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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太子娶亲 这是太子殿 ...

  •   陆子英暂居的这间雅舍名为“听铃草堂”,前屋主似乎是个喜墨之人,在屋内留了不少字迹,就连门外的对联也是亲笔所提,上联曰“风送铃催君不去”,下联曰“来日休入此门来”。
      陆子英摩挲着下巴,此联似乎别有深意,看来屋主平日里也有不少烦恼。
      于是陆子英大手一挥,改了二字重新提了一联盖在此联之上,上联曰“风送铃催君勿去”,下联曰“来日当入此门来”。

      赵墨见陆子英在门口站了好些时候,恐烈日炎炎伤了他的魂魄,于是便来劝他回房。
      陆子英点了点头,又见巷口前人来人往,热闹不同往日,便开口问道:“近日可是有什么大事?”
      赵墨想了想,记起今日正是十月甘二,便答到:“大约是太子娶妻一事,婚马辎车到了平州吧。”
      “哦?”陆子英懒懒散散地问道,“怎么太子还要来平州接亲?”
      赵墨对此也一头雾水,陆子英索性戴上帷帽,走到巷口看了看,果然街上好不热闹。
      他跟在人群后,听见周围百姓竟在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怎么又娶妻了?”
      “真是造孽啊……”
      “唉,不知道这次又是哪家的姑娘……”

      陆子英心生奇怪,这么太子娶亲都唉声叹气的,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拉住一个大娘问道:“此话怎讲?”
      大娘手里挽着一筐鸡蛋,不住地摇头道:“这是太子殿下第三任续弦,之前娶的两任没过多久都病故了!这第三任是户部尚书的养女,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哩……”
      “呸呸呸,敢在背后说这种话,你的脑袋不要啦!”一个大爷指着她骂到。
      “要你这糟老头子管,太子都没说什么,你反倒在这唧唧歪歪!”
      “不过殿下也是个可怜人,”大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原本有个发妻,两人恩恩爱爱的,只是那女子不知怎么染上疫病了,没多久就去了,太子可是为她守了三年丧。”

      这不是娶一任就死一任吗?未免有点邪门了,陆子英暗暗惊讶,又问道:“那为何是从平州来的车架?”
      “哪里是平州哦,”大娘突然小声道,“这新娘子是从大霞山里接出来的,你说现在这当大官的,怎么还跑到山里去认养女?”

      陆子英此时更加疑惑,大霞山就在峻城附近,但他们一路走来怎么从未听说过有太子的车马?无论如何这也应该是一件大喜事才对。

      “小哥有所不知,那几任太子妃可不是简单的病故,而是暴毙身亡!”大娘一脸夸张地说道,“见过的人都说死状极惨呐,那肠子肚子通通都流在外面,恁样子啧啧啧……”

      暴毙?陆子英眉头紧锁,太子宫中显然守卫森严,发生此等大事为何无人追查?为何又不等丧期接连娶亲,莫非和皇子党争有关?那为何要对太子妃频频下毒手?

      还未思索出什么,就听见锣鼓声渐近,忽然,一阵熟悉的恐惧感传来,陆子英的心脏又开始发慌地跳动。
      怎么又发作了?陆子英抬起一只手按了按胸口。
      暗中缓了一会儿后,陆子英混在人群中悄悄抬头看向娶亲队列。
      街道两列穿着红甲的官兵举着囍牌从百姓中开出一条窄路,待人群从两侧散开,一个黄袍老道士手执拂尘站在路中,后面跟着两个小童拿着金盆往地上扬花瓣水。

      “太子大囍,举国同庆!”

      随着道士一声吆喝,锣鼓奏响,两侧百姓皆如潮水般欢呼,虽然离的很远,但陆子英仍能见到一列长长的队伍。
      此时数百名红袍女官缓缓移动着,踩在润湿的地面上,漫天的红纸屑在她们的身后铺成一道红毯,红毯上走着高头骏马,后面一长串轱辘辘的车轮碾过,金顶轿鸾红纱纷飞,两侧的宫女皆头戴红纱。
      那个坐在高头骏马上的红袍男子就是太子吗?
      陆子英好奇地踮起脚,正准备掀开惟帽上的白纱偷看时,忽然全身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痛苦击中,脑海中“嗡嗡”回荡着:勿看!勿听!勿想!
      此刻有一股凌厉的威压瞬间扫过人群,远处的骏马上传来一道窥探的目光,在陆子英附近停留了许久,陆子英手脚冰凉,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目光几不可察后,周围的人纷纷追了上去,太子娶亲的队伍已渐行渐远。

      陆子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周身异样的感觉才缓慢消退。
      明明今日按时服用了安魂丹,怎么这心悸的症状还越来越严重了,他想道。

