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番外一 ...
-
地铁门打开,忽然一大群人涌入。
余谓往后退,震惊之余踩到了任有道的脚,紧接着撞上他硬邦邦的身体。
太挤,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缝隙。
余谓想回头,鼻尖扫到别人的头发丝。
他分开两脚试图稳住身体,就有一只手扶上他的腰。
地铁重新启动,任有道的脸颊忽然贴上他的耳朵,
“我说开车吧,你又不信。”
余谓小声回答,
“就坐两站地铁哪用得着开车,到时找停车位找半天怎么办。”
“这个点为什么那么多人啊...”
他抱怨。
“哦,这两天有个什么国际展会在这里开。”
任有道漫不经心地说。
哪怕回头很难,余谓还是猛地回头,任有道鼻子被撞到,却只能捂着鼻子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早说!”
余谓咬牙切齿。
“你也没问啊。”
任有道理直气壮。
总有一天他能把自己气死。余谓一边想,一边用手肘顶他,把他不断粘过来的身体顶开。
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直冲鼻腔。
某位外国友人的香水味变成武器,混着地铁浑浊的空气给鼻子挠痒痒。
鼻炎犯了,余谓疯了一样把手往裤子口袋里掏,避免打喷嚏的时候不小心给别人的头发致命一击。
手指很努力在口袋里翻找,可怎么找都空空如也。
另一个口袋...余谓换了只手,还是空空如也。
明明他出门之前还检查了口袋里的纸巾...
持续无效的翻找,他向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直到任有道的脸又贴过来,
“别掏了啊别掏了...”
“我要纸巾!”余谓瞪他一眼。
“你别掏出什么别的东西来了。”任有道一只手忽然往下伸进他的裤兜,在余谓骂他之前从里面夹出了纸巾,
“你刚掏的我兜。”
“阿嚏!”
余谓用纸巾包住鼻子,打完喷嚏才“抱歉”地剜了他一眼。
任有道嘻嘻笑一声,忽然把下巴枕到他肩膀上,小狗一样。
本来想骂人的余谓也及时收住了嘴。
和任有道天天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有点太容易骂人了。长期不控制情绪,对身体好,但对别人不好。
毕竟任有道这个人,还要和他这样待在一起很久。
地铁门再打开,他往后抓只任有道的一只手,也不怕拽错了人就把人往外扯,拔萝卜一样。
任有道笑眯眯被他拔出来,还觉得很刺激。
出了地铁口,余谓拖着身后的人一直走,走了半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没错,又是海边。
在他们的城市没看够似的,他们还要跑到另一个城市看,怪不得恋爱就是两个无聊的人一起做无聊的事。
踩中旅游淡季的时间点,除了地铁多了点人,海边倒是很安静。零零散散几个人,还都是外国友人。
“这啥?”
余谓突然发现什么东西,走过去。
任有道跟着他凑近,左右打量沙滩上那顶帐篷,前面竟然还放了俩瓶装啤酒。
正要往帐篷里钻,余谓却一把捞住他的腰,再用膝盖踢了一脚他的屁股,
“你干嘛!这别人的东西你钻什么...又不是狗洞。”
“狗洞?”任有道张着嘴回头,脸上全是不满,“我只能钻狗洞?”
“那这是你的帐篷吗你就钻?”
余谓越过他的问题,硬是不放手。
任有道哪里管他,屁股一撅就坐了进去,还要在里面拍拍,不要脸地说,
“来不来?”
“你给我出来!”
余谓弯腰进去捉他,反倒被他捞住肩膀拖了进去,都没时间挣扎的那种。
“哎呀...”
任有道发出满意的声音,满意地把他箍在怀里,对着嘴猛地就是一口,
“你看,这会儿别人又没用,咱俩坐会儿怎么了,不要浪费嘛...”
余谓想反驳,身体却被他牵制着动弹不得。
看着他的下颌线,过了一会儿,心智也被牵制了。
“真好哇,咱们又来看海咯。咱们两个人,你还活蹦乱跳被我抱着。”
“我是你从海里抓的鱼吗就活蹦乱跳。”
余谓吐槽一句,在他旁边坐正,连待会怎么和帐篷主人解释都想好了。
“你不鱼吗,余谓。”
旁边的人笑眯眯凑近,故意用额头撞他一下。
“你不会觉得这句话很搞笑吧。”
余谓扫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到他对着外面惊呼一声,
“哇...日落了。”
“你知道吗,”任有道转过来看他,眼尾都染上一点金黄,
“蓝调时刻只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余谓想看外面的天,可视线莫名其妙粘在任有道脸上拔都拔不掉,逐渐往下移到他的唇。
任有道似乎感受到他眼里的热气,故意扬起了唇线,
“要不我们...”
下一秒他就猛地扭头,牛一样往外爬,把微妙的氛围一扫而空,还把余谓吓了一跳。
“你干嘛!那是别人的酒,你放手....任有道!你给我...”
帐篷里响起身体拉扯的声音,却不是那种浪漫的拉扯,是一个狼狈的体面人试图控制一个失控的原始人。
“咔”一声,啤酒瓶被打开的同时,余谓脸上出现绝望的表情。
这附近哪有便利店,怎么赔别人啤酒啊...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直起身,拿起手机准备叫个跑腿。
在他这里,万事都有后备方案。和任有道在一起之后,万事都有两个后备方案。
一只手忽然挡住他的手机屏幕,
“你看。”
余谓抬头,一抹红色突兀地钻进视野。
摆啤酒的位置多出两枝红玫瑰,不算好看地插在沙地,却用很奇妙的,带着轻盈声音的方式插进他心底。
「叮咚」
“哪来的...”余谓觉得有些荒谬,都没注意到自己扬起了嘴角,
“这帐篷是你放过来的?”
“我哪有那个时间。”任有道摇摇头,一瞬间余谓觉得失落,可他下一句就说,
“我叫人放的。”
“我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你,我...”
余谓笑着把他贴过来的脸推开,却接住他手里的啤酒。
蓝调时刻不知道还剩多久,外面的玫瑰也不知道还能接住多少日落。
可日落以后,他们今晚,他们以后,应该还有很多时间,不需要过分在意这十五分钟。
「叮咚」
啤酒瓶相碰,任有道抬头喝了一口,余谓却静静地看着他,没动。
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他们也像这样并肩坐在帐篷里,在他家的院子。
那顶帐篷现在被折起来收进角落,他们却又坐进了另一顶帐篷。
时间是一个环。
恋爱是两个无聊的人反复一起做无聊的事。
“cheers.”
“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