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四封 风一吹，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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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罗嘉泽的视频电话时，孟非晚正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电影。
她摁下电脑键盘上的空格选择暂停，反手接听起来。
画面模糊了一瞬，像是在调整镜头。
等镜头摆正，罗嘉泽往后撤了撤，孟非晚才完全看清了他的脸。
他乐呵呵地笑着，对镜头叫“姐”，又问她现在在干嘛。
“看电影呢。”孟非晚答道。
背景里看见罗嘉泽敞开在地上的行李箱，琢磨着这会他应该快开学了。
孟非晚问要不要到时候去接他，立马就被罗嘉泽回绝了，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又把他当小孩看了，她也就不再固执。
两人闲聊掰扯了一会儿，罗嘉泽突然问起她上次打印那张照片的事。
她疑惑，“怎么了？”
“没事儿，就问问。”罗嘉泽应道，忽然变得支支吾吾的，“你跟那个谁...，哎呀，就是那个谁，最近怎么样了？”
他问这句时视线往镜头外面瞟了几下，像是旁边还站在另外一个人。
孟非晚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跟逗猫似的，笑道，“瞥啥呢？你旁边有人啊？”
他心虚地咳了咳，“哪有，不就我一个。”
“哦。”孟非晚匿笑，没再继续戳穿，放松着语气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那个谁这个谁的，人家不有名字嘛，前段时间还'姐夫姐夫'地叫着，我看你不也是挺乐意的。”
罗嘉泽被她后半段的调侃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还有点恼羞的样子。
大概知道镜头外站在的那个人是谁，也明白真正想问这个问题的人不是罗嘉泽，孟非晚便放弃了对他的逗弄。
两人间安静了几秒，她端坐起来，对着罗嘉泽正经开口。
“我跟他，现在挺好的。”孟非晚婉笑，“让妈不用担心。”
她说完，罗嘉泽的眼睛对着旁边又是一瞥，随之明晃晃地离开镜头，证实了孟非晚的猜测。
五秒后，画面一转，祝霞出现在其中。
孟非晚并没有多意外，反倒是对着祝霞会心一笑，叫道，“妈。”
“诶。”祝霞面显无奈，接过罗嘉泽递给她的手机。
他们两个人目光交换来交换去的，犹豫中带着迟疑，孟非晚便继续坦言。
“放心吧妈，我跟他真的没事。”
再一次得到肯定的答案，祝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嘉泽说你这段时间忙，我也没怎么敢问你。”
她点头，“忙确实是真的，也不是什么借口。”
“哎，知道知道，前段时间嘉泽还给我看了视频呢，说你开什么，开什么来着？”祝霞移目，正要向罗嘉泽询问。
“读者见面会。”孟非晚忙言补充。
“哦，对，我不太懂这些，以前就知道你爸爸经常参加这样的活动。你现在也跟他一样厉害了。”
她能感受到，祝霞现在和自己提起孟文，氛围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孟非晚低头垂眸，摆了摆头，“厉害……那倒是说不上。”
视频里的祝霞眯眼笑了笑，罗嘉泽附言，声音远远飘来，“这么谦虚呢姐。”
她一只手指刮了刮鼻梁，嘿嘿笑着没接话。
直到玄关处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望去，从沙发上坐起，冲两人摆手，还不忘嘱咐，“妈，这会儿还有事，先挂了啊，让嘉泽过来这边的时候注意安全。”
那边连连回复好，随之挂断了通话。
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向门口。
秦乐知也恰好侧身关上门。
孟非晚在他身前停下，抬头冲他笑道，“回来啦。”
“嗯。”秦乐知伸出手一只摸了摸她的头，脸上同样盈着欣意，问，“吃过晚饭了吗？”
“没呢。”孟非晚笑容更灿，补充道，“我等你一起。”
秦乐知闻声，忽而盯着她入了神，眼底的温柔满盛。
“怎么啦？”
他轻轻晃头，缓道，“没事，就是觉得……现在有点不真实。”
拽过秦乐知的手，学着早上的动作，让他触碰自己的半边脸颊。
“那你摸摸，我是不是真的？”
拇指就着食指用力，他稍稍捏住孟非晚的下颚，另一只手把她的腰揽过，迫使她更向前了一些。
两人身体瞬间贴近，秦乐知低头，打量了她几秒，眼神里透着暗色。
孟非晚正要张口说话，唇上传来的软和触感却让她愣了片刻。
她眨巴着眼，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可他也只是在孟非晚的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又不舍般退开，如瓣从花朵上飘落。
