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番外二·过冬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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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寻声》进入了预售阶段。
晚上六点四十，预售前的二十分钟，任楚妍准时给她发来了消息，看样子比孟非晚还要紧张。
她打字，回复。
【安啦安啦，楚妍姐，不管情况怎么样，我都已经很满意啦，至少这是一本我用心完成了的书。】
【楚妍姐：真好，把你这心态分我一半吧。】
“和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秦乐知在孟非晚身旁坐下，一只手绕过她的后颈后圈住她整个人，下巴再往肩上一搁，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
她没避着，光明正大地给秦乐知看，随手点了个表情包给任楚妍发过去，收起手机就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扒拉开，去捏他的脸。
秦乐知挣扎地“唔”了两声，却没有将她的手从脸上拿开。
她勾嘴笑着，没几秒就放下手，满脸无奈，“每次捏你你总这么受着呀？”
“反正不疼，你想捏就多捏会。”秦乐知再一次凑上来，抱住了她，“而且，我也喜欢你这样碰我。”
他说话时的气息撩过孟非晚锁骨的位置，泛起一阵麻麻的酥痒。
孟非晚被刺激得半截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秦乐知便立马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孟非晚向后退的动作。
他从中抬起脸，与孟非晚错愣的目光再次对上，睫毛下的那双瞳孔里仿佛漫起了一片雾蒙蒙的水汽，叫人看不清他藏在最深处，却又即将要呼之欲出的情意。
“多碰碰我吧。”
秦乐知说完，视线下移，来到她的嘴唇处，孟非晚紧张得像一块生硬的木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慢慢向自己靠近。
腰上传来清晰的触感，似是一只手撩起了她的衣摆，正要往里探去，直到他的指尖如同细小的火苗烧过某块皮肤。
孟非晚暗叫不好，敏感地向后躲，下意识想伸手推开眼前的人。
偏偏那首熟悉的《Small happiness》不合时宜地在此刻响起。
所有燃烧的一切于一刹那瞬间熄灭。
孟非晚借机完全退开，刻意不去打量秦乐知的表情，掩饰似的清嗓，“我……我先去接个电话。”
不等回答，她拿过手机就往二楼上躲。
冲进书房关上门，倚靠在门背上，捂着一颗如弹簧球般上蹿下跳的心脏，吞咽下一口气。
铃声这时停下，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只余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循环往复地回荡。
想起刚刚那只秦乐知探向她腰部的手。
那把火像是又重新在她脸上烧了起来，一直烫到耳后根。
秦乐知他不会是想……那个吧？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想把这样糟糕的想法驱赶。
调整好呼吸，孟非晚点开通话记录，发现是和泉打过来的。
当即她就回拨回去。
没几秒，和泉那边就接通了。
孟非晚边说话边向书桌走去，顺手打开了电脑，“和泉阿姨，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忙，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和泉拉长了语气，问得犹豫，“你跟秦医生的事解决了吗？”
“秦...”孟非晚迟疑，没反应过来和泉所说的“秦医生”指的是谁。
于是，她抬头往门口看去，明明那什么都没有，孟非晚还是感觉那扇门外隔着别的什么。
她叹了口气，反问：“和泉阿姨，你指的是秦乐知吗？”
“是喏。”和泉道。
孟非晚内心闪过一个荒谬的问题：“您跟他很早就认识了吗？”
“小桃带我去国外散心那几年我就认识他了。”和泉道，“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学生呢。”
她的呼吸一滞，像是听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
孟非晚从来没想到，和泉和秦乐知的交情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她不语，继续听和泉往下说。
