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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她与他的选 ...

  •   湿冷的雨气混杂着泥土和铁锈味,渗入千手佛间的铠甲缝隙。任务地点在边境的阴雨沼泽,蚊虫成群,每一步都深陷泥泞。他刚指挥族人拔除了一处敌对势力的哨所,正靠在一棵巨大的朽木下休整,抹去溅在脸上的泥点和血迹。

      “族长,族里的密信。”亲信拓真快步走来,递上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卷轴,神色如常。

      佛间嗯了一声,接过卷轴。解开油布,熟悉的族徽映入眼帘。前面是族内日常事务的汇报:训练进度、物资储备、边界巡逻情况……一切井井有条,这让他紧锁的浓眉稍稍舒展。由香里将族务打理得很好,他从不担心这个。

      然而,当目光扫到卷轴末尾,一行看似不经意、却笔锋陡转的字迹,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眼底:

      “……另禀族长:夫人近期外出略频,常于午后精心梳妆后独自离族,言及采买。昨日申时,有族人于族地东三里外林间小径,偶见夫人与一陌生男子(约莫三十五岁上下,银发,面容清俊)驻足交谈,似有愁绪,状甚熟稔。属下思虑再三,不敢不报。”

      “银发?三十五岁上下?状甚熟稔?”

      佛间的眉头微微蹙起。银发男子?由香里鲜少与族外之人深交,更别说私下会面。他了解她的性子,绝非轻浮女子。但这描述……确实令人心生疑窦。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并非怀疑她的忠贞,而是担忧她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却独自承担。

      “拓真。”佛间猛地站起身,声音低沉,“加速清剿,尽快结束任务。我要回去一趟。”

      由香里是他视若珍宝的妻子,任何一点异常都足以让他这久经沙场的猛将心神不宁。他必须回去,亲自问个明白。

      接下来的战斗,佛间依旧勇猛,断山挥舞得虎虎生风,但更多是出于尽快回家的急切。原本需要两日才能彻底清理干净的据点,竟在一天一夜的突击下,被硬生生拔除。当最后一个敌人倒在泥泞中,佛间将善后事宜丢给几个亲信,便风驰电掣般朝千手族地狂奔而去。

      一路疾驰,佛间的心绪并不平静。他并非不信任由香里,而是内心深处那从未消散的、自觉“年长武夫配不上绝世明珠”的自卑感,与由香里生育后被她更多注意力转向幼子而产生的微妙被忽视感交织,让他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家庭圆满的因素都格外敏感。

      他害怕失去,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受到丝毫损害。加上,他仔细回忆,发现近来她似乎确有心事,偶尔走神,问起却又摇头说没事。这更让他放心不下。

      终于,熟悉的族地大门在望。他大步流星地冲向族长宅邸。然而,还未进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嚎声就像尖锥般刺破空气,直直扎进他的耳朵。

      是柱间!

      佛间的心猛地一沉,一把推开大门。

      宽敞的和室里一片狼藉。矮几被掀翻,茶具碎片散落一地,坐垫被撕扯得棉絮外露。快一岁的小柱间正光着脚丫站在屋子中央,小脸哭得通红发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挥舞着小拳头,不管不顾地砸着、踢着身边所有能碰到的东西,发出了愤怒又无助的尖叫。两个年轻的女仆手足无措地围着他,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慌,一个试图抱住他,却被狠狠咬了一口,痛呼着缩回手;另一个拿着玩具哄劝,却被柱间狠狠地推搡开了。

      “怎么回事!”佛间沉声问道,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

      女仆们吓得浑身一抖,慌忙跪伏在地:“族…族长大人!”

      “夫人呢?”

      “夫、夫人……”一个女仆小心翼翼地回答,“夫人她上午就出门了…说是去镇上采买…可能…可能晚些回来……柱间少爷午睡醒了找不到夫人,就、就一直哭闹……我们实在哄不住……”

      柱间看到父亲,哭嚎声更大了,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小拳头胡乱地捶打着佛间沾满泥污的腿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要妈妈……”

      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一声声的“要妈妈”,像一瓢滚油浇在佛间的心头上,他弯腰,将小柱间一把抱起。

      “乖,父亲回来了。别哭了……柱间……是男子汉就别哭了!”本就不擅长哄孩子的男人,在被儿子哭得一个头两个大之后,只得低吼一声命令起来,结果换来的就是儿子更猛烈的踢打和哭嚎,小手甚至抓到了他的脸。他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毫不犹豫地将哭得浑身发抖的儿子塞回给那个没被咬的女仆,命令道:

      “看好柱间,去找些他喜欢的玩具吃食。不许他再弄坏任何东西,再哭就让他哭!”

