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前奏 “混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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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Marie老师，我并没有收到消息啊！”
秦皓锋微微蹙眉，看向背对着他，站在门口面朝着院子的金发青年。
这是一通来自国内的越洋电话，他第一次听见蒋霂遥的语气不复平静和柔和，而是带着焦灼与尖锐。
好像平日里软乎乎脾气很好的小猫，忽而张牙舞爪，对着路过的每一个人亮出了锋利的爪子。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左手的指尖转动着右手手指上的戒指，指腹慢慢摩挲着戒指上用异国文字刻着的“别妄想你能指引爱的道路”，冰冷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进他的血液，又沿着身体里的经脉钻入心脏深处。
蒋霂遥挂断电话，一回头，差点吓了一跳。
男人倚靠在离着大门不远的柜子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似深不见底的洞穴，幽幽地望着他的方向。
像被一条藏在森林沼泽地里的巨蟒盯住了一样，蒋霂遥顿时怔在了原地。
秦皓锋收敛了视线，压下心底的思绪，主动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心底有个猜测，只是不愿意开口承认。
好像只要他不说，他们就永远不用面对那个问题。
逃避……
他还是在逃避。
秦皓锋的喉结滚了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蒋霂遥把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悸当成自己的错觉，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秦先生，我们在尼斯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
秦皓锋握着他手腕的手指顿时就收紧了，不过就一个呼吸间，他立刻放松了力度。
“能和我说说是怎么了吗？”
他依旧是一个沉稳可靠的恋人。
表面上是如此。
蒋霂遥胡乱地点了点头，没在意手腕上的力度，反手拉着秦皓锋进了厨房，取了一瓶开封的苹果酒，倒入两个杯子里，给了秦皓锋一杯。
他先喝了一口苹果酒，借着微凉的液体，让自己混乱的大脑恢复清醒和理智。
“玛丽老师，就是我的芭蕾舞老师，”蒋霂遥捏了捏眉心，头一次有些心烦意乱，“她刚刚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没有收到我的报名申请。”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音调略微提高了一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少许红晕。
秦皓锋皱眉，拿开他手里的杯子，双手握住他的两只手，拢在掌心，“不要急，慢慢说。”
“我会帮你的。”
“还记得我和你一起去看的《舞姬》吗？我说过，我非常非常希望有一天能够参与到这个项目中。”
秦皓锋当然记得那一天，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属于蒋霂遥的世界，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蒋霂遥没有等他回答，就接着说了下去，他的的语速有些快：“玛丽老师告诉我，英国皇家芭蕾舞团在全球招募新版《舞姬》的舞者，她以为我早就知道这事了，但是负责这项目的弗兰德老师没有收到我的报名申请，打了电话去问玛丽老师。”
“还有两天就要结束了，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报名之后是要以现场直播的形式连线评委，我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我已经有几天没有练舞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懊丧，漂亮的蓝色眼眸里晃出些许水光。
秦皓锋的心尖被刺了一下。
他希望蒋霂遥能依赖他，却也更希望蒋霂遥快乐。
他上前一步，抱住蒋霂遥，将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手掌心按住他的后脑勺。
“别怕，”秦皓锋低声说，“来得及。”
蒋霂遥伸出手搂住他的腰：“我不想错过。”
“不会的。”秦皓锋拍了拍他的背，“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出发，要我给你联系舞蹈室吗？”
夜间行车的危险性比白日更高，他理解蒋霂遥的急切，理解他对舞蹈的热爱，但是在安全问题上，他不会退让一步。
“不用，我师弟他们回来了，我可以去他们那边。”蒋霂遥闷闷的说。
他隐瞒了一些信息。
向湜在他来尼斯之前，就是去了英国参加交流活动，而弗兰德老师也在英国。
玛丽老师以为他知道，弗兰德老师也以为他知道，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蒋霂遥把脸往秦皓锋的肩窝处埋了埋。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秦皓锋以为他还在担心，轻轻拍着他的背：“那你现在需要提交报名申请吗？还是明天？”
