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封 一切似乎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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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嘉泽放寒假的前夕，孟非晚带着他出去吃了顿饭，就在他学校的附近的大学城，挑了家菜馆。
两个人没点多少菜，一顿饭准备吃完的时候，罗嘉泽忽然问她今年还回不回柳城那边过年。
“今年不回了。”孟非晚平静答。
放下筷子，示意罗嘉泽把旁边的抽纸递过来。
他一边递过去，一边又犹豫地问，“因为...他啊？”
孟非晚皱眉瞥他，抽了张纸掩在嘴巴处，轻轻抹了几下，没说话。
却没想到被罗嘉泽解读出了另外一个意思。
“不至于吧，就算是你怕妈说什么，那妈肯定也能——”
话越说越偏，孟非晚抬手直接捏住他的双颊晃了晃，阻止了下文，“小孩家家的想什么呢你，大人的事少管。”
罗嘉泽把她的手挪开，往刚刚孟非晚捏的地方揉了揉，没好气地开口，“又是这句话，听腻了都。”
想到什么，孟非晚没忍住笑了一下，反击道，“也不知道是谁喝个烂醉，霸占人家房间一整晚，自己过意不去大早上一个人灰溜溜跑走。”
她还想往下继续说，罗嘉泽硬生生挥手打断。
“停停停，打住打住。”他鼓起脸，妥协似的吐气，“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行了吧。”
孟非晚满意地挂起笑容，拍了拍他的头转身就去结账。
两人一路散步走回去，当饭后消食，罗嘉泽支支吾吾，什么话也没敢多说。
走到零食店门口，她问罗嘉泽需不需要买点什么带回去。
他摇头，“不用了，买太多坐飞机我也不好带回去，现在宿舍就我一个人了也不好分。”
孟非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下头轻“哦”了句，又问道，“那带你买件新衣服？”
这几天的雪断断续续地下个没完，刺寒的风从他们身边刮过，走在路上恨不得把骨头都缩起来。
地上印着来往人群的脚步，他们踩在上面，沿着这些脚印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而孟非晚问完，身边的人也没立马出声，她侧过头去看他的反应。
“姐。”罗嘉泽停下脚步，忽然叫道。
“啊。”她也跟着停下，观察罗嘉泽此刻的神情。
罗嘉泽垂眸叹息，冷空气将他的话融成一缕一缕的，被风吹散，又落到孟非晚的耳朵里。
“你要真受不了一个人待着，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回去的。”
她因为罗嘉泽的这番话愣住，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孩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敏感成这样。
但不过现在仔细琢磨，又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倒真的有点像不舍得什么似的。
“你真是...”孟非晚露出笑容，无奈摆头，“真的只是问你需不需要买，别多想了，你姐好着呢。”
罗嘉泽拧起眉头，质疑，“真的？”
“我说得像假的吗？”
“反正我看着不像真的。”
孟非晚两手交叉抱于胸前，沉默了几秒。
视线在罗嘉泽的面上略过，出声时语调略微上扬。
“你看出什么了？”
他闻言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可话里说的却是孟非晚，“黑眼圈都出来了，姐你多久没休息了？”
孟非晚下意识想往上摸，进行到一半，又欲盖弥彰地收回动作，两手搓了搓重新收回兜里。
她抬脚往前走，防止罗嘉泽从她表情里又看出些什么，故作轻松地说道：“这段时间都得忙着呢，没办法休息。”
“忙得没办法回去过年？”罗嘉泽从后面跟上，句句紧逼，“你往年不是这样的啊。”
“真忙，家里电脑现在都还没关呢。”孟非晚不想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新衣服你还要不要买了？”
或许是感觉到孟非晚的抗拒，他没再逼问，“嗯哼”了一下，带着她调转了方向。
“买买买，走走走。”
*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把罗嘉泽送去机场，后来在他进去机场前，孟非晚递给他三个红包，说一个给他的，一个给祝霞和罗文斌，让他好好拿着。
罗嘉泽不情不愿地接过，塞进背包里，不放心地看向她，“真的不回去啊？”
孟非晚点了点头，“嗯，我跟妈他们都说过了，你就放心回去过个好年。”
替他稍微整理了下着装，再从他身前退开，继而催促道，“赶紧进去吧，待会来不及了。”
“那我到了给你发信息。”罗嘉泽说完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有事别一个人扛着，有需要的话，给我们打电话。”
“我们”这两个字让她听着心安，孟非晚难得感受到背后有人撑着的安全感，她笑起来，朝罗嘉泽挥了挥手背。
“知道啦，快走吧。”
目睹着罗嘉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不可触及的地方，孟非晚的表情才慢慢垮下。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了被秦乐知挂断的视频通话记录。
