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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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嫌钱多。”季方儒低低地笑道，“季某看中‘胶囊’的潜力。贩毒者一处风险极高，在思博手里便不同了……那是药。”
“鄙人对阿西上次的故事很感兴趣，思博已经成为癌症治疗的权威，为何不能再推出一款令人醉仙欲死的……‘不老药’？”季方儒醇厚的嗓音仿佛有种魔力，忽地沉下，“与思博合作，你们便是独家供货商，再也不必为渠道奔波、担惊受怕。”
阿西双眸微眯：“看来您是真的研究出来了什么。”
季方儒悠然地捏起茶杯，颔首道：“那便是思博的秘密了。”
“哇哦——”阿西拖长了音调，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随即抬头，咧开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季先生上次还苦口婆心，劝人远离这玩意儿。转头自己就要把它做成‘药’，卖给更多人……您还真是应了我刚从电视剧里学到那个成语，什么来着？啊，”他故意顿了顿，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道，貌，岸，然。”
季方儒整个人散发的气质，温暖得如同冬日包裹身体的鹅绒被：“阿西，自是与他人不同。”
“哦？”少年故作惊讶地往外侧一倾，“哪里不同？”
“所谓取之有道，沉潭则不深陷。阿西乃桥梁……思博有意合作长久，千秋万载，共享其成。”男人俊美无俦，嗓音低沉如琴，可惑听者。
他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少年过分苍白的脸上，掺入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
“阿西，定要保重身体。”
少年双眉压眼，忽地发出一声短促嗤笑：“季先生，文采真好。”
下一秒，所有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阿西站起身，目光平视前方，声音里透出公事公办的冷硬：“下次见面，希望季先生也能让我验验货。”
季方儒颔首：“季某扫席以待。”
阿西经过季方儒身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微不可见地“哼”了一声：“先生少读点书吧。”
“等等。”
“还有事？”阿西侧头，视线吝啬地从眼角瞥来，“我可不太想留下来吃晚饭。”
“共进晚餐的机会，相信未来会有很多，只是好果却不常有。”季方儒搭在扶手上的食指轻轻一动，第一次见面的老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仿佛鬼魅瞬移到他身边。
“呦，贝董事长，您不忙啊。”阿西挑眉，低头看了眼递上来的牛皮纸袋，“这又是……”
“尚在十月之初，刚摘下的柿子涩口得很，可与可口相差甚远。”季方儒从沙发上站起，缓缓转过身，面向他道，“今晨瞧见这青瓜不错，都是季某的心意，这次定要好好享用啊，阿西。”
阿西生硬地咧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近乎粗暴地一把扯过这份“大礼”。
“您留步。”
……
当穆晴吃上老板刚拿回来的嘎嘣脆黄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太阳在天边留下最后一抹火烧的痕迹，大半个身子已经埋进了地平线。
“吧唧吧唧……”
穆晴咀嚼食物的声音勾起莫易慈的馋虫，诱得她也拿了一根刚洗完的黄瓜，直接生啃起来。
“哇老板，你这次拿回来的比上次的涩柿子好吃多了！”
莫易慈不吝赞美，咬得汁水四溢。
听见她们这样说，正在看资料的夏夜晚没憋住，偏头咳了两声。
“咳咳……后天，不，明天。”夏夜晚道，“打电话给工商局、药监局还有经侦大队，举报思博药厂。”
餐桌上，嘴里叼着黄瓜的两个妮子一同抬起头，像两个呆住的驴，相互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偷税漏税，资金造假，行业垄断，原料违禁，资质不明……咳咳。”夏夜晚吸了一口气道，缓解了下头晕，“总有一个中的。”
“哦。”莫易慈挠了挠头，满眼疑惑，“你怎么去了趟季公馆，就盯上一药厂了？难道他们之间有关系？”
“咳……没，回来路上瞧见的。”夏夜晚把资料翻到下一页，不动声色，“柿子就是从旁边买的。”
“难怪那么难吃！”莫易慈一拍桌子，“那该给打给环保局啊！把周边的土地都污染了，种出来啥能好吃！”
穆晴皱着包子脸，苦兮兮地埋怨道：“老板~你是不是知道那柿子涩，所以自己才一点没吃？”
夏夜晚的目光放在笔录上：“我只是不喜欢那种的口感。”
“那黄瓜吃嘛？”
“不了。”
“形状讨厌。”
穆晴在夏夜晚背后吐了吐舌头，又“嘎嘣”一声咬下一节多汁的黄瓜，“在看赵sir送来的调查结果？”
“嗯。”夏夜晚应道，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他们排查了当晚参与聚餐的所有人。除了孙喜亮，其余六人都是常在一起露营的熟友。”
七个男人，一共带了三个大型登山包。上下山过程据说都很顺利，唯一的小插曲，发生在临近紫木山脚的柏油路附近。