“他的这个项目在那会就开始准备了，我那会情绪状态都不太好，你也知道那会我什么情况...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所以和他聊得比较投缘，也算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参与者。”
“后来我要回国，他学业还没完成，但特地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有任何情绪上的困难都可以线上找他聊聊。”
“一直到得知他把这个项目拉回国内，他也正好需要人员，我想也没想就来了。”
和泉的话语渐渐被回忆模糊，变得空灵而遥远。
自爬山那天回来，孟非晚也没认真细想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刚好秦乐知就在那天出现，碰巧的时间，碰巧的地点，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更荒谬的问题。
孟非晚操控鼠标，滑动着电脑页面，距离《寻声》的预售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一边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问。
“您能具体和我说说，您和他在国外的事嘛？”
七点一到，孟非晚的眼神紧紧盯着预售页面，仿佛有两种情绪在她的身体里冲撞，分不出胜负。
*
十二月二十三日，宁城的雪整整持续了两个星期。
相比去年，今年的雪格外温和。
《寻声》的预售持续了大半个月，据任楚妍那边统计，数据比《追风》第一次预售时的状况还要好，并且数据还在持续上涨。
秦乐知与何女士合作开发的寻声APP也正式面向大众，第一天上线就引发了激烈的讨论，今天他短暂在公司开了个会，会议除了讨论寻声APP未来需要完善和发展的方向，秦乐知还特地向在这个团队里参与的人表达了感谢，邱秋作为后半段的主要负责人，也付出了不少心血。
她主动提议开个庆功宴。
会议桌上，秦乐知摇摇头，会心一笑，回应邱秋的提议：“未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我们可不能太早开香槟。”
邱秋没有把他的这句话当做是拒绝，眉眼带笑轻松回道：“这可不算开香槟，大家在这里面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得鼓舞一下士气吧？”
秦乐知低头，放在一旁的手机一响，眼睛瞥过，看清来信人，他又把目光重新转向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食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一松，换了个方案：“行，那从明天开始，大家带薪休假一周，怎么样？”
大家齐声欢呼，没人持反对意见。
会议一结束，大家匆匆散开，七嘴八舌地走出会议室，互相讨论接下来一周的假期要怎么安排。
秦乐知落在最后尾，拿起手机跟在大众的队尾，点开屏幕，直奔刚刚的那条消息。
【小晚：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控制好嘴角的弧度，抬起手指正要敲击键盘回复，肩膀被人一拍，他立马摁灭屏幕朝后看，又换上一副严肃表情。
结果一望，满脸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的邱秋就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了？”秦乐知眉头一皱，没控制好语气。
邱秋又走近了些，秦乐知下意识往后退。
她注意到了秦乐知后撤的步伐，笑笑当作没看见：“急着回家呢？”
搞不懂她的来意，秦乐知敷衍点头：“嗯。”
见她迟迟不说事，他又急着离开，不由得有点烦躁起来：“把我叫住，就为了问这一句吗？”
“嗯哼，确实没什么事。”邱秋耸肩，又问，“明儿是她生日吧？怎么打算？”
秦乐知没说话，眼神里都是哀怨，像是在说“怎么还没问完”。
她这下也不打前戏了，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特意包装好的小礼盒，向他递了递：“拜托你帮我送给她了。”
他视线往邱秋手上略过，没问里面装着什么，伸手接住，“谢了。”
邱秋摆头，说话意有所指：“别太心急，慢慢来。”
他眉头一皱，也没问她这句话什么意思，邱秋转身就从他身前离开了。
冬天一来，孟非晚就给奶糖挪了个窝，装饰物都变成了圣诞主题。
她一边举着手机，手下一边顺奶糖的毛。
消息没收到回复。
自那天之后，秦乐知对她的触碰便少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激，秦乐知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最近连摸她的头都要提前问一声。
孟非晚不太习惯这样...