秦乐知拇指按过她的下唇，一脸餍态，额头与她相抵在一起，蹭了两下后分离。
良久，孟非晚听见他的低扬的声音穿过自己的耳膜。
“嗯。”
“是真的。”
*
“所以你跟你妈妈打的那个赌，是什么呢？”
孟非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里，张口问道。
他的动作顿了顿，回过身看她。
“都知道了？”
她坦白，“聂镜柯告诉我的，但...他并没有完全告诉我。”
秦乐知慢慢近，听到回答露出不太意外的神情，接着拉她往客厅走。
他让孟非晚在沙发坐下，自己则是在她膝前蹲着。
所以现在这个角度，她只能自上而下地看向秦乐知。
“正好，说好要和你坦白的。”
孟非晚浅笑着，不语，把时间完全留给他。
“我妈妈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后，曾经找过我。”秦乐知说道，“但更久以前，她就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出国，就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孟非晚一听，心里短颤，“是...十年前她找我的那一次吗？”
“嗯，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孟文的女儿，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和你走得很近，她知道后大概就动了心思。”
“那时有关你父亲的这则报道对她很重要，但我没想到她会为了把我从你身边逼走，竟然选择放弃了这个机会。”
孟非晚沉默，手指交叉在一起，不停抠搜，秦乐知注意到，两手抚上，阻止了她的举动。
“有时候我想，其实我也不了解我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爸不关心我，而我妈对我的关注又过于强盛，以至于我对这个家的感情过于淡漠，而我走的每一步路也全都在我妈的掌控之下。”
他摩挲孟非晚手的力度加重，语气也沉下几分，“但我最感谢的，应该是她把我送到了柳城，让我认识了你。”
“还有，奶奶...”
秦乐知提到奶奶，孟非晚表情缓下来，沿着他的话，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话题发生了转折，“可我最后悔的，就是让她知道了你在我心里存在的分量，给了她伤害你的机会。”
她拼命摇头，否认秦乐知的这句话，“没有，你没有做错。”
秦乐知笑了笑，两手穿过她的十指，紧握在手心，“还记得十年前我跑到你家楼下那次吗？”
她当然记得。
两个人缩在黑暗的巷子角落里，烟花棒捏在彼此的手中，背后是比他们更要热闹盛大的狂欢，但在那一刻，他们只看见了彼此。
“那是我第一次背着我爸妈偷偷出远门，虽然最后还是被我妈发现了。”
两千多公里，秦乐知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背着所有人来到她的身边，把这段难以忘怀的记忆留在了孟非晚的记忆中。
是不是如果没有这回事，她跟那时的秦乐知之间也许还会拥有更多她没法想象的事。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所有的一切也不可能重来。
“你好笨，秦乐知。”孟非晚道。
“嗯，是挺笨的。”秦乐知嘴角勾起，“只要碰上你的事，我都没办法控制自己。”
孟非晚掩饰般别过头，“油嘴滑舌。”
说完这句话，秦乐知轻笑着忽然站起，走向了书房，“在这等我一会儿。”
直到她看到秦乐知拿出来一本相册，在她面前翻阅起来，刚翻到第一页，孟非晚就想起了这是奶奶给她看过的那本。
“上次和你回柳城，我在自己原先那个房间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奶奶藏在那的。”
翻着翻着，有一页的上方是空着的，而秦乐知的手指也正巧在那停下。
“这里，缺了一张，我翻来翻去，也不记得是哪张了，但推测奶奶是按时间顺序塞到照片，这里应该...”秦乐知话里停顿，故作思考，“应该是我十几岁时的照片？我没找着，也不知道奶奶放哪了。”
孟非晚轻咳，霎时有些心虚。
你找着才有鬼了，照片在我这呢。
没想到的是，她的反应被秦乐知观察到了，“不舒服吗？”
“没有。”孟非晚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回应了。
“哦，没有。”秦乐知坏笑，“那照片是在你那？”
“怎么——”
她转头，直直对上秦乐知的眼睛。
“嗯？”
“可能...”孟非晚正色，企图伪装，可话越说越小声，反倒暴露了她自己。
秦乐知歪斜着头笑起来，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收起相册将这个话题翻了篇。
“不逗你了。”秦乐知笑着，说道，“不过，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小晚。”
“那我让你赢了么？”孟非晚想到一开始的问题，又问。
“什么？”
“你和你妈妈，是你赢了吗？”
