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71、初心不改，岁月长荣 方溯的眉头

　　方溯的眉头轴得更紧了，“什么事？”

　　“有人把闻宴以前的所有黑料都翻了出来，现在热搜榜单上几乎全是关于闻宴的词条，”顿了顿，江助理继续道，“而且路人已经下场，即使现在撤热搜也来不及，而且容易留下话柄。”

　　“谁做的？”

　　“不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

　　“我问过几家媒体，都只说是上面交代的任务，叫他们把黑料扑出去，其他的他们不知道。”

　　电话里沉默下来，方溯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打开手机查看网上的消息，只看了几秒，脸色就沉得可怕。

　　“方总，我们现在怎么办？”网上的事情可大可小，稍微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在这个行业经营这么久，只看一眼列表就知道情况不对劲儿，如果背后的人和他们目标一致还好，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么密集的黑料扑出去，对方要么奔着彻底碾死闻宴，要么就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打算，总不可能是让闻宴回到方家。
　　所以江远第一时间联系了方溯，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把咱们的消息撤下来。”

　　“就算撤掉，其他词条也会立刻被顶上去。”

　　“我当然知道，让他们自己闹，水浑了，才能摸到鱼。”

　　“是，我马上去办。”

　　“顾晋源那边有什么动静？”方溯捏了捏眉头。

　　“除了成立独立工作室以外，并没有其他动静，”顿了顿，江远补充道，“隆勋那边至今没什么动静，恐怕以后两家还是深度捆绑的关系，顾晋源背后的资源应该变化不大。”

　　“当然，顾晋源是隆勋一手培养出来的，这么一棵摇钱树，隆勋怎么可能看着他离开，但顾晋源也不是吃素的，既然按不死，不如双方各自退一步，继续合作，”方溯冷笑一声，“顾晋源倒是有耐心。”

　　在方溯看来，顾晋源早有能力离开隆勋的钳制，但如果早一两年，肯定不会有现在的效果，多半会和隆勋撕破脸。但这个消息来的实在太突然，在他看来，现在并不是好时机，不说顾晋源身上的资源牵扯没切割干净，就是之前的刚爆发过的一波负面消息，现在回头看，一切都显得太仓促和违和。

　　那为什么顾晋源挑了现在公布……
　　突然想到什么，方溯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正，胳膊不小心压到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动静。

　　“方总……”

　　“闻宴现在在哪里？去查，马上！”

　　“方总，我不建议您现在去找闻宴，如果被人拍到，恐怕会把公司牵扯进这场风波里，到时候我们撤热搜就没任何意义了。”

　　“……”方溯知道江远说的是实情，可他此刻压不下心底正剧烈翻涌的恐慌，“去查！”

　　“……是。”

　　方溯直接挂断了电话，压抑不下的怒火让方溯失了理智般一下下拍打着方向盘。
　　顾晋源成立工作室的时机太巧合了，所有线索都推向一个结果，这个时机的确定和闻宴有关。他原本笃定的筹码正在一个个失去，先是闻宴父母留下的公司和房子，再是拿捏闻宴前途的签约和资源。

　　闻宴的行程并没有保密，真要查起来也并不困难，没多一会儿，方溯的手机震动一下，手机上多了一个地址，方溯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因为网上的消息，各方似乎的乱了套，童汉秋看一眼录音室内笑得癫狂的闻宴，再看一眼手机上对闻宴的各种猜测，深深的割裂感让他有种滑稽的错觉。
　　算了，他还是干好自己的工作吧，利落地切换账号，童汉秋进入了闻宴的超话。

　　自从解约，这里就是无组织的状态，赶上今天的热闹，如何的乱象可以想象。
　　童汉秋没有迟疑，直接点进了热度最高的帖子，评论区也是热闹非凡。

　　--“最近怎么回事儿啊？我都哭一上午了，谁有宴宴的消息？”
　　--“我也是，一上午没吃东西了，最近一系列消息给我看得抑郁症都要犯了，宴宴是惹到什么仇家了吗？究竟是谁啊？”
　　--“我现在都不敢去外面看，更不敢说话，只要一露头就立刻被追着打，我又骂不过他们，呜呜呜哇……”

　　--“好累啊，说实话，我想脱粉了。”
　　--“我朋友刚刚还问我，究竟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还是我美化之后的说法，她原话更难听，当时委屈的眼泪立刻下来了。”
　　--“看了他们扒的证据链条，说实话，即使是粉丝，我也有点动摇了。”
　　--“我现在就吊着一口气，等闻宴出来澄清，不，都不用澄清，只要他一句话，他说，我就信，可是他不出来啊！@闻宴，@摆渡客，你就不能出来说句话吗？”

