷打不动，在课桌里塞早餐的，跟踪狂倒也不是没有，但她不超过三天就能抓到揭穿，但基本不帅也没有出挑之处，只会来一句：
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
不值钱的东西，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堆，听到这种话，林青木当场就冷脸走人。
只有这一个，貌似是个无法选中的隐形人。
有事压着心角，墨滴一样晕染开整颗心，中午趴在课桌上睡觉，她醒了好几回。
下午考语文，作文写到一半，林青木缩着双手，往围巾里揣，监考老师放了保温杯，眉头打结，随即反应过来，上前关窗：“怎么又下雪了。”
非常抱怨的语气，城市的道路建设做得不好，每逢雪天走不动路，严重时能堵两三个小时的车。
转眼间窗外纯白一片，雪像天边打下来的强光。
她忍着不适写完了作文，刚好卡在铃响的前一分钟填满八百字。
考完试回到班级教室，同学们把书搬回教室，桌椅挪动吵成一片。
今天不用晚修，为想快点放学的心添了一把柴火。
班主任进来训话，无非是别以为考完试就解放了，要继续复习、争取弯道超车等等。
目光转悠一圈，意味深长：“特别是部分同学，要注意男女生交往过密的情况，把一切重心放到学习上。”
男生捕捉到了某些字眼，就要起哄，班主任不悦地加大嗓门：“如果你们在最好的年纪里不拼搏。”
——“就要在人生的后几十年拼搏。”
同学们稀稀拉拉搭腔。
林青木没听，低着头在课桌抽屉里看手机，画面是微信的聊天框。
对面发来信息：【今天我值日，可能买不到】
打字回复：【那炒栗子呢】
对面的打字时间变长了一点，她抽空听了听班主任讲话，又低下头：
【你居然也会在课上玩手机】
看来实验班也不全都是书呆子，何况是重点高中的实验班，她还以为那群人连手机都不敢带。
对面引用消息：你上课也玩手机吗：
【没有，要回你的消息】
引用消息：那炒栗子呢：【栗子一整天都有，最近出了奶油面包，给你带一个】
林青木的眼睛弯了弯：【好呀】
【嗯】
放学的时候，林青木往实验班的教室里看了一眼，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人在扫地，看不见脸。
昨天晚上下了场大雪，天气阴冷，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味道。她看见自己呼出的鼻息像白雾。
好在回去的路上，那道目光再没有出现。
她还碰到了暧昧对象，主动接过她的书包，拉着她问要不要再重现一下昨晚的场景。
男生是走艺考路线的表演生，眉眼骨相出挑，穿着最基础款的校服也和别人不一样，走到校门外一百米，手捉上她的手腕。
林青木笑着拿回书包：“可我现在好冷。”
“我帮你暖啊。”
这种土得发腻的话让她索然无味，男生不觉她的笑意减淡，把手放进自己口袋：“今天是好冷，你怎么也不多穿一点？”
“没人提醒我啊。”她划着手机，随口说：“我家里人太忙了，哪有人关心这些。”
“哈哈……”
到了家门口，她接过书包，对方想起来，有朋友周日过生日，邀请她一同前往，她想了想，说再看吧。
男生说： “你们关系不好啊？”
“也不是………”她率先对上家门口的视线，一时忘记转回去：“天气太冷了，不想出门，和他们也不怎么熟。”
“多见几次就熟了。”
“算了吧。”她想说没意思，又很困，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往旁边看。
谈话是被台阶上的咳嗽声打断的，他穿着校服，清黑的眼睛看过来，在雪地里沉得过分。
那才是和她上课发信息的人。
无意碰撞进两人的谈话，谢佳原轻轻说了句抱歉。
三两句婉拒了表演生，后者走了，她没有目送。
走回台阶上，她朝谢佳原一笑，对方垂眼，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你回来了。”
“是啊。”
寒暄结束，接过旁边人手里的纸袋，道谢，拿手机当面转账。她家是自建洋房，进屋打开暖气，身上的寒意顷刻消融。
她把电视打开，选个热门的旅游综艺，明星们夸张的笑声响起，客厅不再寂静，洗完手，开始放心地玩手机。