      那严厉的语气,吓得女仆抱紧柱间,连连点头。

      待女仆抱走柱间,佛间才重新清理大脑思考起来:由香里一贯最疼孩子,若非必要,绝不会在柱间如此依赖她的时候长时间外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下令:“拓真,立刻去查夫人今日去向,见了何人。要快,但务必要谨慎,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拓真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佛间而言却格外煎熬。佛间在狼藉的屋子里踱步,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断告诉自己应该信任由香里,但那封密信和眼前的景象又让他无法完全安心。很快,拓真回报:

      “族长,夫人此刻在族地外西边镇上的‘文月’料亭,二楼最里的雅间。对方是一位银发男子,约三十五岁左右,已在那里近一个时辰。”

      料亭……雅间……银发男子……

      佛间心下一沉——果然和密报一模一样!

      他必须去弄个明白。男人卸下显眼的巨刃,只佩了惯用的武士刀,“带路!”他低吼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家门,拓真急忙跟上。

      小镇的“文月”料亭,以雅致清幽闻名。佛间循着拓真的指引,目标明确地潜入二楼最深处的雅间。

      雅间外是精美的竹制推拉门,门内垂着半透明的竹帘,隐约可见里面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低低的交谈声模糊传来。

      佛间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破门而入的冲动。从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查克拉和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猛兽,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锐利如鹰隼的黑眸透过竹帘的缝隙向内窥视。

      雅间内布置清雅,熏香袅袅。由香里果然坐在那里。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料子极好的淡紫色新和服,衬得她肌肤胜雪,银发如月华流泻,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风韵。她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少了平日的清冷,竟似带着一丝……忧愁?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佛间的瞳孔骤然收缩。

      正是密信中所描述的模样!约莫三十五岁,面容确实清俊,眉宇间却笼罩着浓浓的愁苦与疲惫,头发是近乎黯淡的灰白银色。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和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十分整洁。

      此刻,那银发男子正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做工十分精致的漆木小盒子,轻轻推到由香里面前。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眼神复杂地看着由香里,嘴唇翕动,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佛间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他脸上恳求、无奈又带着深深愧疚的表情。

      接着,更让佛间醋海翻波的一幕发生了:

      那男人说着说着,竟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由香里放在矮几上的手,紧紧握住;由香里似乎微微挣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甩开,只是蹙着眉看着他,红唇微动,仿佛在低声回应。

      看着自己妻子那柔若无骨的手被另一个男人紧紧握住,看着她蹙眉低语却并未立刻抽离,看着她身上那刺眼的、为别人穿上的新和服……佛间再也忍不住了。

      “拿开你的手!”一声饱含着醋意、愤怒和咬牙切齿的声音,伴着门扉被他查克拉震碎的“咚”的一声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雅间里的安静。

      雅间内,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站起,他们转身便看见,佛间魁梧的身影闯入,腰间的武士刀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寒光映着他深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两人。闻讯而来的料亭的老板和侍者见佛间气势逼人,更是都惊恐地躲在远处走廊拐角,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佛间?你怎么来了?”由香里失声惊呼。

      那银发男子看见佛间那充满压迫感的魁梧身躯,再看他已经握在腰间刀柄上的手,不由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开始躲闪。见状,佛间发红的黑眸死死锁定那个胆敢握住他妻子手的男人,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席卷了整个雅间,溢出的查克拉几乎要将屋顶震碎,伴着他咬牙道:

      “狗贼,我要你的命!”

      由香里又惊又怒,挡在那银发男子身前,“佛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佛间声音冰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告诉我,他是谁?为何在此私会?柱间在家哭得快背过气去,你却在这里与陌生男子执手相谈?!”

      由香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恍然、愤怒和巨大的委屈:“你……你竟然跟踪我?怀疑我?!”

      “若非收到密报,我岂知夫人竟有如此闲情逸致!”佛间怒道,目光扫过那银发男子和由香里身上的新衣,醋意翻腾,“什么采买,竟然要到这种地方来!由香里,你又为什么要说谎!”

      “你……!”由香里气得微微发抖,美丽的红眸中充满了惊怒和失望,“我问心无愧,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质问我!”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佛间低吼,刀锋直指那瑟瑟发抖的银发男子。

      “不许你伤他!”由香里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的男人,迎着丈夫狂怒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尖锐,“他是我大哥!”