点开右上角，滑进他的名片信息，手指往“朋友圈”那一栏一触。
空白的一片里只有一条歌曲分享链接——
《Small Happiness》。
分享的日期就在昨天。
而现在的他们，隔着距离，也隔着时差。
她没忍心删除，只是和号码一起拉进了黑名单里。
孟非晚戴上耳机，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点开音乐软件播放了这首歌，又切换成循环。
旋律进行到一半，公交车在她面前停下，上下的人群彼此擦肩，很快连座位也所剩无几，孟非晚只能走到门边，扶住栏杆，将嘈杂隔绝在外。
车身摇晃着向前行驶，车门开了又关，她的目的地是终点站，等到达的时候，她才惊觉车上的人竟然少了将近一半。
她摘下耳机下车，朝小区的那条道路行走。
忙碌的日子枯燥无聊，孟非晚为了专心赶稿，从疗愈课程中退了出来，邱秋担心她的状态，一开始没同意。
孟非晚再三表达自己的意愿，邱秋妥协了，但也只是给她减少了线下的课程，采取了线上一对一的形式。
邱秋对孟非晚不强求，只要和邱秋商量好，邱秋一般都是配合着孟非晚的时间来进行。
后来，邱秋无意提起秦乐知，孟非晚才知道在国内的这个项目暂时交由了邱秋处理，陈方萍自上次后很久没再联系她，像是预料到最后的事态会朝这般地步发展。
何女士偶尔会来关心她新书的进度，她如数告知，对方也让她别有太大的压力，他们那边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孟非晚谦言说没有，也顺嘴问了一句“寻声”APP开发的事。
她说了很多，孟非晚最后只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点：“等你定下初稿，我们这边就可以往下先进行内测阶段。”
孟非晚闻言放下心来，再深入的内容也没多问。
找周诚取药时，对于秦乐知的近况，谁也没有主动提起，经常面面相觑后，他在孟非晚离开前都会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而秦乐知离开前交给她的那封信和旧手机，一直被孟非晚锁在抽屉里，连跟着那个铁盒一起。
她想等忙完这一阵，再静下心来去处理这些事情。
有天她给任楚妍打了个电话，对方依旧忙得转不过来，说年前都得加班加个不停，控诉也一直没断。
孟非晚安慰了她几句，调侃着“同是天涯沦落人”。
《追风》的再版只需要小改，不过还要按照于主编那边的要求，增添几篇新内容，到时候程序走得差不多后，任楚妍那边也会将签名页寄过来。
孟非晚一想到这些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自己欠了不少债似的，不停地被债主追着打。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抱怨完，活该干的还是得干，刚挂完电话，任楚妍又给她发来年后读者见面会的策划案，给她确定出席的时间。
她瞥了眼时间。
是在2月14日的那天。
*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
每晚坐在书桌前写完稿，孟非晚就会照例去喂食奶糖，一人一兔，孟非晚都能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奶糖像是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有时候把它抱起，孟非晚都要费不少劲儿。
偶尔她觉着写作状态不对劲时，她就会约着去和泉的家里，按照先前说的，和泉教她做香包，苏诗桃来到宁城闲下来，就像原先说的“想要多陪陪妈妈”，在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于是总时不时在旁边凑他们两个人的热闹。
孟非晚学习能力快，没过一周，已经能将香包做成形了。
到了月末，临近过年，除夕夜的前一天，和泉得知她一个人留在宁城，赶着她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
本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孟非晚不好拒绝，第二天照例赶完今天的工作量，又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把奶糖安顿好，苏诗桃便风风火火地从家里赶来，打算把她接过去。
苏诗桃赶到比孟非晚想象的要快。
等她下楼的时候，苏诗桃的车已经下面等着了，她在电话里听苏诗桃描述着位置，出小区后对上车牌号和颜色，她才匆匆走上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半格，孟非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苏诗桃，她竖起潇洒往后一扬，招呼孟非晚上车。
照着指示坐上后座，她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开车的人似乎并不是苏诗桃。
孟非晚反应过来，霎时抬眼往驾驶座一看。
没想到那人也正好在这时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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