“嗯。”秦乐知点头，解释道，“她不相信你能脱离当下的困境去做成什么，但我觉得，即使你不完全依靠我的力量，你也能把事情做得很好，事实证明，你真的做到了。”
“作为条件，她也不会再干涉我的生活了，往后我们，都可以活得再自由些。”
“所以小晚，不管之后再有什么想做的事，都可以再大胆一些。”
她听着秦乐知字字真切，想起他那晚离开时说的话，只剩下最后一丝顾虑，“你的老师，也愿意你留在这发展了吗？”
提起这个，秦乐知又面露难色，“不瞒你说，这件事我磨了他很久。”
闻言，孟非晚心又是一紧，可没想到秦乐知话锋一转，“不过，他已经同意了，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留在这里。”
她难以置信，“你怎么说服他的？”
“今天何女士给我看了内测内容，我也把这项成果告诉了他，国内现在这样的实践太少，也需要更多人参与发展起来，我告诉我的老师，我一开始学习的初衷，就是为了这些。”
“留在这里，帮助更多人，而不是纸上空谈。”
“所以他就答应你了？”孟非晚问。
秦乐知摇了摇头，笑得有些难以自抑。
“那你还说了什么？”
“我还说了，”他清了清嗓子，捧过孟非晚的脸，扬笑。
“家里还有个爱人需要陪着，一刻也不能离开的那种。”
孟非晚瞬间羞红了脸。
*
七月初，盛夏的开始。
《寻声》的终审意见终于下来了，《追风》的再版预售情况也十分乐观。
秦乐知再次忙了起来，而孟非晚也投入到了改稿的日子中。
寻声APP的内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网上的好评不断，更多人期待着这款软件正式发行。
所有人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孟非晚偶尔还是会去参与疗愈课程，去和泉家里聊天，约苏诗桃出门逛街，但每次，都少不了苏诗桃的问她有关于秦乐知的八卦。
她依旧按时去医院取药，周诚也说她比一开始看得更有活力了，只是罕见的，周诚还向她问了邱秋的事。
“她最近都在帮衬着项目那边的事，估计是有点忙。”孟非晚回道。
周诚“哦”了下，没再继续问。
她站起，笑得轻松，“周医生，你得主动的啊。”
不等回应，孟非晚推开诊室的门离开，留周诚一脸雾水地在原地琢磨。
她跟秦乐知难道放松的一天，两人一起去了寺庙。
孟非晚查了攻略，说是许愿特别灵，于是二话不说，她就拽着秦乐知一起去了。
庙里人流不断，一棵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带，无数人的希冀在风中不断低语，随风摇摆。
他拉过秦乐知，往正中央的水池里投下几颗硬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祈愿。
睁开眼时，秦乐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旁，学着她的动作一动不动。
随即，四目相对，谁都没控制住笑容，周遭人影在眼中也变得模糊。
“你许了什么愿？”孟非晚问。
秦乐知插兜往前走，态度模棱两可，“你猜。”
孟非晚作罢，跟上他的步伐，“算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
她哼哼笑着，说“不要”。
他们特地去拜了神像，又给了香油钱，僧人给他们送来两个红带，说是可以挂到外边的树上。
孟非晚笑着接过，僧人朝他们行礼，便转身离开。
“我好像听说，刚刚拜的那位，是管姻缘的。”秦乐知调侃道。
她朝秦乐知递红带的手一顿，往四周一看，似乎都是成双成对结伴而来的男男女女。
孟非晚一下没话说了，红着脸把红带往秦乐知怀里塞，往树的方向走。
她拿过一旁的笔，往红带下写字，秦乐知跟在她身后，等孟非晚一写完，向她讨要笔。
不去看秦乐知的眼神，她把笔放进秦乐知的手心，在这棵树的最深处找到空处，把红带往上系紧。
“写了什么？”
秦乐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冒出，把她吓了一跳，踮起的脚往后一倒，结结实实地落进了秦乐知的怀里。
她回头瞪眼看他，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学秦乐知刚刚的语气打哑谜，“你猜啊。”
“挂哪了？”
“不准看。”
秦乐知无奈作罢，“好吧。”
接着，他准确无误地把自己的那根挂在了离孟非晚那根稍近的位置。
风一吹，两根红带纠缠在了一起。
孟非晚趁他不注意从他身边跑开，秦乐知低笑着看她跑出了好一段距离，才慢慢抬步循着她的方向走。
路过的人不经意间往红带上望。
两根纠缠的红带都同样写着明晃晃的两行字。
[保佑寻声越来越好，也希望我的家人，朋友，还有秦乐知，一切平安。]
——孟非晚
[孟叔叔，希望你保佑小晚，让她远离所有的纷争与苦难，成为越来越好的人。]
——秦乐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九十四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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