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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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第一天是最忙的。他们先是在导演组千算万算算出来的良辰吉时做了个剪彩，拍了开机照，每人领了红包；接着又要忙着各自微博的公关。
尤其是这种小剧组，很多演员都是没有经纪公司的，一切都需要亲力亲为。
等到开机第一场戏，已经是下午了。
吃了这么多天的药，陈煦的咳嗽一直不见好，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显得虚弱。
他一身雪白长袍，衣袖飘飘，乌黑的长发垂在脑后，脸上甚至没化妆，就漂亮地让人心惊。
很像遥在天边不可玷污的神仙。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那把高仿伸缩剑，掂了掂重量，而后惊讶地跟旁边的纪霄说：“哇这剑这么重？！”
“为了逼真嘛，但是是塑料的，捅自己一刀也没事。”纪霄嘻嘻哈哈地拿着自己的剑捅在腹部，接着一脸痛苦地慢慢倒下去，眉心紧皱，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煦笑着锤了他一拳：“行了行了，留着待会演。”
纪霄挠挠脑袋，把剑放在身后，又笑着起身，关心道：“我看你最近总是咳嗽，生病了么？”
“老毛病了，不碍事。”陈煦戏精上身，表情沧桑而悲壮。
纪霄：“……你才十九岁就老毛病？”
陈煦面不改色：“娘胎里带的，不行？”
纪霄：“……”
“那你还是小心着点，别累到自己。剑太重的话……实在不行让道具组换一下？”
正当此时，工作人员都站起来了，喇叭里喊着：“第一场戏准备了啊，台词都怎么样了？在看两眼咱们就开机了！”
陈煦带着剧本起身，一边走一边道：“算了算了，也不是特别重，能用。”
“哎等等我！”纪霄从身后拿过自己的剑，也跟了上去，嘟哝道：“是有点重哦。”
这场戏是外景，演的是陈煦和纪霄第一次见面时因为身份对立而打了起来，台词就两三句，很好记。
“来来来，道具组准备，威亚准备！注意安全，再检查一遍绳子有没有绑好！”
陈煦和纪霄身上牢牢绑着威亚的细绳，随着口令被慢慢吊了起来，来到了屋顶。
“第一幕第一场，Action！”
纪霄爬墙被发现，看到来人后一脸晦气：“你是……凌修？！”
陈煦站在那里，视线淡淡地撇扫下去，轻启薄唇：“偷鸡摸狗，此为下等。”
“……别废话直接打吧，打不过我你今夜就别碍我的事。”威亚缓缓移动，而后突然加速，纪霄拔剑出鞘。
陈煦闻声快速转身，利刃出鞘迎了上去，前扑、后仰，防守、攻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两人从屋顶打到地面，武力上面不分胜负，直到一个孩童误入，而纪霄的剑又刚巧直指那个小孩。
最后一个动作，陈煦瞳孔一缩，飞快移动过去把小孩抱在怀里往外推了一下，挨了一剑。
鲜红的血液像绽放着的玫瑰花一样沾染了雪白的衣袍，在场所有人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慌乱起来。
“老板！！”
“停停停！怎么回事？！道具组？！！！”
“道具为什么会出问题？？为什么不伸缩？！”
“快打120！”
“医疗组，医疗组在吗？！医疗箱在哪里！！”
纪霄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一团乱的景象，连忙过去扶住一直往下倒的陈煦，语气愧疚万分：“陈老师？陈老师您再忍一忍，医生马上来了！”
那位儿童演员年龄很小，哇地一声哭了。
陈煦本就因为癌症身体虚弱，腹部被刺了一剑，脸上直冒冷汗，脑子已经不转了。
有些晕乎。
跟穿越之前出了车祸那两秒钟很像。
啧，这光怎么这么刺眼。陈煦眸子眯了眯，毫无血色的双唇动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救护车呼啸着过来，几名医务人员迅速下车把陈煦抬上担架，所有人恐慌不止。
栾晴惊慌地看着留在地上的那把带着血迹的剑，喃喃道：“怎么会变成真的了呢？”
幕布之后，一个人拉了拉帽檐，快步离开现场。
……
F城医院。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里面站了好几个医生和护士。
知道陈煦和祁总关系不浅，大家一个比一个紧张，没过十分钟胶皮手套便湿透了。
一名小护士手忙脚乱，急切地说：“周医生，陈先生有结肠癌，这伤口又离肿瘤的地方非常近……做不做手术应该得要家人签署通知单啊。”