      这声嘶喊如冰冷的瀑布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佛间眼中狂燃的怒火和杀意。

      佛间瞪圆了布满血丝的黑眸,看看以身护人的妻子,又看看她身后那个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银发男人,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大哥?旗木家的那个……据说想安排她嫁给贵族换取资源的……大哥?

      他的大脑转动起来,想到了当年拓真调查时与他提到的、由香里的身世:旗木家在这一代包括由香里在内,一共有四人,除了次男宗次郎因为任务早逝外,由香里确实还有一位长兄。

      “是……大哥?”佛间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荒谬的茫然,握刀的手腕微微发颤,不由得松开了。

      场面一时陷入死寂的尴尬。

      佛间黝黑的脸皮一阵发烫,他收回武士刀,“咔哒”一声归入鞘中,动作僵硬。他看看盛怒的妻子,又看看惊魂未定、眼神躲闪的大舅哥,浓眉拧成了疙瘩,嘴巴开合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误会。”

      “误会?!”由香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好一个误会!是不是我再来晚一步,就只能给我大哥收尸了?千手佛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

      她的质问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佛间心上。他想解释那封密信,想解释家里的狼藉和柱间的哭闹,想解释自己一路狂奔而来的焦灼……但在妻子那燃烧着屈辱和失望的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确实……冲动了。不,是失控了。他被嫉妒和不安蒙蔽了双眼,辜负了她的信任。

      “咳、咳咳…”被由香里护在身后的银发男子——旗木慎一郎,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晃了晃,若非由香里及时伸手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失…失礼了,千手大人!”慎一郎强撑着站直,勉强维持着武士的体面,对着佛间深深一躬,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下…在下旗木慎一郎,是由香里的长兄。今日…今日实是误会,惊扰大人,万望海涵!舍妹既已安好,在下…在下告辞!”他说完,甚至不敢再看佛间一眼,也顾不上那个还放在矮桌上的精致小盒,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几乎是踉跄着绕过佛间巨大的身影,仓惶地逃离了雅间。

      看着大哥消失在走廊尽头,由香里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了一丝,但眼中的怒火和失望丝毫未减。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满室狼藉和呆立当场的丈夫,转身就要离开。

      “由香里!”佛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和深深的懊悔,“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如此冲动!”

      由香里用力挣扎,声音冰冷如霜:“放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我不放!”佛间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神恳切而焦灼,“由香里,你听我解释!我收到密信,说你和一银发男子……回家的时候又看见柱间在家哭闹不止,我……我是一时糊涂!我并非不信任你,我只是……只是害怕失去你,失去这个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真诚:“我知道这不是借口。我冲动了,我混账!你要打要骂都随你,只是别走……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好吗?”

      由香里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她看着丈夫眼中毫不掩饰的懊悔、后怕,以及那深可见底的、害怕失去她的恐慌,心中的愤怒也熄灭了些:她了解这个男人,他霸道、直接,有时甚至有些粗莽,但对她的心,却是真的。

      她别过头,声音缓和了些,也少了几分尖锐:“你先放手。”

      佛间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

      由香里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衣袖,慢慢道:“把那个盒子拿好,回家再说。柱间还在哭呢。”

      “好,好,咱们回家。”佛间见她默认,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他将由香里所说的盒子揣入怀里,一路小跑跟上妻子的脚步,还不忘示意外面的拓真处理料亭的赔偿事宜。

      回到族长宅邸,小柱间还在女仆怀里抽抽噎噎,哭得眼睛红肿,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看到母亲回来,小家伙立刻伸出小手,委屈巴巴地喊着“妈妈”。

      由香里立刻快步上前将儿子紧紧抱入怀中,温柔地拍抚着他的背脊,轻声细语地哄着:“柱间乖,母亲回来了,不哭了,是母亲不好……” 她亲吻着儿子泪湿的小脸,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佛间站在一旁,看着妻子温柔安抚儿子的模样,再看看儿子在自己怀中时哭闹不休、在妻子怀里却迅速安静下来的依赖,心头百感交集。他走过去,笨拙地想摸摸儿子的头,却被柱间小脑袋一扭,躲开了,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显然,小家伙还在记恨父亲之前的粗暴。

      佛间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待柱间在母亲温柔的安抚下终于沉沉睡去,由香里才将他轻轻放回小床。她转过身,走到佛间面前,从他怀里拿出那个慎一郎仓皇间遗落在雅间角落的精致漆木小盒。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

