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梦和狗尾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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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寄云脸上从头到尾挂着的笑容消褪下去，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等等，解药。”
沈悠略带绝望地喊道。
薛寄云头也没回扔了一个纸包，沈悠眼睁睁地看着小贼消失在视线。
好汉不吃眼前亏。
沈悠急急地捡起纸包，虽然有些怀疑，但已经穷途末路只能选择相信。
落在地上的纸包已被雨水沾湿。
沈悠顾不上那么多，颤抖着把纸包里的“解药”塞进嘴里。
梨的香甜味道和糖的甘甜口感在口中弥漫开，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本植物清香。
甜的？
和梨膏糖很像。
沈悠愣住了，不信邪又吃了一块。
就是糖。
那说刀上有毒应该也是骗自己的，沈悠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一般，一下子蹲坐在地，身上的冷汗不知不觉地沾湿了身裳，和雨水混在一起，紧紧贴着身体。
劫后余生。
沈悠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回屋里。
沈悠忍着疼痛，把汀雪叫醒。
汀雪一看到自家娘子的样子就惊叫起来，沈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包扎一下就行，不要声张。”
阿爹阿娘最近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让他们知道，也不过是空添担忧。
汀雪愤愤地取来清水给沈悠清洗伤口。
小贼留了劲儿，沈悠脖子上的伤口只是看着渗人，实则只有浅浅一道。但上药时，还是刺痛难忍。
沈悠最是怕痛，于是开始胡思乱来转移注意力。
明天要买一些身强力壮的奴仆，预防再发生类似的事，还得把墙头加高让小贼进不来…
汀雪包扎的过程中，又扯到了伤口，沈悠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痛痛痛。
沈悠恨不得把小贼抓回来，暴揍一顿。
刀刃架到脖子上的触感似乎还在。
力量的差距也无法忽视。
明明屋内很暖和，沈悠还是打了一个寒颤。
自己还是太弱了，得找一个趁手的武器。
想到这儿，沈悠突然忆起之前看过的书籍中，有讲一些可以伤人的小机关。
她可以把机关改造一下，变成可以远程射杀敌人的武器！
沈悠突然兴奋起来，见汀雪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便挣扎着想去找书看。
“小姐再乱动扯着伤口，我就去告状！”
汀雪气得眼睛通红，又是恼怒又是心疼。
没辙。
沈悠只得乖乖躺着。
——
薛寄云硬撑着回到了住处，一进门就昏了过去。
“阿娘为什么不喜欢我？”
梦境中的画面由模糊转为清晰，缩小版的薛寄云蹲在墙边，轻柔地摸着小黑狗的脑袋。
小黑狗眼睛水润，小心翼翼地蹭着小主人的手。
小狗是薛寄云因为太饿偷偷跑出去遇到的。
街上的小孩子们嬉闹叫嚷着朝小狗丢石块，小狗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路过的薛寄云突然觉得自己和小狗很像。
阿娘不喜欢自己，下人们把到他身边当值当作晦气的事。
自己就像小狗一样被人丢来丢去。
于是薛寄云就把小狗带了回去，偷偷藏了起来。
后来还是被阿娘发现了。
薛寄云拼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狗。
阿娘还是让下人把薛寄云拉开，当着他的面把小狗给打死了。
薛寄云自己也被关进了小屋里。
小屋连盏灯都没有，又黑又冷，薛寄云大病了一场。
模糊中，薛寄云觉得小狗还陪在自己身边。
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长久地看向他。
等薛寄云走出关他的小屋，连小狗的尸体也找不到了。
后来，薛寄云只是沉默地给小狗堆了一个坟墓。
再后来小土堆前长满了狗尾巴草，风一吹，小草轻轻地摇。
就好像小黑狗还陪在自己身边。
好久没梦到这些事情了，薛寄云从梦中惊醒，头痛欲裂。
薛寄云习惯性地想取一颗糖出来吃，才想起来自己把糖当成解药全扔给昨晚那个人。
一股莫名地烦躁涌上心头，薛寄云又有点后悔昨晚没有斩草除根。
“长风！”
薛寄云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直守在外面的男子走了进来，然后沉默地跪了下来。
薛寄云朝他摆了摆手，语气很淡：“去查查城东有哪几户人家家里种了竹林。”
长风应了一声，退下了。
故事的结局就是，薛寄云再也没养过狗。
也再也没有张口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东西。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对任何一样东西表现出在意，别人就会抢过来毁掉它。
见过薛寄云打斗的，都说他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有薛寄云自己知道伤口的疼痛会自己感到莫名兴奋。
他对这种感觉上瘾。
只有身上的疼痛才能提醒着自己还活着，不是一块腐肉。
他就是一个疯子。
——
“郎君，薛娘子过来了。”
长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把阿姐请到中堂里等一会。”