周医生沉静道：“不能做手术。现在肿瘤还太小，这个时候切很容易切不完整，一但脓包在体内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那……祁，祁总那边……”
“先止血，缝合伤口，不要碰到脓包。”周医生眼神沉沉：“尽力就好，如果出了意外……”
“你们还年轻，我来担责。”
……
门外，栾晴急得团团转。
她已经给祁安打了十几通电话了，一直没人接。
所有人都挺害怕的。时间紧，目前还没弄清楚道具究竟为什么出问题，如果一直找不到……剧组将负全责。
纪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手心不停冒汗。
他觉得自己的演艺生涯可能要就此结束了。
唐雨也焦急地走来走去，微信、电话轮番打，一边打一边急道：“祁总现在是不是很忙？”
……
当压力过大的时候，人们总是喜欢为自己想好最坏的结果。
周医生已经想好了。无论祁总如何报复他，只要不伤害除他以外的一家老小，他都能接受。
动针缝合之前，周医生亲自来到了急救室窗口喊了一声外面的人，嗓音有些哑：“联系到祁总了么？”
唐雨已经在拨第三十四通电话了。
“求求了接吧……祁总！”
终于接了，唐雨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随即嗓音都带上了哭腔：“祁总，出了事故，现在老板在急救室！”
“医生有话跟您说。”
唐雨清晰地听到电话对面什么东西重重响了一声，接着是祁安略显急躁的声音：“怎么回事？！”
时间紧急，周医生也不拖泥带水：“祁总，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是，缝合处就在肿瘤旁边，有刺破脓包的风险，但必须止血缝合。”
他已经准备好接受雷霆震怒了，但还是平静地把话说完：“术后您怎么骂我都行，但现在时间紧急，还请祁总……”
祁安冷声打断：“不用急，稳一点，不用你们担责。”
周医生愣了0.1秒。
随后，窗口关上，急救继续。
电话那边很乱，似乎有好几个人在吵架。
“我马上订机票。”清冷的嗓音传来，唐雨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
所幸周医生经验丰富，全程都很冷静，止血、输血、消毒、缝合，有惊无险地缝合完毕，所有人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
陈煦意识一直很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应该流了很多很多血，腹部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无数次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外面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吵。
但他睁不开，整个人都是朦胧的。
我死了么？
不知为何，他心里居然涌上了一阵遗憾。
但他现在只能想清楚，这股遗憾的尽头，好像是祁安。
只是弄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祁安是遗憾呢？
算了不想了……睡吧。
长睡不醒……也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他死了之后祁安怎么办？剧本是不是又要崩塌了？那祁安会被绑定到别的剧本，跟别人完成he结局吗？
跟别人亲，跟别人睡……
陈煦迷迷糊糊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没撑住昏过去了。昏迷前，他想，要是下辈子遇到祁安，一定不要戴有色眼镜把他当成自己讨厌的人。
“流血过多，昏迷是肯定的，多挂一些营养液，这两天应该能醒。”是闷在口罩里的声音。
“好，谢谢医生。”清冷的嗓音。
接着是轻微的关门声。
“道具的事情查出来了么？”
“还没，但是……已经有人选了。”
陈煦很烦，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唇。
谁在这吵，不知道有人在睡觉吗？！
“医……医生！好像醒了！！”
陈煦头痛到爆炸。
这是谁的声音？怎么这么像祁安。不对，祁安什么时候说话情绪这么浓烈过。
陈煦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逐渐聚焦。
“祁……”
“别说话，歇一歇。”面前的人眼中满是红血丝，话音却温柔至极。
啊，他好像没死。
那还挺好的。陈煦拼尽全力笑了笑，而后又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