　　--“有人看到‘满汉全席’和‘早起的虫虫’吗？我都翻到很下面了，也没看到她们俩人发的帖子，怎么回事儿？以往有什么事都是她们俩人反应最快，不是说她俩和闻宴有联系吗？这时候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不用找了，她俩就是没动静，以前或许有些联系，但闻宴都解约了，现在估计也联系不上吧。”
　　--“现在她们还是谨言慎行的好，闻宴那边的态度不明，她们现在发什么都容易被人过度解读，还有提醒一下，人家叫‘早起被吃的虫虫”。”

　　--“粉丝数一直在掉，看得心梗，哎，我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是我早上的截图，到现在已经掉了几万了。”
　　--“草，闻宴究竟在干嘛？之前不是很硬气的吗？小号都要出来硬刚，现在呢？出来说句话也是好的呀，我们都快成过街老鼠了，我出去都不敢说是菜谱家族，脱粉了，再也不见。”
　　--“我也算是开了眼了，第一次做粉丝还要冒着失去人籍的风险，我祖宗十八代都快被骂的从坟包里爬出来掐死我了。”

　　--“快去看，‘满汉全席’发声明脱粉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在一连串的咒骂和震惊的言语中，更多的跑去了“满汉全席”的主页，童汉秋跟着点进去，置顶的一条消息就是脱粉的公告小作文。
　　童汉秋粗略地读完，总结下来，前半部分还算言辞恳切，简单说明了自己从一个路人到粉丝的历程，如果童汉秋不是知道账号皮下是公司的脂粉，他都要信了。最后一小段，更是值得反复推敲。

　　“……我也算陪着正主走过几年风雨的老人，这场风波刚起时，我也是坚定的相信着，后来还等来了疑似小号的正面回应，我相信同样作为粉丝的你们，当时一定和我一样的激动，特别是老粉，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勇敢无畏，在大染缸里滚过一圈之后，依旧闪闪发光的那个人。
　　那时候我还忍不住发了贴，这个你们可以去翻看，我没删，这个账号的内容我都会保留，就算是祭奠曾经付出的青春吧。
　　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比如看到一些事实的真相，听一些逆耳的忠言，更甚者认清一个人……
　　重话我也不说了，不然和骂自己眼瞎有什么区别，呵，就当这些年的付出喂了狗。以后大家江湖再见，彼此陌路，各自珍重。”

　　饶是童汉秋，也在心里道一声牛逼，通篇没提闻宴的名字，可句句意有所指。

　　这篇告别信就像一场龙卷风，彻底打破了之前勉强维持的平静。
　　接下来，童汉秋亲眼目睹“闻宴大粉脱粉”的词条一路攀升，最后坐稳第一的宝座。

　　趁着中午午休的功夫，童汉秋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要不要请顾晋源帮忙？他肯定有办法撤掉热搜，”童汉秋苦着一张脸，“要再这么下去，你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撤掉热搜又能怎么样，你又堵不住他们的嘴。”

　　“那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吧，草，这时候来添什么热闹，本来以为能钓出后面的人，结果鱼没钓到，结果把粉丝作没了。”

　　“想走的留不住，再说你怎么确定走得这些就一定是粉丝？”

　　“什么意思？”这会儿，童汉秋才注意到闻宴一派轻松的表情，“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我又不是神，哪能什么都预料到，”闻宴主动解释道，“但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再猜结果就变得简单了，我一个靠流量起家，又没有什么扎实作品支撑的艺人，粉丝才是地基。”
　　“路人缘这种东西，有作品之后就能慢慢扭转形象，因为他们根本不关注这些东西，”这一会儿功夫，榜单上关于他的词条又多了几个，闻宴收起手机，对童汉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记住，下场无路人。”

　　“那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毁你地基？”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是，毁地基也有你自己一半的功劳。”

　　最初那些负面消息就是闻宴自己让人放出去的。

　　“你觉得明星和粉丝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看着童汉秋迷茫的表情，闻宴笑了笑，“我换一种问法，明星怎么做才能建立和维持住与粉丝之间友善、相互促进、彼此信任的关系？”

　　思索良久，童汉秋摇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以前他以为粉丝想要什么，他尽力满足，就能维持一段友好健康的关系，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好在现在他从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另一种答案。

　　“你的地基眼看就要没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嗯，已经在处理了，别着急啊，先让子弹飞一会儿。”一边说着，闻宴一边埋头摆弄着手机。

　　见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童汉秋将脑袋凑了上去，只来得及看到闻宴切出了对话框，登陆了自己的账号。这次不是小号，而是闻宴原本的账号。
　　不等童汉秋看清楚编辑的内容，闻宴已经点击了发送，接着，他的手机震动一下，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最新消息提醒。

　　点开，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初心不改，岁月长荣】

　　童汉秋一挑眉尾，发现评论区竟然还有一条评论--

　　闻宴：“输了，你们给我送葬，赢了，咱们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