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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数日后,在千手族地中心气派的族长宅邸内,一场气氛略显微妙却又带着几分久违温情的家宴正在进行。

      千手佛间坐在主位,身着庄重的族长服饰,虽尽力收敛了战场上的煞气,但久居上位的威严依旧让坐在他对面的慎一郎感到无形的压力。慎一郎换上了一身相对体面的和服,努力挺直腰背,但眉宇间的愁苦和局促依然挥之不去。

      由香里坐在佛间身侧,红眸在兄长和弟弟之间流转,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一丝紧张。她身旁坐着的是如今已长成挺拔少年的旗木和树。十六岁的和树继承了旗木家标志性的银发,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看着多年未见、形容落魄的大哥,心情复杂,既有幼时被大哥照拂的记忆,也有对大哥当年所为和如今境况的不满。

      席间,佛间作为主人,主导着话题,多是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和近况,气氛勉强算是融洽。和树几次看向慎一郎,嘴唇微动,似乎想问问大哥今后如何打算,那些债务究竟如何了。但每次他刚想开口,就立刻感受到姐姐温和却带着制止意味的目光,以及旁边姐夫佛间看似随意扫过来的、带着无声警告的眼神。

      和树明白了姐姐姐夫的用意——不想在饭桌上给大哥难堪。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纠结不存在:“说起来,大哥,有件事还没告诉你。我……准备定亲了。”

      “哦?”慎一郎有些意外,也松了口气,顺着话题问道,“是哪家的姑娘?”

      “是佛间大人的堂妹,名叫望月。”和树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羞涩和骄傲,“她在族里的医疗所工作,是位非常优秀的医疗忍者。她一直很想见见大哥你,只是最近医疗所在开发新药,她忙得分不开身。”他顿了顿,看向慎一郎,眼神真诚,“大哥,你难得来一趟,不如晚上到我住的小院去?我叫望月也过去,我们一起吃顿便饭,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慎一郎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连连点头:“好,好!这是喜事!大哥一定去!能见到未来弟妹,真是太好了!”

      他感慨地看着眼前已能独当一面的弟弟和风华绝代的妹妹,又看了看旁边威严深重的妹夫,心头百感交集,不由道:“说起来,我家里……你们的嫂子,也快生了,是第二个孩子了。到时候,要是方便,你们……你们也来看看吧?”他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目光在由香里和和树脸上流连。

      “好!”不等姐弟俩回答,佛间已朗声应下,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大哥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到场贺喜!”他这话不仅是对慎一郎的回应,更是给妻子和妻弟吃下定心丸。

      由香里和和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暖意,也纷纷点头应和:“一定去。”

      饭后,由香里回房稍作休息。佛间给了和树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带慎一郎在院子里转转、也带他见见正在庭院里玩耍的柱间,自己稍后就来。和树会意,领着还有些拘谨的大哥出去了。

      片刻后,佛间出现在族长宅邸外一处僻静的会客室间,慎一郎已经被和树带了过来。和树将人带到后便转身离开,此地只有他们两人,佛间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慎一郎绷紧了神经。

      “大哥,”佛间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这里没有外人。说说吧,你到底欠了多少?债主都是谁?祖宅抵押给谁了?你妻儿现在何处安身?”

      慎一郎面对这位气势迫人的妹夫,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带着苦涩和羞愧:“佛间大人,实不相瞒……自、自从由香里带着和树离开后,我为了维持旗木家的门面,也……也存了想重新振兴的心思,听信了旁人的话,借了不少钱去做生意……结果……血本无归……”

      他痛苦地低下头:“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两年前实在撑不下去,不得已……不得已把祖宅抵押给了城里的‘千屋’钱庄,换了一笔钱,但也只够填补一部分窟窿……如今还欠着好几笔,利息又重……追债的人时常上门……”

      “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让内人和孩子暂时躲到乡下的远亲家……由香里上次给的钱,解了燃眉之急,还了几笔最凶的……但剩下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不敢看佛间的眼睛。

      佛间听着,浓黑的眉毛紧紧蹙起。他已预料到情况不好,看着慎一郎这副模样,他心中并无多少感情,更多的是对由香里姐弟过往不易的怜惜和对眼前这败家子的无奈。

      “够了。”佛间沉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剩下的债,具体数目和债主名单,稍后写下来给我。祖宅抵押的凭据,也一并拿来。”

      慎一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佛间大人!您、您是说……”

      “我说,剩下的债,我替你还了。”佛间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斩钉截铁,“祖宅,我也会赎回来。”

      巨大的惊喜和惶恐瞬间淹没了慎一郎,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怎么使得!如此大恩……佛间大人!我替列祖列宗谢谢您!由香里她真是……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嫁了个顶天立地的好丈夫啊!”

