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他太难了》水自鸣

22、黄衣之祸（三） 一月后。

　　一月后。

　　司马绪解开息存眼上系着的遮光布，拿出装着眼药水的小瓷瓶道：“例行滴药，今日是最后一次了，这几日你的眼睛有感觉吗？”

　　“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光线。”息存道。

　　司马绪满意一笑：“不错，说明你在慢慢恢复。”

　　息存坐在椅子上，司马绪俯身，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张开了息存的眼睛，然后快速地将药水滴入，他动作迅速，如同蜻蜓点水，很快就结束了，做完一切后，他又把遮光布给息存系上，然后连忙将药瓶放回木制药箱，对息存道：“按理说过会你的眼睛就好了，这块布先带着，免得不适应强光，刺激眼睛，我急着外出问诊，先走了。”

　　“等等。”息存扶着椅子，撑起身体，“你去哪问诊？”

　　“呃。”司马绪卡了一下，“烟柳巷。”

　　息存走上前道：“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司马绪拒绝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你去得我去不得？”息存反问。

　　“你忘了，你脸虽然好了，可头发还是红的。”

　　“我带上帽子不就行了？”

　　“那里人多眼杂，你眼睛又不好，要知道烟柳巷不禁有女人，还有男人，你长成这样，要是被有心人惦记上该怎么办？”

　　“他们打得过我再说。”息存不以为意。

　　司马绪仍是严肃拒绝：“不行，你修为没有恢复，此处卧虎藏龙，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息存的修为确实还未恢复。
　　这段时日，息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窝在房里，而司马绪倒是将药铺开张，前来问诊抓药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来的最多的，不是身受外伤之人，便是一身脂粉气的妓子。

　　尽管没有出门，但息存也从访客口中摸清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麻城。

　　麻城是一处繁荣的俗世之城，又是枢纽要地，连接东南西北，而马四所在之处，应当是麻城下的一处巷子，治安混乱，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不是杀人越货后来此处销赃，便是倚门卖笑的男娼女娼。

　　息存问：“你不让我去，难道是怕我打扰你见老相好？”

　　司马绪扶额，“你在想什么，什么老相好，我是去赚诊金的。”

　　息存十分怀疑，“是吗？这段时日我已经听见好多人对你自荐枕席投怀送抱了。”

　　司马绪有些绷不住了，“所以我晚上从来不敢开门！”

　　息存点头表示赞同，“是了，为了你岌岌可危的贞操，即使是同探虎穴我也愿意陪你走一遭。”

　　说完，息存挽住了司马绪的手，“走吧！”

　　司马绪拗不过他，接连叹气几声，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难，见息存之意还是没有丝毫转变，只好认命，给息存戴上一顶大帽子，拉着他出门。

　　大街上吵吵攘攘，人潮拥挤，司马绪紧紧拉着息存，生怕他走丢，又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地方，街上全是好人吗？我已经发现了至少五个人贩子偷偷打量你。”

　　息存无所畏惧，“任他看。”

　　“你，你！”司马绪被气得说不出话，只好拉着息存加快了脚步，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烟柳巷的一处房门前，此处名为暮楚馆。

　　现在是白天，暮楚馆门庭冷清，大门紧闭，司马绪扣了扣门，不一会便有一名貌美女子来开门，她一见司马绪，眼睛都亮了，欣喜道：“马大夫，你终于回来了！”

　　司马绪见她也礼貌回道：“楚楚姑娘，好久不见，是哪位姑娘病了？”

　　“先进来吧。”楚楚姑娘道。

　　司马绪拉着息存进门，楚楚姑娘看着息存有些犹豫道：“这位是？”

　　“他是我的助手。”司马绪说。

　　闻言，楚楚姑娘这才放下心来，她关上门后，才转身对司马绪，双目一红，略带哭腔道：“不止一个人，是好多人！其实我们已经有好久没有开业了，他们……他们脸上都长了可怖的疮。”

　　“可怖的疮？你引我去看看。”

　　“不，不能去！”

　　“为什么？”

　　“他们不仅脸上身上长疮，连神智也不清了，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一到晚上便会力大无穷，发狂咬人，被他们碰到的人也会生出一样的疮，我只好将他们锁在屋子里。”

　　“别急，你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个人，是在一个月前。马大夫，姐妹们全染上了，这是什么惩罚我们脏病吗？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月前……

　　“那疮长什么样？”

　　“很恐怖、很恶心，那疮像一张张堆叠的铜钱，那肉像腐烂了一样，还有虫子在里面挪动。”

　　铜钱……
　　闻言息存下意识心神一凛，下意识朝马四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听见马四安慰楚楚姑娘道：“楚楚姑娘，你带我去看看，我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你别怕，看我们有护卫。”

　　说着，他指向息存。楚楚姑娘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一见所谓“护卫”竟是个美人，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笑中含泪道：“马大夫，你贯会戏弄人，这菩萨似的人怎么抵得住。”

　　竟然被一个姑娘质疑武力值，息存看着她道：“姑娘，你不必担忧，我确实有能力护卫。”

　　司马绪也在一旁搭腔道：“人不可貌相，我这位助手确实力大无穷，武功高强。”

　　“好吧。”尽管还是很为难，楚楚姑娘还是勉强点头同意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小燕。她才染上，身体还很虚弱，应该没什么攻击性。”

　　“才染上时很虚弱？”司马绪抓住了关键。

　　“对，刚染上的前三天，人还尚有些神智，可三日一过，就变开始发狂，变得力大无穷。”

　　楚楚姑娘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一进门，息存便感到一股沉闷而腐朽的气息，还有些熟悉。

　　他挑开了遮在眼睛上的布条，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着他的眼睛渗出泪水，目眩连带着头晕，让他不禁捂住脑袋，好在这间屋子内不算明亮，一阵适应后，他逐渐看清了周围一切。

　　昏暗狭小的室内，一人躺在床上，两人在床前。

　　那名掩面哭泣的姑娘，应当就是楚楚了，而另一人身着青衫，正俯身在窗前，用小铁夹翻动着，只留一张俊逸的侧脸，他的神情极为专注，甚至有些沉凝。

　　这是马四？
　　他起身，虽然身形清瘦，骨架却很是高大，“楚楚姑娘，你再带我多看几个，每一间房，每一个人我都要看。”

　　“可是……”楚楚还有些犹豫。

　　“放心，不会有事。”

　　这话让楚楚姑娘的心安定了些许，她带着二人一间间开门。

　　司马绪拿着药箱，早有准备，有人发狂突脸，他立刻眼疾手快将人砸晕，一路有惊无险。

　　就这样司马绪看完了诊，没有说话，但心中已经有了判定，他对楚楚姑娘说：“楚楚姑娘，我需要回去配药。”

　　楚楚一喜，“马大夫，您能治？”

　　“可以。”

　　“太好了！”楚楚激动地握住司马绪的手，难以抑制地哭出声，“就靠您了！”

　　司马绪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向楚楚姑娘告辞，楚楚姑娘将他们送至门口，而后司马绪带着息存回到了自己的小铺子。

　　一进门，司马绪就给门上了锁，转头一脸沉肃地对息存说道：“他们身上长的，是铜钱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