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封 后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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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镜柯吃完一块蛋糕后，整个人都完全不清醒了，酒后的醉意这时候才涌上来。
秦乐知架着他去了自己的卧室，将罗嘉泽处理好，又和孟非晚一起收拾饭桌上的残局。
明明他喝得不比罗嘉泽少，清醒得出乎孟非晚的意外。
这下她是清楚，秦乐知那晚，到底是没醉的。
等一切都忙活完，时钟上的指针也指向了十二。
新的一天到来了。
想起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弟弟还睡在秦乐知的卧室，又看向刚从浴室里出来的人，今天的孟非晚主动和他攀起了第一句话。
“我弟弟...麻烦你了。”
他面向孟非晚的方向，依旧看不清表情，随着他的走近，回答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麻烦。”
秦乐知再一次停在孟非晚的身前，视线自上而下，各自的影子在地上缩成一团。
她盯着地面，秦乐知洗澡时带出的热气萦绕在他们的周围，让孟非晚的整个人更热了，甚至压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这样的场景，简直是似曾相识。
企图让自己不要去回想，可上次亲吻的画面却还是执着地再次闯进她的回忆中，孟非晚别过脸，脚步往后微微退了半步，以为这样就能拉长她现在和秦乐知的距离。
罗嘉泽模糊的梦话在这时从卧室里传来，放大了两个人此刻的无言，他们同时往尽头的那扇门看去，最后又交叉视线，孟非晚找准了时机，转身就要上楼离开。
急促的一声“晚安”还没说完整，手腕就被秦乐知重重拉回，半湿的手掌浸湿了她腕上的整块皮肤。
他的手扶住了孟非晚的半截腰身，防止她向后倾倒，这次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
孟非晚都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错愕的神态。
扇动的睫毛依旧在眼前不止。
分不清是谁先开的口，格外寂静的夜里，屋内橙黄的灯光和极具上升的室温烘得人心急躁难捱，都争先恐后地催促着他们把内心的话语道出。
“要睡了吗？”
“不要这样。”
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孟非晚听清了秦乐知的问句，她的话倒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秦乐知的目光瞬间变得和周围一样暗淡，无神、失措先后浮现在他的眼底。
感觉到放在她腰间的手松了力度，她借此完全退开，用手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身躯。
还是没办法完全强硬起来，孟非晚瞧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某处忽然软和下来。
“你想说什么？”
他不答，只是背过身，抬脚往深处走，平时宽阔的背影显得落寞又孤独，声线都变得单薄。
“我有东西要给你。”
孟非晚将信将疑地望着，意识到他是在往书房里走，才小步跟上，书房的门一开，秦乐知头也不回地探向书桌的位置，从抽屉里取出了什么。
她站在门口，半步没有挪动，秦乐知把东西递到自己眼前时，情绪才有了波动。
一张信封，以及十年前她使用的那部旧手机。
某个寒假，孟非晚照例来到柳城陪祝霞他们过年，罗文斌送了她一部新手机，是当年的流行款，称作是给她的“新年礼物”。
孟非晚当时没收，是祝霞的一再要求下，她才勉为其难地接受，后来一直到这部旧手机没法再用，祝霞那会说可以当废品卖了，她还跟祝霞因为这事闹了一阵。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孟非晚突然找不着了，以为是祝霞又动了原先的心思，去问才知道被她收拾起来放进了杂物间。
“这手机都用不着了你还那么宝贝呢？”
那时的祝霞是这么说的。
可孟非晚什么也没回应。
倒不是这手机是宝贝，只是对当时的她来说，这里面确实藏着一段如同宝贝的记忆。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时代的更迭，这部旧手机真的再也打不开，孟非晚放弃了这份执着。
这段回忆，也渐渐被她遗忘在了杂物间。
但为什么，它现在会出现在秦乐知的手里呢。
孟非晚接过，递过的手往回收，这两样物品像秦乐知的话似的，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
“你妈妈交给我的。”秦乐知说道，“物归原主。”
她的指心摸向信封，几乎困惑地抬眼。
秦乐知半个身子倚靠在门框上，光线把他分割成两半，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藏在炽灯下，显得整个人迷离扑朔。
“那张信封，是你爸爸给你留下的信。”他歪斜着头向前点了点下巴，继续补充，“放心，我没看。”
提及孟文，她的手开始不受控颤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孟非晚捏紧，手臂不自然地向下垂落，呆呆地盯着手里的两样东西。
“不过...”他喃喃，眼神落在那部旧手机上，孟非晚等待他的下文，却迟迟没有听到秦乐知开口。
罗嘉泽只言片语的梦话又从隔壁飘来，打破了两人紧肃的氛围，秦乐知的注意力重新归整。
“算了，没事。”
她听见秦乐知自嘲一般笑了笑，四个字宛若低语。
孟非晚有一种预感，秦乐知在向她告别的预感，可她希望这些仅仅只是错觉。
错觉会让人变得冲动。
“秦乐知。”
“嗯。”
她举目，眼神空洞，像只提线木偶般活动着。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吗？”
秦乐知调整了姿势，这下，他完全没入了阴影中，连同嗓音也是。
“嗯，记得。”
她想起了秦乐知说“欠着”的那几个问题。
“你现在想问什么，就问吧。”
时间仍在不停地走着，滴答滴答代替了两人的心跳，他们彼此之间都明白。
这是开始，也会是终点。
“后悔吗？”
孟非晚不明白秦乐知指的是什么。
可不论是那件事，不管换做当时的她，还是换作现在的她，孟非晚从来都不会为自己做过的选择后悔，过去是，现在也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笃定出声：“不。”
秦乐知勾起一抹笑，像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她的答案。
“那就好。”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孟非晚的头，但触到上方，又徘徊着收回。
“有这个答案就够了。”
她云里雾里，秦乐知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孟非晚感到一丝慌张：“秦...”