薛寄云抿抿唇，脱掉夜行衣，衣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薛寄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一件白色的锦袍。
一推开门，薛落棠便从一旁窜了出来。
“站住！”
身旁的长水怕出手会伤着薛娘子，拦了一半便收回手。
“下去领罚。”
薛寄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薛寄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受了伤要包扎，不要硬抗。”
薛落棠恼怒的声音传来。
阿姐只有在生气时才会连名叫姓地叫自己。
满屋的血腥味果然瞒不过薛落棠。
“又惹阿姐生气了。”薛寄云轻轻地弯了弯唇，“阿姐可有想要的东西，我送给阿姐，当作赔罪。”
薛落棠着实愣了愣，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
“我自是什么也不缺，倒是你…”薛落棠顿了顿，神色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薛寄云总是这样。
好像很乖，但又好像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好像和自己很亲昵，但又好像只是在礼貌地维持这份亲情。
越是周全越是疏离。
见薛寄云依旧望着自己，似乎在等一个答案，薛落棠有些心酸地开口：“算了，请我吃遍京城所有的酒楼罢。”
其实自己和薛寄云算不上是完全的姐弟。
他恨薛家所有人，却留她一命。
有时候也算是一种报复，让她在自责中惶惶不可终日。
——
沈悠寻了一个由头，在自己的小院里待了十几天没露面。
刚好沈父沈母最近忙着生意上的事，早出晚归，才没有被发现。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沈悠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但偶尔还会疼。
这十几天中，沈悠几乎翻遍了所有的有关机关暗器的书籍。
有一本书上专门讲了有江湖女子将暗器藏于发饰中，夜遇贼人，拨动机关与贼人近身博斗来防身。
但沈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再遇到像那晚的情况，等自己拔出簪子恐怕尸体都凉透了。
沈悠已经冥思苦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什么其他精巧的机关，很是懊恼。
架子上所剩的书不多了，大部分都是游记。
这本是剑南之行，是阿爹带回来的，这本是江南西道之行，是兄长带回来的。
沈悠一本一本看过去，突然视线被其中一本吸引。
“江湖行走保…”
沈悠在心中轻念出声。
这本是什么，她怎么没一点印象。
书脊上的字半隐半露，沈悠干脆把这本书抽了出来。
“江湖行走保命指南。”
沈悠小声念道。
这本书的书页已经泛黄，但封皮上的字还算清楚。
“这也不是我的书呀，是阿兄的书混在我这里了吧。”
沈悠小声嘀咕着，随意地翻开小册子。
书上讲了很多江湖上的奇闻秩事，倒是有趣，反正现在也毫无头绪，沈悠顺势往墙边上一靠，认真地翻阅起来。
书的第一页上只有一句话——“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人在江湖行走，书中人皆以化名代替。”
字迹飘逸洒脱，颇有侠士之风。
沈悠突发奇想，在书中翻找，想看看有无擅长暗器的人，还真让沈悠给翻到了。
书中有几页讲了一个擅长暗器江湖女子，还配有图，图画得很潦草，但仍能看得出书中的女子很美。
沈悠注意到女子上下衣着素净，头上空无一物，唯独手腕上戴了一个镯子。
镯子上花纹清晰可见，如此简单潦草的配图，写书人却偏偏细细描画了镯子的样子。
沈悠眼睛一亮，镯子是很平常的饰品，所以很少有人会把它和武器联系在一起，而且可以随时随地戴着。
只要设计地足够精妙，拨动镯子的动静远远小于拔掉头上的发饰。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设计机关。
沈悠细细地观察图中的女子的手镯想看出什么玄机。
很可惜失败了，书上对女子的武器也廖廖几笔描述，没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但镯子上的纹样很是漂亮，沈悠把纹样随手抄到了纸上，准备找个师傅复刻一个一样的。
“小姐，时娘子家的小鸟又来了。”
汀雪从外面进来，把书信放在沈悠桌上。
“我刚刚见小姐你不在，就把鸟抱出去喂了点儿点心。”
汀雪和时礼的小鸟早混熟了。
“小心时礼批评你，又乱给小鸟吃东西，这小家伙时礼正金贵着呢。”
沈悠一边和汀雪玩笑，一边动手去拆信。
时礼来信上说道酒楼快修缮好了，考虑到时间和人力成本，两人买下来的地方原本就有房屋。
房屋原来是做茶楼生意的，气派的三层楼，只用重新装饰成酒楼风格就行了。
时礼还在信的最后画了一个小人跪地双手合十，这是两人的独有的默契，意思是剩下的事情拜托沈悠了。
以前两人在一起上私塾时时，便经常这样做，趁夫子不注意，偷偷传纸条来玩。
又怕被夫子抓到，两人只画画不写字。
于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看懂的简笔小人图诞生了。
沈悠拿出信纸，在信纸上画了一个点头小人，表示同意了时礼的请求。
画画是沈悠最不擅长的东西，她的小人一向画得很丑。
沈悠也嫌弃自己画的“小丑人”，只是端详了几秒便把信纸叠起来塞进信封。
时礼能看懂就行，沈悠自我安慰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