老式奶油面包外脆内甜，咬下去的瞬间口腔被奶油填满，热乎甜腻，几口吃完了，她去拿炒栗子，又觉得不对味。
如果没有面包的对比，这袋栗子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有点后悔为什么只叫他带了一个，林青木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
雪不见停，谢佳原也就还在屋檐下，拿着本书看。
大概一个星期前，这个同校的男生天天来她家屋檐下躲雪，雷打不动，不过很少主动和她说什么，见她回来就打个招呼，然后接着看书，天全黑了才回家。
她起初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的追求者，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太过安静，眼睛里永远只有书，大部分交谈都是林青木主动的，要说她才是追求者反而可信点。
擦去玻璃上的雾气，男孩锋利的侧脸变得清晰，鼻梁高挺，翻过一页书。
这个时间段，不少二中的学生陆续从她家门口经过，很多都拿着手机，有的朝他投去目光。
好像只是弹琴时错了一个音符，林青木往外多瞄几眼，那么多同龄人经过，他好像真没觉得尴尬。
等到思绪拉回自己的躯体，她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眼睛睁得很大。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角度看去，谢佳原很像她的前男友，尤其是侧脸的线条，像是用同一个模具里烧制出来的雕塑。
那个蠢货很纯情，也很没脑子，有一次把她带回家看电视，突然开始亲她，她喜欢好看的男生，也就配合着随他亲，结果等她睁开眼，一个人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那个人戴了口罩，视线对上的瞬间，她就拍开了前男友，后者惊慌失措，慌忙叫句哥，进屋给他拿东西，留下林青木和他大眼瞪小眼。
那天她穿的少，锁骨和肩暴露在空气中，抓起毯子裹住自己。他哥眼神冷漠，身材却很好，半挽起的袖子下是线条清晰的手臂，薄肌里的血管清晰可见，抱在胸前。
面对面的姿势让林青木轻轻发颤。
他哥没说话，走进来关掉了空调。
虽然是第一次见，可她就是有种被捉奸的感觉，蠢货男友半天不出来，她也没了兴致，最后落荒而逃，出门的时候还和他撞了一下。
过了几天，蠢货男友找到她道歉，表示那是他哥哥。后来两个人分手，她故意给他发了和暧昧对象的照片，那个蠢货割腕，听说也是他哥哥送他去的医院。
她没觉得对不起谁，她没有无缝衔接，是那个蠢货没有边界感，总和他们班的女生玩游戏，美其名曰上分搭子。
和大部分男高中生一样，青涩、贪玩、爱明知故犯。
林青木懒得教他什么是界限，第二次发现就分了手，一石激起千层浪。
幸好外面的谢佳原不是她前男友，不会追过来和她上演苦苦挽留的无聊剧情。
几分钟后，她给他发去了消息。
想到接下来两天可以躲避那道目光，林青木心情畅快地洗了热水澡。
因为母亲是电影明星，她的骨相也很立体，头小脸小，看上去像是混血儿，注定会在学校里比别人瞩目。
洗完，没一会手机亮起，谢佳原发消息告诉她：【买到了】
穿上大衣开门，密码锁发出滴的一声，寒气顷刻灌入。
“谢谢你啦。”
被冷空气糊了一脸，林青木快速拿过纸袋，另一手没离开过门把，视线无意识往前晃。
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寒意驱散困意，周围是纯白的雪景，不会分去注意力，她看得很清晰。
“你……”
外面的雪景和他的脸都白，扯下了围巾，鼻梁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像有烙铁刚从皮肤上拿开。
谢佳原拉起围巾，站着等了几秒，她没说话。
然后背着书包转身，走下台阶，回到老位置罚站。
然后又拿起了那本她看到就讨厌的数学书。
雪比回来时大多了，万物纯白。
“哎！”
林青木把门往外推了几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