“我没问题了。”秦乐知冷言打断，一字一句接着道。
“你可以像刚刚一样——”
“把我从你身边推开了。”
这段关系的主动权，以一种孟非晚意想不到的方式，完全地落回了她的手上。
*
漂浮的茶叶在杯中旋转，若有若无的茶香在鼻间飘摇，孟非晚的视线涣散，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神。
隐约中，呼唤她的声音这会儿才逐渐清晰。
“小孟？”
闻声，肩膀轻轻抖了下，她抬起头，应和，“啊。”
“想什么呢，出神了，这我最近新买的茶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眼前的和泉挂着笑，一边说着，一边把茶杯推向她。
孟非晚接过，面部略带歉意，“谢谢。”
“我女儿在路上了，你要不要再等会？正好在我这里一起吃顿午饭。”
她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苦涩在舌尖荡开，随后带着点甘甜，一咽入喉。
“可以的，没关系。”孟非晚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说，“不过午饭就不麻烦啦，我待会还有别的事。”
和泉没再强硬，转眼看到她包上挂着她上次送的桂花香包，便随口提了一句，“这香包效果还不错吧？看来没送错人，挺适合你的。”
听到她这么一说，孟非晚想起来自己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孟非晚笑着点头，抚摸着上面错综复杂的刺绣，不禁问道，“听您说这香包是您自己做的，能不能教教我？”
和泉表示当然可以，又问，“怎么？要送人呀？”
“算是吧。”孟非晚两手交叉摩挲，无声般解释道，“主要是想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这样啊。”和泉说，“那你不忙的时候都可以过来找我，随时欢迎。”
她笑了笑，默许下来。
两人等了好一会也没等来和泉阿姨的女儿，倒是先等来了她的电话。
“追尾了？那你现在在哪呢？有没有受伤？”和泉急着站了起来。
孟非晚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观察到她的表情有了松动，但还是没敢妄下定论。
等和泉挂断，孟非晚才开口询问，“没事吧？”
“人是没事，现在在警察局那调解呢，只不过今天可能让你白跑一趟了。”
孟非晚摆摆手，“人没事就好，下次再见面也是一样的。”
和泉执着要把她送下楼，从电梯里到小区外一直表达歉意。
“真的没事，和泉阿姨，放宽心吧。”
“那你下次一定再来。”
孟非晚还没回答，突兀的喇叭声在两人之间响起，循声一看，里面的人正好降下车窗，和泉站在她的身前，正好挡住了她一半的视线。
微微定睛，女人的样貌让她感到几分熟悉，却又说不清这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直到女人从车上下来，对着车子里的人说了句什么，还竖了个中指。
没一会儿，那辆车就从他们眼前开走了，车后尾的右灯明晃的裂痕。
车子长得很像聂镜柯的那辆，但孟非晚没多想，以为只是巧合。
女人走到他们身边，“妈，怎么站在这？”
她问完，又看向身后的孟非晚，她的眼里闪过不解，上前又走了几步，像在仔细打量孟非晚的面容。
孟非晚微微后仰，皱着眉和女人对视。
和泉微微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没忍住说道，“没大没小的，怎么这样盯人看，不是在警察局吗？”
“撞上的正好是熟人，没为难我。”
说完，又开始盯着孟非晚看。
“你车呢？刚刚送你回来的人又是谁？”和泉又问。
“送警察局附近的汽修店了。”女人挑着前半句回答，走到孟非晚身旁，又开始观察，长长“嘶”了声。
“妈，给我介绍一下？”
不等和泉开口，孟非晚主动伸出手，“孟非晚。”
女人的面部明显僵硬了半下，动作跟放慢了八倍速一样缓慢，随后低笑着感慨，“今天碰到的熟人有点多啊。”
孟非晚愣住，没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苏诗桃。”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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