      他下意识地就想奉承,话语里充满了感激涕零。佛间却只是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溢美之词:“此事,先不要告诉由香里。”

      慎一郎一愣:“啊?这、这是为什么?”

      “我自有安排。”佛间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宠溺和期待的光芒,“你只需替我保密,日后我自会与她分说。明白吗?”

      “是,是!小人明白!一定守口如瓶!”慎一郎忙不迭地躬身应诺,心中对这位妹夫的敬畏又深了一层,同时也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千手一族果然财大气粗,自己视若灭顶之灾的债务,在对方口中竟如此轻描淡写!

      佛间看着慎一郎感恩戴德的样子,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替大舅哥还债赎宅,对他而言确实只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但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由香里看到旗木祖宅失而复得时,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可能绽放出的、比月光更动人的惊喜笑容。

      ……

      微风带着热意,拂过炎原都城熟悉的街道。正值短暂的停战期,千手佛间难得地抛下了族务,也丢下了两岁多、正是最调皮时候的幼子,带着妻子由香里踏上了这趟名为“散心”的“二人世界”旅程。

      目的地,正是由香里阔别多年的故乡。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由香里银发轻挽,一身优雅又不失柔美的和服,红眸中闪烁着久违的、纯粹的怀念光芒。她兴致勃勃地指着沿途的风景,声音带着少女般的轻快:

      “亲爱的,你看,那边的小桥!小时候我经常和二哥偷偷溜去桥下摸鱼,被父亲发现可没少挨训。”

      “还有那家老铺子的樱花团子,春天时父亲总会买给我们兄妹几个,坐在那边的樱树下吃…”

      “啊,那个道场!”她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个略显陈旧的牌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怀念交织的光芒,“就是这里!当年二哥嫌他们教头太傲气,非要拉着我来‘切磋’,结果我们两个把人家十几个弟子都打趴下了,气得教头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父亲亲自来道歉才了事…”

      佛间静静地听着,黝黑刚毅的脸上,那双平素锐利如鹰隼的黑眸,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他高大的身影微微侧倾,护在她身边,隔绝着人群的拥挤,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妻子因回忆而生动起来的侧脸上。她讲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幅珍贵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让他更深刻地触碰到了她过往的鲜活岁月。

      由香里沉浸在回忆中,脚步轻快地引领着方向。然而,拐过一个熟悉的街角,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这条路的尽头…是旗木家祖宅的方向。

      “亲爱的?”由香里疑惑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佛间,“我们不是要去预定的旅馆吗?这条路……是通往我家的旧宅。”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探寻。

      佛间嘴角微勾,宽厚的大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声音沉稳,有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别急,由香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远了。”

      由香里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任由丈夫牵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熟悉的街景在眼前掠过,最终,一座规模颇大的药铺出现在视野中。

      药铺门庭若市,悬挂着“清仁堂”的醒目招牌,崭新的门面下,依稀还能辨认出旗木家祖宅那熟悉的结构轮廓。

      由香里彻底愣住了。她站在药铺门前,仰头看着那曾经悬挂着“旗木”家徽的门楣,如今已被药铺的招牌取代。红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这、这是我家的祖宅!怎么会……变成药铺了?”

      就在这时,药铺内一个穿着体面管事服、正指挥着伙计的银发男子,不经意间瞥见了门口伫立的两人,尤其是看到佛间时,他浑身一震,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又夹杂着惶恐的笑容,几乎是跑着迎了出来。

      “佛间大人,夫人!您二位终于到了!”来人正是旗木慎一郎。他对着佛间连连鞠躬,姿态放得极低,又转向由香里,脸上带着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由香里……你回来了!”

