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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转让 好像感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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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潜鸣弯腰去看余谓的脸,挨着他们两个人的啤酒瓶不小心被碰得劈啪作响。
他想搭余谓的肩,手却转而去扶歪掉的啤酒瓶。
“你还好吧。”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余谓摇摇头,啤酒瓶明明空了他还非要拿起来喝一口,
“不怪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方潜鸣摇摇头,
“不,怪我突然过来,你都没做什么准备。”
“能做什么准备?”余谓忽然咧开嘴,很无奈地笑着,并排坐着还特意转过来对上他的眼睛,
“有什么准备可以改变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漠视,控制?”
“方潜鸣,你知道我和陈逸为什么分手吗?”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方潜鸣要招架不住,只能慌乱回答后面那个,
“不是他出轨吗?”
余谓摇头,这次闭上了眼睛。
闭着眼睛,方潜鸣还是能看到里面的情绪在翻涌,所以余谓挡住也没用。
“我和他分手是因为,”余谓控制着表情,却过度用力了,像个断电却还诡异活动的机器人,仅存的能量是煎熬,是痛苦,
“我们摊牌了,我家人不同意。”
“我和他都痛苦了很久,”睁开眼睛,余谓有些说不下去,方潜鸣这才搭上他的肩膀,试图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持,
“那个时候一打电话就是哭。”
“可是我们找不出解决方法,开始吵架,他开始逃避,我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后来,就变成你看到的那样。”
余谓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冷却了好久。
快要结冰的时候他又用一句话劈碎,回到现在,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陈逸死了,我也还是这个样子。”
方潜鸣忽然觉得这个故事太沉重,太沉重,难以负担的爱和恨,好像余谓的人生是一本小说。
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没办法帮余谓挣脱。
余谓回过神的时候,方潜鸣竟然默不作声地哭了。满脸的眼泪,他连一张纸巾都没有。
“你哭什么,你...”
现在换余谓无措,他想站起来,去拿点纸巾。
可方潜鸣拉住他,抬头,一句话不说,眼泪静静地汹涌。
“我都没哭呢。”
看他这样,余谓的眼眶忽然也红了。
所以方潜鸣连忙说话,不敢让余谓的眼泪掉下来,
“余谓,我觉得我好没用。”
“我想帮你,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我是个废物...”
余谓愣了一瞬,看着他,然后坐下,不由分说把他抱住。
那个时刻方潜鸣能记一辈子,尽管清楚这个拥抱无关爱情,他仍然是当下离余谓最近的一个人。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这样说。”
余谓忽然把他头埋在他肩膀,方潜鸣知道他也很想哭,或许已经哭了。
是啊,让他哭吧,他已经够痛苦了。
他这个废物,还是有肩膀的。
“今晚要不去我那睡吧,别回去了。”
他轻轻说。
余谓抬起头,不再靠着他了。
太理性,太坚强,反而变成余谓的缺点了。
“不用,你快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
“你以为我今天很难受,其实这样难受我都习惯了。”
“刚刚谢谢你,和我姐翻脸。我做不到的事情,好歹你替我做了一次。”
余谓笑着,画一样的脸恢复到某种执着。
不由分说。
方潜鸣苦笑着低下了头。
本来今天他是想来接近余谓的家人,融入余谓的生活。
结果发现何必呢,他早就根植在余谓的生活里了。
————
任有道回来以后,隔壁就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昨晚响了好久,今天早上又有。隔音本来可以的,但是没敌过郝业贴着墙根听。
纠结再三,他还是敲开任有道家的门。
有些柜子被翻出来放着,在客厅横七竖八。
任谁看,都是他要搬家。
郝业忽然觉得胃里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看着任有道回房间忙活,孤零零陷在柜子的海洋之中。
真的这么短暂吗,任有道来到他的生活。
要回去了吗,回到他本来的生活,遥不可及的,属于这个人的国度。
“你...这是在干嘛呢。”
郝业终于还是凑到房门边,看着任有道又拉开一个抽屉,在里面找找找。
“哦,有点事情。”
任有道回答得囫囵吞枣,的确他的去留和郝业毫无瓜葛。
“你准备去哪。”
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拦也拦不住。
郝业一下子觉得好紧张,和他高考那会儿差不多,仿佛任有道是展开的数学试卷。
任有道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猛地抽出一沓纸,嘿哈一声咧开嘴,
“可给老子找到了!”
这时才转过来看他,
“你刚说啥?”
郝业图钉一样钉在墙角,嘴唇抖一抖话就被他提溜出来了,
“我,我问你想去哪...”
“哦,我去楼下咖啡厅,”任有道感觉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要见人?”
“不是搬家啊。”郝业松一口气,身体也软下来,“早上听到你在这大动干戈,我还以为你要...”
任有道猛地笑一声打断他,
“是,差点就给强制搬家了。”
然后张扬地甩一甩手里的纸,“这不就去抱别人大腿了。”
郝业看他走出房间,连忙跟着,试图在那纸晃啊晃的时候看清楚上面写的是卖身契还是什么,
“你去见谁啊。”
“还能有谁,余谓的小跟班。”说到这里任有道不屑地哼一声,“一米八都没有,吃秤砣长大的。”
郝业还没想好怎么接话,他就穿上鞋出去了。
方潜鸣被莫名其妙叫过来,一想到要见任有道就烦。可转念一想,不管是作为余谓方的代表人还是公司的代表人,他都得来。
走神的下一秒,那个大长腿就开了咖啡厅的门,拿来装逼的墨镜别在衣领,可能因为余谓不在。
不少人朝他看过去,他却径直朝自己走过来,方潜鸣好讨厌这种感觉,努力瞪着他,让别人知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你找我干嘛...”
