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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宵禁之夜 “按京州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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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英逐渐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人手中的长萧,他记得钱掌柜说过,八年前的青衣女子身边有一男伴执萧,莫非眼前的美人就是那男伴?!
莫名其妙“天降大运”的陆子英假装咳嗽了两声,不自然地说道:“咳咳,是在下无礼了,只是见公子眼熟,不知公子今年贵庚?”
“公子怕不是嫌楚某年纪大了,”楚临故意惊讶地说道,眼底的笑意却不减,“楚某不才,在京州当值,名下只有几处房产,二辆银轿,还有些不值一提的家当,今年二十有四,无妻无妾,若公子有意与楚某深交,还想知道些什么,楚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子英意外地看着比自己还高的楚临,此人竟然比自己还小两岁!
他记得自己作出江上清风时还未及冠,若自己不久后将此曲授予青衣女子,莫非他就是那女子的男伴?八年前也就是十六岁,钱掌柜所说的那对男女莫非是少男少女?
“那公子可否赏脸再奏一曲?”陆子英心想,只要他能奏出山间明月,自己必然能记起更多事。
没想到楚临却摇摇头:“哦?楚某可从未说过会奏什么山间明月。”
“那又如何得知……”
“书中有云,‘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楚某自然是……猜的。”楚临似笑非笑地说道。
陆子英梗了一下,顿时有种被蒙骗之感。
“天色已晚,不如公子到楚某府上歇息如何?”楚临说着,又十分自然抓起了陆子英的手。
“楚公子客气了,”陆子英同样十分自然地抽回了手,“在下的车马远在平州,怎好意思劳烦公子,多谢公子好意!”
“唔,如此……怕是有些麻烦……”楚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按京州律法,三更之后犯夜者,需杖责一百,看这天色,恐怕公子只能明早再回平州了……”
陆子英一惊,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行人也没有了,京州的宵禁竟然在三更之后,这是什么奇葩的规定!
“若公子继续在街上逗留,怕是要被巡逻的官兵看见……好在寒舍就在不远处……”楚临循循善诱道。
“这……”陆子英低下头,似乎有些动摇。
“相遇即是缘分,楚某绝非贪财之人,尹公子放心……”楚临做出一副好心的样子。
却不知陆子英心中早已警铃大作,此前听闻城内有美人引诱有妇之夫夜宿以讹钱的套路,没想到竟然是此等美人,自己差点就成了心智不坚之人!
“楚公子言之有理……”陆子英佯装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便只好……赏在下一百大板了。”
“……哦?”,楚临狐疑地看着他,“公子可不像能承受一百大板之人。”
“既然犯了宵禁,那么惩罚在下也是应当的。”陆子英掩面道。
楚临挑了挑眉,此人从来心口不一,往日犯了错何时乖乖就犯过,里面定然有诈。
陆子英见楚临眼眸微动,心想这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主,于是故意高声说道:“那尹某便就此别过,以免牵连了公子……”
楚临立刻捂住陆子英的嘴,搂着他闪身进入了一条小巷子。
陆子英大惊,连忙挣扎,却没想到这位美人竟力大无穷,将他压制在身前动弹不得。
一队官兵闻声而来,却没有看见任何身影,疑惑地四下查看。
“竟敢夜间喧哗,阿英还觉得是楚某唬你不成?”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楚临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陆子英依旧没有听清他唤的是阿尹还是阿英。
陆子英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离谱的规定,只好忿忿地从指缝中挤出几个字:“犯宵禁者乃你我二人,在下实为一片好心,不想牵连公子……”
“哦?是吗?”楚临从怀中掏出一张令牌,上面赫然刻着“廷尉掾吏”四个大字,“楚某恰巧有二两小官职在身,只怕要挨板子的只有尹公子一人,幸好楚某怜香惜玉,也算是救了公子一命。”
区区廷尉掾吏也不是甚么大的官职,陆子英从未见过脸皮厚如城墙之徒,幸好他带着帷帽,有两层薄纱将此人戏谑的眼神阻隔在视线之外。
只是此人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近了。
近到清晰地感受到二人胸膛里心脏的跳动,被暖意濡湿的衣物,以及横亘在腰间的手臂,勒得他微微喘不过气。
古人云:男男授受不亲。
趁官兵走后,陆子英立刻离此人二米远,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天色已晚,在下不便叨扰公子,就此别过罢!”
楚临只看见了一只逐渐胀气的河豚,他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公子慢走,你我来日方长。”
来日?陆子英挑了挑眉,来日在下可不会再受这登徒子的当了。
二人虚情假意地道别过后,天也微微亮了起来,陆子英踱步到城门口,只见赵墨带着小狸花探头探脑地随着起早的小贩混入城中。
“尹公子!”赵墨一眼发现了头戴帷帽的陆子英,他双眼通红,像是怨妇似的梗在陆子英身前,“公子一夜未归,也不知是被哪个狐狸精勾去了魂!”
他作为夭华鬼王,自然能探得陆子英的行踪,只是昨夜不知为何,城中忽现金光护持,层层封闭如铁桶一般,自己的鬼识竟被生生逼退三里,只能憋屈地等到早上混入生人之中再试图进城。
不过他昨日在城外多方探听得到消息,原来十月甘二是太子殿下宋珩大喜之日,因此定州、京州两城昨日起就在戒严,还请了大国师施法作镇,周边邪祟怨鬼均不得入内。
尹公子明明也是生魂,却不知为何在入城中后销声匿迹整整一夜,赵墨自然担忧至极。
陆子英望着城门心悸渐起,连忙掏出一颗安魂丹服下,舒缓片刻后,才大言不惭地说道:“在下昨日舟车劳顿,便在城内早早寻了一间客栈歇息,反倒是赵公子怎的如此慌张?”
赵墨见陆子英安然无恙,心中反倒生起气来:“公子倒是知道好好歇息,只是害了奴家白白在城外苦等一夜!”
陆子英见状便好生好气地哄了起来,赵墨才堪堪看他一眼。
小狸花此前一直在打盹,被二人吵醒后不满地喵喵叫。
二人一猫出城后便将这豪华车马尽数换成了银子,在平州寻了件雅舍住了下来。
陆子英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没带这么多银子,被赵墨在峻城换成马车再在平州换成银子后竟足足多了十倍有余,赵墨只得心虚道:“两地物价差额百倍,精通易物之道以牟利者数不胜数,区区多出几两碎根本不足挂齿。”
见陆子英没有深究,赵墨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在整理车内衣物时,发现了一靖安郡主印,多方打听后才得知这郡主乃当今长公主宋漪之子岐王宋玮之妻,想必就是当日挪寨所见那妇人。
太子娶妻之日在即,多方人马来此也不足为奇,赵墨偷偷将此印留了下来,只卖了其他身外之物,若将来有再见之时,或许这印能替尹公子要到不少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