她苦恼地叹了口气，把奶糖重新放回窝里，又往碗里倒了点粮草，刚从二楼下到客厅，玄关处传来门锁“咔哒”的声响。
脚步停下，与秦乐知隔着一段距离相望。
她尴尬地背过手，“回来啦。”
秦乐知闻言，笑着淡淡“嗯”了声，低头去换鞋。
他抬脚朝孟非晚走来，靠近的那一瞬，全身上下裹着厚厚的一层寒气朝孟非晚扑面而来，肩上还落了几颗细小的雪粒。
孟非晚下意识探手往他的肩上拍，秦乐知没躲。
结果拍完才意识到不对劲，又悻悻地收回手，想起那个他没回复的消息，问道，“今天很忙嘛？”
秦乐知摇头，“不忙，明天全公司都开始休假一周。”他一边回答，一边脱下外套向沙发走去，衣服往上面随意一放，整个人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着孟非晚招了招手。
意思明了，孟非晚踱步靠近。
她刚离得近了些，还未完全坐下，她的小拇指就被秦乐知轻轻拽住。
孟非晚被迫在他身前停下，低下头去看小拇指的方向，哪想秦乐知正好仰起头看她，一脸的无辜。
“可以抱抱你吗？”
秦乐知问。
眸光在眼中忽明忽暗，她观察秦乐知几近恳切的表情，齿尖划过下唇，细微的疼痛却是从心间而起。
其实还是舍不得看他这样。
“嗯。”
孟非晚应下的这一刻，秦乐知的笑容如明灯般在脸上亮起，他双手揽过她的腰，孟非晚踉跄着步伐贴近。
秦乐知的额头贴上她的小腹，轻轻蹭了两下，再转向侧脸，两手也捆得更紧了些，像只赖人的小猫。
她没忍住伸手，触摸他柔软的发间。
“秦乐知。”
“嗯，在呢。”
他嗫语般回道，因为点头的动作，带动孟非晚衣料在腹上细微摩擦，掀起一股痒意。
孟非晚揉搓的力度缓下，如烟般叹息，然后说道：“那天我和和泉阿姨去爬山，你出现在那里，并不是巧合，对吗？”
他的手在自己的腰上一顿，在孟非晚垂头长久的注视里，秦乐知渐渐从她的身上退开，还是不看她。
“你都知道了。”
“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孟非晚这次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掰过他的脸让他转向自己。
“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呢？”孟非晚道，“还要让和泉阿姨把我约出来。”
“我以为你还在怪我。”
“怪你什么？”
他把孟非晚的手拿开，却是紧握在手心里，“怪我不辞而别，怪我给你带去了很多麻烦，我却无能为力帮你解决。”
孟非晚定睛在他嘴唇的位置，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像是触及了某个开关，她的一只手从他手心挣脱开来，抬起覆上。
霎时，秦乐知的所有话语都被堵在唇间，两人一齐陷入沉默之中。
“好了，都过去了，我们不说了。”孟非晚笑眼闪烁，柔声说道。
秦乐知无言地盯住她，眸中的瞳孔左右转动，像在蓄谋些什么。
直到孟非晚感受到手心里软和的触感，他的嘴唇没忍住往她的手心里贴，紧接着落下湿热的一个吻。
她愣住，立马拿开，哪想秦乐知即刻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两只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秦乐知埋头，又是一碰。
像上次一样，他的手探向孟非晚的腰，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在靠近的那一瞬，朦胧的眼神和试探的话语一起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
“可以吗？”
孟非晚的心跳暴露了她此刻的想法。
在秦乐知的驱动下，她也跟着一起沉沦了。
“可以。”
他的手臂一横，把孟非晚拦腰抱起，带进卧室里，慢慢把她放下，两手撑在她的脸边，神情在昏暗的光线中更显迷离，秦乐知又问了一次。
“真的可以吗？”
孟非晚轻歪着头打量他，两手拽下他的后颈，主动凑吻上去，又分开。
“都说了，可以。”
他绕过床边，走到床头，孟非晚听到抽屉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
这一晚，秦乐知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她挣扎着求生，可唯一能拯救她的人却充耳不闻，把她囿于一个更为艰难的困境。
意识混沌中，她叫着秦乐知的名字。
“嗯.....我在。”
紧接着，她的手在慌乱中被秦乐知握住。
...
“十二点了，小晚。”
“生日快乐。”
“我爱你。”
...
意识完全堕入深渊前，孟非晚只听清了这最后三句话。
*
第二天醒来时，孟非晚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微微动作，想要转身，却发生腰被人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带着温度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劲间，规律地起伏。
孟非晚的手慢慢附上身后那人的手，只是轻轻一触碰，那阵呼吸就变了调。
“醒了？”
动作一顿，不敢再动，她点头回答，“嗯。”
想要起身，自下而上传来的酸痛让她没忍住“嘶”了声。
秦乐知短促的一声低笑，随后床微微下陷，秦乐知松开了放在她腰间的手，坐直下床。
她没敢往后看，只听着背后传来的窸窣穿衣声。
“需不需要洗个澡？”
秦乐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前，蹲在床边，撩她的头发，轻语问。
“不用...我自己——”
她再次尝试着起身，还是失败了。
秦乐知的笑再也掩盖不住了，侧头肆无忌惮的低笑起来。
她捏着被褥，只露出一双眉眼，幽怨的眼神向他投去。
他轻咳，扶着她坐起，被子紧紧贴在身上。
“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那洗澡...”