四号傍晚，他们在一条小道上遇见了一个和国人。孙喜亮认出，那是他在和国留学时期的旧识。那人同样背着一个登山包，自称也是来登山游玩。
穆晴惊呼：“这么巧？在山里遇到？”
“在他们的盛情邀请下，一行八人乘坐孙喜亮提前约好的小巴车前往JJ迪斯科夜总会——”
席间众人都喝了不少酒，记忆模糊。现已无法清晰回忆彼此中途离席的次数与具体情形。
“接着，赵森他们逐一排查了八人用的登山包。”
根据磨损程度来看，那几个登山友带的是有过几次的旧包。而那个和国人的背包，几乎是全新的。包上带有‘旭日药业’的显著标志，像是公司统一配发的物品。他们相遇时，那人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自称刚下山，因不熟悉地形而迷路。
根据赵森后续调查，此人名为升川奏，确系近期入境戎国。但他并非游客，而是随旭日集团前来戎国，筹备设立新药厂的首批十三名员工之一。
夏夜晚的指尖在“旭日集团”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还有……升川奏的登山包刚刚被清洗过，所以没有检测出任何泥土、植物的残留，甚至是他自己的皮脂痕迹也几乎找不到。”
“咳咳咳……旭日药厂内部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能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夏夜晚突然咳嗽了起来，但他已经习惯了，视线依旧停留在资料上，同时也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头问道：“小时人呢？”
“钱钱钱！老板叫你！”
许是穆晴的嗓门够大，话音刚落，时有钱就从门框边探出头来，推了推他滑下的眼镜。
夏夜晚问：“之前做的通讯球还有吗？”
时有钱点点头：“明天。”
他一向惜字如金，意思是现在没有，要现做。
夏夜晚：“正好明天赵警官来，顺便测试一下。”
时有钱点点头，无声地缩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穆晴打着哈欠路过客厅，正准备出门，却看见赵森双眼无神地端坐在沙发上，正机械地灌着速溶咖啡，感觉魂儿已走半天了。
“哇，赵sir你黑眼圈怎么又重啦！”穆晴把脚塞进鞋里道，“这两天还是很忙？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特地调来分局的人来帮忙吗？怎么，就这样还查不完？”
“嗐，你可别提了！”
说起这个，赵森突然就来劲了，呆滞的神情瞬间变得愤愤不平。
“妈的我这可算见识了，新苑分局都他妈的是一帮混吃等死的祖宗，排查排查不抓紧，报告报告不及时。三阳峰的那几座山是他们的辖区吧？一问最近有什么异常，他们要么说帮旁边疗养院抓了个疯子，要么帮新苑的陈太太找到了她的宝贝狗，再就是……”
“屁也没有！”赵森泄愤似的将杯中残余一饮而尽，极致的苦涩瞬间在口腔炸开，让本来就憔悴的脸皱成一团，他看向穿戴整齐就要出门的穆晴。
“这么早去干嘛呀？”
“今天开学呀。” 穆晴弯腰将鞋带系上，“你忘了，今天八号啦。”
“哦呦，还真他妈是！”
自从干了刑警，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国庆小长假，被分尸案搞得焦头烂额的赵森骂了句脏活，一时分不清是咖啡苦还是心里苦。
“早八？”
“不是。” 说到这儿，穆晴真想翻个白眼，“我们学校每年十一后都会举办校园文化节，活没干完呢！”
“还有活？不就你上个月开始鼓捣那个？还没完？”赵森诧异。
“说到这我就来气！”穆晴鼓起来她的包子脸，“内容都做完了，就差一个开场的小动画，我拜托给了一个和语系的同学，结果他两天前才给老师打电话，说他有急事要回老家，大半个月都来不了了！”
“害得我十一假期不停地在赶工！”
“看我的……”
穆晴本来想说看我的黑眼圈，结果转头就看见一张更加死气沉沉的脸，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比不过，比不过。
穆晴一边摇着头，一边推门走出威斯特。
留下了懵懵的赵警官端着空咖啡杯在原地，满头的问号。
看你的啥呀？
他妈的你也没说完呀？
不一会儿，时有钱端着他的百宝箱走进客厅，好奇地瞥了眼一动不动的赵森。
他刚放下箱子，一阵微弱却均匀的鼾声飘了过来。
时有钱：“……”
真是服了，睁着眼睛也能睡着。
但对于上面催的紧下面人手少的赵森来说，这已经是这几天最难得的好觉了。
他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好像回到了两三年前，刚轮岗到戒|毒所工作的时候。
他也曾是满腔热血，想要努力考进刑警队冲在第一线为人民遮风挡雨。
可做辅警第五年，事实证明，他除了一腔热血，毫无建树。
学不会的“懂事”，搞不定的“关系”，跨不过的“学历”……一点点磨灭了他的意气。
最终，他选择去了戒毒所，旁人眼里提前开始“养老”的地方。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夏夜晚。
在一张张渴望到扭曲面容里，有一人总是安静的蜷缩在角落，埋头捧着书在那里看。
许是察觉到了停留在身上的视线，双臂下的脸缓缓抬起，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16岁的少年人，拥有雌雄莫辨的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