      “这位公子,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说道。

      陆子英抬头一看,只见一男子正撑着膝盖弯腰看他,此人头戴紫金冠,身着锦绣黄袍,面色白净,眼睛上却不知为何掩了一条黑纱。
      之所以弯腰看他,只因他此刻坐在一顶黄盖小轿上,旁边还有一位道童。

      “多谢道长,在下无碍。”陆子英连忙说道。
      “公子体虚,”他笑道,并将一个黄符塞给了他,“此乃五感清净符,公子可以时常佩戴。”
      “多谢。”陆子英擦了擦方才的冷汗,正要掏出几两银子与他时,却忽然发现此人腰间挂着一个竹筒,不知为何看起来十分眼熟。
      “这竹筒……”陆子英正想问他是否认识一个骗钱的瞎眼道士,眼睛刚一眨,那竹筒就不见了。
      “唔,什么竹筒?”那人看着他。
      “没,没什么……”陆子英心想莫非是自己看错了。
      “贫道法号灵风,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此人热情地说道。
      “灵风道长,”陆子英作了个辑,“在下名叫尹白。”
      “唔,尹公子,”灵风一把拉住陆子英的手,“贫道对公子一见如故,快来贫道的马车上坐坐!”
      “这……”陆子英正要婉拒,就见气势汹汹的赵墨冲过来说道,“堂堂道长怎地如此不知廉耻,光天化日随便拉别人的手!”
      灵风见状便立刻收回了手,握成拳状掩在唇边微笑道:“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公子名花有主,那是贫道逾距了。”
      赵墨眯了眯眼,此人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份,恐怕并非寻常道士。
      “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公子不愿上贫道的车马,不妨请贫道去贵舍坐坐?”灵风说完便自顾自地下了车,一副就赖着陆子英不走的架势。
      陆子英只好点了点头,于是三人各怀心思地回到了听铃草堂。

      草堂只有二室四牖,虽然不大但胜在雅致,门檐处挂了一只铜风铃,主厅有一桌四椅和几张字画,侧房除安置了两张卧床外别无他物。
      “公子不像一贫如洗之人,怎么不给自己添些玩趣?”灵风坐在疑似有些晃动的板凳上,端正地抿了一口清茶。
      “我家公子高分亮节,道长若是觉得委屈,不如歇息好了就上路去罢!”赵墨阴恻恻地说道。
      灵风挑了挑眉,反唇相讥道:“贫道见尹公子门前的对联题的甚好,你我二人不如去品鉴一番?”
      “公子的笔墨岂是尔等能品鉴的?”赵墨冷笑一声。
      “咳咳!”陆子英正要打圆场,忽然见两大队红袍官兵闯了进来。

      “国师大人,殿下已过殊江,还请速速归程!”为首的禁军卫对着灵风抱拳说道。
      国师?!陆子英忍不住看了一眼满身珠光宝气的灵风道长,果然人不可貌相,这等纨绔打扮竟然会是国师。
      “路途遥远,贫道只是有些口渴,”灵风放下茶碗站了起来,看了眼闯进家门的官兵,说道,“下次不可再如此无礼!”
      “是!”禁军卫冷汗直流,天知道这位国师大人在后面跟着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到百姓家里去了,京州定州二处都设了金光护持,万一太子车马过不去……

      此时陆子英眼珠一转,既然是国师,想必知道很多内幕,自己不知道为何有一种预感,一定要见上太子一面。
      就在他要问出口时,灵风蒙着黑纱的眼突然朝他看过来,轻声用嘴型说道:
      勿看!勿听!勿想!

      这六个字像一记重锤击得陆子英瞬间俯下身去,脑海中似乎又有恶灵低语,震得他头疼欲裂,赵墨赶忙扶住他,恶狠狠地朝灵风骂道:“臭道士,你对我家公子做了什么!”
      眼看着官兵就要提刀围上来,灵风微笑着说道:“公子给了贫道一口水,让贫道歇歇脚,是对贫道有恩,日后若有不便之处,可凭此令来平州的国师府寻贫道,越快越好。”
      “国师大人,这……”禁军卫还想说些什么,被灵风摆摆手,便默不吭声地退了几步。

      待到一行人消失在巷口过后,陆子英才缓了过来,赵墨正要把这破令牌远远扔掉,陆子英连忙拉住他。
      “且慢!”
      “公子!他以害人之心踱君子之腹,还留着他的东西作甚!”
      陆子英扶着桌子坐了下来,看国师的意思,自己竟然真与太子有所牵连,那个陆贼……会是自己吗?
      “赵公子,在下今晚要去国师府一趟。”陆子英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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