      “大哥?!”由香里看看眼前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穿着也体面起来的大哥,又看看这全然陌生的药铺,最后目光落在身边一脸淡定微笑的丈夫脸上,完全懵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这药铺……”

      “妹妹,是佛间大人!是妹夫大人的大恩啊!”慎一郎激动地搓着手,语速飞快地解释,“半年前,佛间大人就帮我把祖宅赎回来了!可那时这里已经被前面的买家改成了药铺,而且生意做得还不错。妹夫大人他找我商量,说与其恢复成旧宅空置,不如继续经营这药铺。千手一族派了医术高明的医疗忍者来坐诊,我呢,就在这里帮忙打理,做个掌柜……”

      “如今,这里不仅是药铺,也是千手一族在炎原都城的重要据点了!”

      由香里听着大哥的解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她猛地转头看向佛间,红眸中瞬间涌上了滚烫的泪意,却倔强地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他不仅默默替大哥还清了债务,赎回了祖宅,甚至让这承载着她所有童年记忆的地方,以另一种充满生机的姿态延续了下来……

      他甚至……从未对她提起只言片语。

      “由香里,”佛间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泪光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一片柔软。他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与他魁梧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声音低沉又带着笑意,“别光在外面站着。走,我带你回你以前的房间看看?”

      由香里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在慎一郎殷勤地引领下,穿过忙碌的前堂,走向药铺后方那曾经属于旗木家内宅的区域。熟悉的回廊,熟悉的庭院,一草一木都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她。

      推开一扇房门,由香里迈步进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房间宽敞明亮,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地板。墙上,悬挂着她幼时练习用的木刀,旁边是她最珍爱的那幅描绘月下雪夜的字画;书桌静静立在窗边,上面甚至摆放着几本她曾经翻过的、如今已显陈旧的兵书;梳妆台上,那面熟悉的菱花铜镜光可鉴人,仿佛随时能映出少女时期梳妆的她……

      一切的一切,几乎与她离家前的闺房一模一样!岁月的痕迹被小心地拂去,只留下了最珍贵的记忆轮廓。

      “这里……之前堆满了杂物,”佛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我请大哥帮忙,按照他记忆里你房间的样子,尽量复原了。你看,还像吗?”

      话音未落,由香里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情感。她猛地转身,带着满心的感动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用力扑进了佛间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宽阔的腰背,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气息的胸膛,肩膀微微耸动,无声的泪水终于决堤,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佛间稳稳地接住她,有力的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将她整个人温柔而珍重地圈在怀中。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她柔软如月光的银发,感受着她细微的啜泣,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满足。

      “我的由香里……”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带着无奈又心疼的笑意,“怎么还开心得哭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他收紧了臂膀,仿佛要将此刻所有的幸福和感动都揉进彼此的身体里。

      由香里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依赖和甜蜜:“你才是笨蛋……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张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刚毅脸庞,此刻只为她一人盛满了温柔。她投入丈夫的怀抱,像是要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

      夜阑人静,喧嚣了一整日的“清仁堂”终于沉寂下来。前堂的药香丝丝缕缕飘入后院,与旧日闺房内旖旎的气息无声交融。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一地银霜,勾勒出榻上紧密相拥的人影。

      空气中还弥漫着蒸腾的灼热与湿意,由香里伏在佛间宽阔如岩石般坚硬的胸膛上。她如瀑的银发早已汗湿,凌乱地铺散开,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红眸半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情动时的泪珠,脸颊仍然泛着一丝薄红,更添几分柔媚。

      薄薄的锦被只堪堪盖到腰际,露出她起伏的、雪腻的肩背。佛间黝黑、布满粗粝厚茧的大手仍流连在她光滑如缎的背脊上,带着一丝慵懒和占有,缓缓摩挲着那柔腻的肌肤,感受着指下细微的颤栗。另一只手则牢牢圈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中。

      “嗯……”

      由香里发出一声慵懒满足的鼻音,微微抬起头,红眸迷离地望着他汗湿的下颌,声音带着沙哑和娇羞。

      “佛间,你对我这样好……赎回我家的祖宅,又恢复我的房间,事事都想着我…”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就不怕……把我惯坏了,变得任性妄为?”

      佛间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又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黑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满足:“傻话。”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坚定,“你是我千手佛间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我的心头肉。我乐意惯着你,护着你,纵着你!任你如何任性妄为,只要是你,我都甘之如饴!”

      他收紧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由香里的脸上,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佛间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沙哑道:

      “你若真想报答我……”他粗糙的手指轻点她的嘴唇,引起她一阵细微的颤抖,“柱间那小子,已经两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也皮实得很……”

      他顿了顿,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蜗,“也是时候,该给他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说呢?”