话还没说完,任有道甚至还没坐下,就「啪」一声把那沓纸按在桌上。
“上次你找我说的那件事,成交。”
任有道坐下之后,很拽地翘起了二郎腿,盯着他。
靠啊!他们公司明明才是他的财神爷!
要不是他写得好...要不是他写得好...
方潜鸣龇牙咧嘴,拿起那沓原稿看了一眼。
纸页有些发黄,应该是以前写的没错。
他不知道任有道和他那有钱哥有什么过节,总之这是他哥点名要的东西。
“你想好了吗,这些文章全部都要收录进去的。”
“当然,合作达成以后,你接下来提交稿件的时间和次数肯定也会有要求。”
方潜鸣开启工作状态,也就不再理会任有道这种吊儿郎当的挑衅了。
“行,”任有道觉得他这样念叨很烦似的,“你就说什么时候签约吧,越快越好。”
“我现在都行,你需要什么材料我上去拿。”
眼看他要风风火火起身,方潜鸣赶紧扯着他的胳膊坐下,这会儿又变成一伙的了,
“等等等等,你急啥!”
“我还要回公司准备材料,给你打印合同,哪有这么快!”
任有道斜他一眼,
“啧,麻烦死了。”
?
方潜鸣想辞职。
“啊,对了。”任有道拉开咖啡厅的门,回过头直愣愣地看他,还挡住两个想进来的人。
“余谓怎么样?想不想我?”
???
方潜鸣想打人。
“滚。”
他吼一句。
任有道出去的时候,嘴角分明得逞了,扬起老高。
————
“我记得上次你拒绝了,怎么突然又答应了。”
郝业特意出去买了份猪耳朵,这次他和任有道一起在便利店外面的大伞下坐着。
任有道还是把猪耳朵咬得嘎嘣脆,对声音敏感的郝业这次似乎听到了一点愤怒的音色。
“那可不得答应吗,再不答应我就要去英国了。”
任有道放下筷子,那天晚上老男人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他说我在这没正经事做,我就跟他说我有工作。”
“哈哈,”低头嘲笑一下自己,他继续说,
“虽然我也确实没正经事做。”
“我都习惯当个流浪汉了,他突然要管我,我也不能答应啊。”
郝业静静看着他,任有道侧对他坐着,看着马路牙子对面爬满植物的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任有道好孤独,尽管他不理解为什么。
而这个时候,方潜鸣已经站在院门外了。
按了可视门铃之后,熟悉的人小跑出来,这次笑眯眯地给他开门,方潜鸣也愧疚地笑着回应,因为之前误认为他和任有道有点关系。
真是对不起了,把他和任有道那样的人扯在一起。
“方先生,”任有道那雕像一样的哥和上次一样站在门口,这次热情很多,眼里露着对什么东西的渴望,忍不住往他的公文包里瞟,“请进请进。”
方潜鸣笑一笑,可不敢让他给自己开门,猫着腰跟进去了。
“这是安徽的黄山毛峰,非常好喝 ,你尝尝。”任易笑着给他沏茶,往他面前推了一个小杯子,然后面不改色地说,
“东西带来了吗。”
有钱人讲话都这么直接吗...
方潜鸣从包里拿出那沓边缘发黄的纸,然后亲眼看着任易的眼睛亮起来了。
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像雕像呢?
方潜鸣终于知道,不是因为他长得足够让人惊艳,是因为他的眼睛。
雕像的眼睛,是死的。
因为这沓纸,这个人活过来了。
“谢谢,谢谢。”接过纸,任易连说两遍谢谢,然后空气陷入可怕的沉默。
方潜鸣再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任易已经开始哭了。
明明纸页没有翻动,甚至没来得及看内容,上面的字迹装进眼眶泪就掉下来。
提醒他教过任有道所有的解题方法,和任有道别出心裁的错误解法。
提醒他任有道的爱是真的,热烈,分裂,现在和纸页一起泛黄冻结。
提醒他离别。
“我不去,我在这里有工作。”
好不容易要和他一起回英国了,任有道却连可怕的父亲都敢反驳。
那天的饭局没换来他想要的结果,好歹他得到了这些原稿。
字字句句,任有道都在写他,写离别。
他以前竟然能心狠到视而不见。
无视自己的情感需求太久,是会被反噬的。就像现在,眼泪断都不断。
“那个,任先生你,还好吗...”
方潜鸣本来想喝茶,现在也不敢喝了。
“我没事,哈哈哈,你别担心。”
任易抹一把眼睛,把手上的眼泪擦干净才去碰那沓纸,扬起嘴角和善地笑一笑。
“之前我说的投资,你和公司商量好了吗?”
“我弟弟的所有宣传资金都由我负责,麻烦你们多推广他。”
很厉害的,他马上能谈生意。
“当然当然,我和负责人沟通过,目前情况是这样...”
方潜鸣滔滔不绝讲起来,以为他恢复了。
只有任易知道,自己脸上的笑里掺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