“我自己来。”
她拒绝得干脆，秦乐知没再执着。
“好吧。”他妥协道，“那我先？饿不饿，待会给你做顿早餐。”
孟非晚一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了哪来的早餐。
她继续低眸，不看他，也不拆穿，“好。”
秦乐知伸手过来，揉她的头，“对不起。”
她还没意识到秦乐知是为了什么道歉，就见他背过身往外走了。
洗好澡出来时，她走路也还是有点费劲，坐下时的动作都得慢慢来。
秦乐知坐在她的对面，满面欣意地看着孟非晚。
她揉了揉腰，表情带着抱怨，“别笑了，从刚刚就没见你嘴角下来过。”
“啊，是吗。”
孟非晚没力气再跟她争辩，吃完中午饭，碗都是秦乐知收拾的。
她坐在沙发上，秦乐知给她切了盘水果，放在她的眼前，又给她递过来一个礼盒。
“邱秋给你的礼物。”
她接过，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悬挂式的平安结。
“谢谢，我很喜欢。”孟非晚笑着，走到门口把它挂起。
秦乐知来到她身后，说道，“还挺有心的。”
“嗯。”孟非晚挂好，转身答道，“她去年还给我送了个香水。”
“哦……”秦乐知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忽然又将话锋转向别处，“要不要下楼看雪？”
闻言，孟非晚往阳台看去。
她走回沙发处捏过果盘里的一块苹果，朝身后的秦乐知点了点头。
两人换好衣服，秦乐知拽着她的正要往外走，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往二楼去。
“我拿个东西。”
秦乐知不着急，就站在门口等她。
五分钟后，孟非晚小脚小步地下楼，他走过去，继续拉住她的手。
“慢慢走，我不着急。”
她红着脸，跟想起了什么似的，脸埋进围巾里，不说话。
漫天飞雪，零落飘下，他们牵着手走进雪幕中，彼此攫取着身上的温度。
孟非晚找到一个小角落，堆了两个小雪人，再给它们画上了笑脸，互相依偎，就像他们。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秦乐知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手的力度更紧了些。
“秦乐知。”
“嗯？”
“十年前你发短信给我看的那场雪，我现在能问问，是什么意思了么？”
“短信...”他皱起脸，似乎是在回忆。
孟非晚拿出秦乐知离开前给她的那部旧手机，等开机等了好一会，她点开收件箱，找到了秦乐知名字。
十年前那个带着照片和简单一个字“雪”的消息，出现在秦乐知的眼前。
“那时候你说，有了不一样的地方。”孟非晚道，“是什么不一样？”
秦乐知视线从旧手机上离开，在纷飞的细雪中，静静地凝视她。
良久，孟非晚终于听见他开口。
“因为当年的那场雪，我才多靠近了你一些。”
“所以我说，不一样。”
“因为有了你，我的存在才变得不一样。”
“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只是，你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我。”
...
雪落下时无声，而她的心跳像是代替了它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喧哗。
孟非晚也回握住那双紧紧攥住她的那只手，“现在，我已经看到你了。”
万物作响，一切都于寂静中隐隐躁动。
他望着她，抬手轻刮她的鼻尖。
“今晚你过生日，有没有想吃的？”秦乐知转移话题，突然问道，“你弟弟呢，要不要还把他叫过来？”
她摇头，拒绝道，“今年，就你陪我过吧。”
秦乐知恍惚了半晌，轻轻摆头，像是有些无奈。
他的手向她的发间摸去，摘下一粒雪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笑道：“好，听你的。”
孟非晚抿笑，抱住了他。
今年的冬天，似乎并没有那么寒冷。
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陪着她过冬。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番外二·过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