      轰——!

      由香里只觉得一股更强烈的热流从耳根直冲向下腹,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佛间的话语像带着魔力的火种,瞬间燎原。

      在这承载着她少女时代所有梦想的房间里,再次孕育属于他们两人的骨血……

      她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红眸中水光潋滟,映着月光和他眼中灼灼燃烧的火焰,主动吻上了他。

      ……

      在炎原都城的旗木祖宅度过了温馨而缠绵的一周后,千手佛间携着爱妻返回了千手族地。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族务、训练、陪伴日渐活泼的儿子柱间。

      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清晨,阳光透过纸窗洒在族长宅邸的饭厅里。两岁多的小柱间长得虎头虎脑,与他的父亲越发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正坐在特制的高椅上,挥舞着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嚷嚷着:“饿饿!饭饭!柱间要饭饭!”

      由香里穿着家常的浅色和服,银发松松挽起,红眸含笑看着儿子,端着一碗精心熬煮的肉粥和几样小菜走来。“好了好了,小馋猫,饭来了。”她将碗放在儿子面前的小桌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就在她喂好了柱间,也同样准备吃饭时,一股熟悉的、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

      “唔……”由香里脸色瞬间一白,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强忍着那股不适,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由香里?”坐在主位的佛间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放下手中的筷子,关切地看过来。

      由香里顾不上回答,那股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她猛地转身,快步冲出饭厅,直奔庭院角落的水池边,扶着廊柱剧烈地干呕起来。晨风吹拂着她散落的银发,阳光下的侧脸显得有些脆弱。

      佛间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大步跟了出去,看着妻子难受的样子,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猛地击中了他。他快步上前,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由香里微微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轻轻覆上她平坦的小腹。

      雄浑精纯的查克拉如同最温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由香里的体内。佛间屏息凝神,专注地感知着。仅仅片刻,他覆盖在她小腹上的手掌下,清晰地捕捉到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充满勃勃生机的崭新生命脉动。

      那脉动虽然细小,却如同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由香里!”

      佛间的黑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巨大的喜悦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散了他脸上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他一把将还有些虚弱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洪亮得几乎要穿透整个庭院:

      “有了!你怀孕了!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由香里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与自己一样激烈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狂喜,方才那点不适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和期待所取代。她抬起头,红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唇角却高高扬起,用力点了点头:“嗯!”

      时光荏苒,数月后,初春的寒风尚未完全褪去料峭,庭院的梅花已绽开花苞。

      “大人!是个男孩!母子平安!”产婆欣喜的声音传来。

      筋疲力尽的由香里躺在产床上,汗水浸透了银发,苍白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当产婆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到她臂弯里时,她低头看去,瞬间怔住了。

      襁褓中的婴儿,皮肤尚且带着初生的红皱,但那一头细软的、如同月光般流淌的银发,以及那双微微睁开、如同最纯净红宝石般的眼眸,却清晰地宣告着他的与众不同——他像她!像极了!

      佛间被允许进入产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虚弱的妻子温柔地抱着新生的孩子,而孩子那醒目的银发红眸,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月光下的夜晚,爱妻与他抵死缠绵的模样。

      他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地,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抚过婴儿细嫩的脸颊,又小心地握住了由香里冰凉的手:“由香里,辛苦你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由香里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知道他也备受煎熬。她轻轻摇了摇头,将怀中的孩子朝他那边送了送,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释然后的温柔:“亲爱的,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佛间凝视着怀中这小小婴儿酷似母亲的样貌,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慨。他俯身,在由香里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又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次子的小脸。

      “扉间……” 佛间低沉而郑重的声音在产房内响起,带着一种宿命般的了然和温柔的笑意,“就叫千手扉间吧。”

      他抬起头,看向由香里,黑眸中映着她疲惫却美丽的容颜,以及孩子那醒目的银发:“这孩子……一定是那时候,在你家的房间里……怀上的吧?”他低低地笑了,带着无比的满足和珍视,“所以才和你这般相像……真好。”

      由香里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看着怀中安静下来的次子扉间,又看看身边如释重负、满眼都是她和孩子的丈夫。她轻轻靠向佛间的肩膀,感受着他带来的温暖和依靠,低声道:“嗯……我们的扉间……太好了。”

      窗外,初春的阳光,正努力穿透云层,洒下温暖的光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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