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封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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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晚进门时，正好迎面撞上秦乐知。
他手里握着手机，表情慌张，在看到孟非晚的那一刻神色凝固，绷紧的唇连成一条直线，眉头皱起。
“姐夫，这个蛋糕——”
罗嘉泽的话语一齐出现在秦乐知身后，但随着两人视线一转，他的话被掐掉了一半。
望见门口站着的两人，他提着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不知所措，孟非晚注意到秦乐知下巴朝罗嘉泽一扬，他才灰溜溜地跑走。
秦乐知这时侧过身，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挣脱掉所有重负，轻松开口，“进来吧。”
她不想去在意秦乐知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只能低着头忽略，换好鞋，孟非晚从他的身边错开，走进厨房里，把罗嘉泽叫了出来。
这下可知道早上罗嘉泽打电话过来时是跟着谁出门去了。
“姐……”罗嘉泽埋下头，缩起肩膀，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秦乐知也在这时候站了出来，知道孟非晚想问些什么。
“是我的主意，别怪他。”
孟非晚拉过罗嘉泽的手臂，没有去看秦乐知，淡淡回应，“我知道。”
与罗嘉泽四目相对，她补充道，“只是有些话想和他说。”
秦乐知伸出手来，站到罗嘉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一般。
“去吧。”
她带着罗嘉泽上了二楼，两人走进书房。
门锁“咔嚓”一落，罗嘉泽在她身前转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孟非晚总觉着他有些莫名的紧张。
“你放松点，我又不是要吃你。”
罗嘉泽一听，欣喜起来，又像是不确定，说话都不自然，“我以为你会怪我自作主张。”
她眉一挑，疑惑道，“自作主张什么？”
“就……自作主张地去联系姐夫。”
他的心思从小就细，孟非晚以前就能看出来，但她就是害怕这样，才什么都不敢在罗嘉泽面前表露。
怕被解读出太多，到最后都没有办法挽回。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想让我开心。”孟非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他头上落下的雪，罗嘉泽也很配合，知道她是要干嘛后，主动低下头来，方便她动作。
孟非晚笑了笑，还是不忍责备，说话时语重心长，“但下次这种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好吗？”
替他整理好，罗嘉泽抬起头，眼底飘过犹豫，食指屈起挠了挠侧脸。
见他似乎是有话想说，孟非晚疑声“嗯”了下，说道：“有话要说？”
像是放弃了挣扎，罗嘉泽全盘托出。
“其实是姐夫很早就联系我了的。”
孟非晚没听懂，“什么？”
罗嘉泽往下解释，“就你生日的事，他很早就联系我了，让我一定要来家里陪你吃顿饭。”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神暗下去，往前走到书桌的位置假装整理，“是吗？”
手指划过书籍的表面，她慢慢抬眼，将内心的忐忑藏起，宛如作罢般抛出问题。
“他还说了什么？”
罗嘉泽默默无言，咬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像是在斟酌着要不要出声。
一直到最后，他才毫无厘头地朝她问。
“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孟非晚不想坦白，但心情堆积了太久，她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似乎在任何人看来，她和秦乐知的关系是一种无需自证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
可她不想将错就错，也不想在亲近的人面前伪装了。
孟非晚必须坦白一切，让所有错误的决定，都回到它们正确的轨道里。
把从头到尾的这些事情说出来，无论是谁，就都能轻松了。
包括她，也包括秦乐知。
她朝罗嘉泽招手，让他走近些。
在他一头雾水的神色中，孟非晚将自己和秦乐知的关系是如何开始的，为什么开始，以及李一杰的那些，她都一五一十地对罗嘉泽道出。
唯独焦虑症的事，她对罗嘉泽瞒了下来。
他静立着，随着孟非晚话题的深入，罗嘉泽的震惊也愈发明显，一副显然不太相信的模样。
“妈知道吗？”罗嘉泽支支吾吾，“你说的这些。”
她摇头，“我并没有完全告诉她。”
良久，谁也没有出声。
孟非晚的心情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平静。
其实，早该这样做的。
“我只有一个问题，姐。”
她平视的目光向上抬，等待罗嘉泽将他的态度砸到自己的面前。
“嗯，你说。”
他重叹，却是轻飘飘地开口。
“你开心吗？”
孟非晚的脑子嗡嗡的，她完全没想到罗嘉泽会这么问。
开心吗。
这个问题换作如果以前的她来回答，那一定是否定的。
可现在的她，开心吗。
孟非晚却一个字也形容不出来。
“我能看得出，你们是互相喜欢的，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把事情变得这么复杂呢？”
“你总说我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可你看我现在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觉得我看得比你们还清楚。”