      “兄长他……不喜武道修行,一心钻营官场,可惜眼高手低、时运不济。”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虽然他当初是做过些混账事,把我和和树扫地出门,可是……他终究是我的同胞兄长,是幼时教我识字、带我赏樱、在父亲过世后拼命维护旗木名声的哥哥。”

      佛间静静地听着,他知道由香里这是在和他解释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

      “早在咱们婚礼前,我就给他写了信,希望他能来参加婚礼,只是信件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我以为他是还未原谅我,于是也没再联系他。直到半年前,我有次出任务,正好顺路回老家想看看大哥,却发现,家里的祖宅已经归了他人。再一打听,才知道大哥他这些年债台高筑,连家里的祖宅也被抵押了去,我那封信,寄到家时被新主人以为是寄错了地方,早扔了。”

      “我这边族务繁忙,无暇去寻人,只能让和树多方打听,才终于打听到了大哥的所在。他知道我结了婚,就立刻给我写了信,说要来见我,给我送结婚礼物。”

      听到这里,佛间不解:“那你为什么不把大哥直接带回族里,好好招待?”

      “还不是因为你!”由香里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大哥这些年欠下不少债务,一直被浪忍四处追债。我私下见他,将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钱都给了他,才帮他偿还了最急迫的几笔债务。”

      “若是将他公然带回族地,那些追债之人循迹而来,闹到千手门前,你这族长的脸面置于何地?千手一族的威名岂不蒙羞?我正是思及如此,才没有直接将他带回招待,而是想先助他渡过难关,等你回家之后再与你商量此事,不给你添麻烦!”

      由香里的话语,瞬间浇熄了佛间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更深的自责:原来她独自承受着这些,默默为娘家操劳,更是在处处维护他这个丈夫和千手的尊严。

      “由香里……”

      佛间大步上前,笨拙却无比温柔地捧起妻子微凉的手,黑眸中充满了真诚和坚定,“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你!咱们既是夫妻,你大哥便是我大哥,什么债主,什么颜面,在我千手佛间眼里,都不及你和你的家人重要!”

      “区区钱财债务,算得了什么?明日,明日我便亲自去请大哥到家中做客!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千手族地撒野!”

      看着丈夫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急切模样,由香里眼中的冰霜终于彻底融化,一丝无奈又甜蜜的笑意染红了她的眼角。她轻轻挣开佛间的手,嗔道:

      “莽夫……总是这么冲动,下次不许这样了。遇事总要问个清楚,不能再这样疑神疑鬼,还动不动就要拔刀。”

      佛间见她终于展颜,心中巨石落地,嘿嘿傻笑两声,连忙保证:“一定一定!下次我再犯蠢,随你怎么罚我!”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盒上:“这……大哥送的是什么?”

      由香里神色柔和下来,轻轻打开盒盖。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泛着淡淡灵光的古朴卷轴,上面隐约可见犬形印记。

      “‘里见八犬之契’,”由香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郑重,“是旗木家代代相传、能与灵犬一族缔结通灵契约的秘卷。”

      佛间肃然起敬,深知这种传承契约的分量。由香里合上盒盖,语气感慨:

      “大哥他……纵然落魄至此,终究没有卖掉这祖宗传下的根本。今天他求我说,他已经无颜面对旗木家先祖,与其让契约跟着他、也许终有一天被人抢走,不如将它送给我,以后传给我的孩子们,也算是他现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礼物了。”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不过,我想这个还是交给和树吧。”

      佛间一愣,有些意外。

      “他是旗木家的幼子,也是现在唯一能撑起门户的人了。”由香里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平静,“父亲留下的东西,他总该继承一些。”

      她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佛间脸上,带着一种历经风波后的通透与坚定:“更何况……”

      她的目光,转向了夫妻二人起居室的墙上,那里挂着一柄野太刀,正是她视若性命的爱刀。

      “我已经有父亲给我的‘霜月’了。”由香里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父亲曾经的期望和她一路走来的坚韧。她看着佛间,红眸深处映着丈夫的身影,也映着她自己的选择和归属,“这就够了。”

      佛间看着妻子傲然而立的身影,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纤细却无比挺拔的轮廓。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心里更是沉淀着无限的暖意和骄傲,男人伸出手,不是去拿卷轴,而是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这一次,动作轻柔而珍重。

      “嗯。”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言的承诺,“足够了。”

      暮色渐沉,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家宅的喧嚣终于彻底平息,只余下温暖的安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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