“嗯，现在。”
“我帮你把电脑拿过来？”
“好。”
秦皓锋上楼去拿电脑包，蒋霂遥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握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了，只映照出他神情冷淡的脸。
“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情，都没有让你在尼斯好好玩一玩。”
蒋霂遥接过电脑，输入密码后迅速打开邮箱找到玛丽老师发给他的申请表。
秦皓锋坐在他身边：“不，任何时候你都不用对我感到抱歉。”
他没有去看电脑上的内容，只是静静地陪着蒋霂遥。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内响了十几分钟，蒋霂遥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申请表上的内容，确认所有信息都无误后，才发送到了弗兰德老师的邮箱。
为了避免邮件被扫入垃圾箱，蒋霂遥还给弗兰德老师的通讯号发过去一条消息。
“好了？”
“嗯，已经和弗兰德老师那边约了明天晚上的视频试镜。”
“来得及，”秦皓锋估算了一下路程，“不用担心。”
“唉……”蒋霂遥合上笔记本电脑，侧身抱住秦皓锋的腰，“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他太想跳《舞姬》了，哪怕只是一个背景板的角色他也想要争取。
可真当这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蒋霂遥忽然发现自己生出了从未又过的，类似退缩的心理。
也或许，令他退缩的不是《舞姬》，而是一件他暂时不能确认，但是心底有了答案又不愿相信的事。
秦皓锋揽住他的腰，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让他坐到了膝盖上。
“霂遥，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可舞蹈就是这样的，就像竞技体育……”蒋霂遥没有把话说完。
秦皓锋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人。
他印象里的蒋霂遥，明媚、恣意、张扬、自信，他好像永远都站在光里，享受着上天的眷顾。
可今夜，秦皓锋看见了一个仿徨的、焦虑的、不安的灵魂，在那一具被盛名淹没的，光鲜亮丽的躯壳里，无人发现他的呼喊。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拧住了一般，扭曲的痛意刺得秦皓锋呼吸急促。
这股名为心疼的情绪，淹没了秦皓锋那卑劣的占有欲。
他探出一只手，按在蒋霂遥的后颈上，轻轻揉了揉，有千言万语汇聚在嘴边，最后吐出来的，也只有两个字。
“我在。”
蒋霂遥鼻尖一酸，闭着眼睛侧头埋在他的肩膀处，脑袋拱了拱。
他闷闷地说：“好烦啊……好讨厌这样的情绪，一点都不像我了。”
秦皓锋能感受到，他手心贴着的皮肤在小幅度的颤栗。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挤在温暖的毛巾里瑟瑟发抖。
他抿了抿唇，对自己的贫瘠的语言系统生出了厌倦。
“霂遥，”秦皓锋沉默了半晌，语气低沉又轻柔，像黑夜里奏响的大提琴，“你还记得我们去卢森堡公园的那一天吗？”
怀里低着头，闭着眼睛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金色的发丝在秦皓锋的下巴处挠了挠。
“你当时问我‘人为什么要给自己设定条条框框呢’，然后我躺在卢森堡公园的草地上，发现了我这么多年从未认真看过巴黎的天空，当我躺下来看着它时，它是那么的广阔。”
蒋霂遥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的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戳了戳秦皓锋的下巴：“你在故意哄我吧？不过，确实很有意思。”
“没有，”秦皓锋搂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只装着一人的影子，“是你告诉了我，我可以只是你的秦先生。”
“所以我想告诉你，霂遥，你可以只是蒋霂遥。”
脆弱是可以的，焦虑也是可以的，不安同样是可以的。
没有人规定了蒋霂遥必须是阳光明媚的。
“噗嗤！”
蒋霂遥乐道：“你倒是会活学活用啊！”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蒋霂遥抱了抱秦皓锋，在他怀里直起腰，“我知道我可以依赖你。”
“嗯。”
秦皓锋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蒋霂遥搂着他的脖子，笑了笑：“干什么呀？”
“送你回房间。”
“这么贴心？”
“嗯。”男人面色平静地吐出一个字音。
蒋霂遥笑得发丝乱颤，忍不住伸出手勾了勾秦皓锋的喉结。
一路上到卧室，秦皓锋踢开门，把蒋霂遥放到床边的椅子上，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回去。”
卧室的门关闭，窗帘晃了晃。
蒋霂遥坐在椅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前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