罗嘉泽停下，低头开始思索，像在脑海里搜索零碎的回忆。
孟非晚想说些什么，他又忽而出言打断。
“那张照片里的人，是他吗？”
孟非晚的肩膀略微颤抖，瞳孔短暂闪缩，不可置信地开口，害怕他所说的“照片”是她所想的那一张。
“什么照片？”
“你以前放假回来给我补习，我不小心看到的。”
罗嘉泽缓缓铺陈，眼神躲避，“那天你不小心在我书桌前睡着，夹在你课本里，不小心从里面掉出来，我捡起来了。”
“照片里的男孩看起来和那会的我差不多大。”
“十一二岁的样子。”
“你……”
罗嘉泽追问，翻开手机，或许是点开了相册，把他所形容的那个照片找了出来。
她看着和铁盒里那张一模一样的照片，瞬间，一颗心像被人紧紧揪住。
下一秒，耳边响起罗嘉泽的追问。
“是他吗，姐？”
*
这顿晚饭，罗嘉泽打下手，秦乐知掌勺，孟非晚坐在厨房外，两个人把她拦在外面，说什么也不让她往里踏足。
“寿星就拿出寿星的样子，往一边坐去！”罗嘉泽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提着把洗好的青菜，说话时上面的水滴还往孟非晚脸上溅。
孟非晚抬手揩走，没憋住笑，“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会做菜了？”
“少管，边儿去，边儿去！”罗嘉泽不停挥手。
他这个样子，跟刚刚在书房里质问她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
关于那张照片，孟非晚最后也没和他说实话。
但罗嘉泽也没逼着她。
可对于她和秦乐知之间关系，罗嘉泽的态度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包容。
“你是你，他是他，不管你们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姐这么好的人，配谁都是别人高攀。”
孟非晚抬手，这下是狠狠地往他头上摸了一把，“你啊你，少把我捧这么高。”
他乐呵呵地笑着，刚刚的严肃一扫而空，“都是实话。”
“发什么愣呢，还不去坐着？”罗嘉泽把她从回想中拉回，青菜又在他手里晃了一下，这次溅过来的水滴孟非晚倒是精巧地躲开了。
“知道啦。”孟非晚讪笑着离开，还不忘朝站在一旁的秦乐知递去一个眼神，却没想到对方也津津乐道地往他们这边看。
罗嘉泽意识到她的眼神在向他身后飘，厨房门“啪”的一声，狠狠地被他关上了。
眼前只剩朦胧的一片，厨房里两人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走向阳台，关起门，看着雪在眼前不断下飘，在路灯下飞舞，余光中瞥见角落不知谁堆起的雪人，笑容在它脸上明显，却映出了孟非晚心底巨大的哀伤。
手机接连响起消息提示音。
分别来自了祝霞和任楚妍。
祝霞的是转账消息，上面配文着“祝女儿生日快乐。”
她没有直接领，回复“谢谢妈”，才点了接收。
任楚妍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和一个视频，视频里面是出版社还在忙的场景，顺带还甩来了《追风》再版的封面初步设计图。
-【楚妍姐：生日快乐小晚，我这会还在忙呢，没法亲自给你过生日，但给你送来一个好消息，初步设计图已经出来啦，你看看还满意不？】
她照例道谢，点开设计图看了一眼，基本上都符合孟非晚一开始形容的要求，简单提了“仅个人意见”的建议后，两人寒暄了一番，任楚妍说下次见面把礼物补给她，就匆匆结束了交流。
可没想到，聂镜柯的消息也紧接着蹦出。
短短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她只扫了一眼，客气疏远地点了一个表情包，便摁灭屏幕，不再回复。
孟非晚不知道自己站在外面站了多久，但似乎只有冷风才能让她整个人清醒一些，低头握了握掌心，一粒雪被她轻轻托住，直到后面响起叩击声，孟非晚转过头，发现秦乐知就站在门的另一边，像遥望一颗星一样，静静地看着她。
她对着手心吹了口气，那粒雪沿着风的方向扬起，最后不知所踪。
大概要飘向远方，也终将回归自然，回到属于它的环境中去。
打开门，寒冷被隔绝在了两人的身后，秦乐知站着不动，对上孟非晚茫然的眼神，所有归属于静谧的尘埃，化作一条不息的河流，在偌大的空间里不止流淌。
孟非晚看见那长长的睫毛一颤，秦乐知犹豫着抬起手，似是想探向她肩膀的位置。
罗嘉泽的声音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你俩杵那干嘛呢，我饿了，想吃饭。”
他的手停在半空，孟非晚的肩膀也在这时往侧一躲，谁也没有得逞。
“来了。”
孟非晚把散着的头发扎起，一边抬脚往餐桌那儿走，故作不经意般忽略掉了秦乐知落在头发上的目光。
...
不知道是谁买的酒，这顿为孟非晚庆生而做的晚饭吃下来，罗嘉泽一直在喝个没完，期间还拉着秦乐知。
孟非晚不能喝，就没碰，吃完一碗饭，两个人喝得没有十杯八杯，也有二十几杯了。
她看不出秦乐知的醉态，而罗嘉泽的眼神倒是有点涣散，两颊也开始通红得不行。
可他说的话又听不出醺意，清醒得让孟非晚分不清到底醉还是没醉。
“你！”
罗嘉泽掷地有声，忽而冲着秦乐知叫道，不再用着“姐夫”谄媚似的称呼。
她用余光打探秦乐知，手里举着的酒杯还被他握在手心，轻抿一口又放下，不痛不痒地对罗嘉泽“嗯”道，似乎是知道他的这声“你”是在指他。
“不准...”罗嘉泽卡顿，忽然俯身上前，故作凶狠的表情藏着几分稚拙。
“不准？”秦乐知重复他的话，很容易让人觉着是挑衅。
罗嘉泽的身子又往后倒，像泄了气的气球，不敢大放厥词，梦呓般说着后半句。
“不准...欺负我姐。”
恍惚中，孟非晚像是听到了哽咽，但又不像，她叹息着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在秦乐知难言的神情中起身走到罗嘉泽的身侧，蹲下看他，比脸颊更红的，没想到是罗嘉泽的眼眶。
她愣住了，“你...”
孟非晚想过这个男孩感性，但没想到感性到这个地步，她不知道罗嘉泽是为了什么哭，或许孟非晚今天不该说这些的。
“你还好吗？”孟非晚问，想伸手拿纸巾递给他，却没想到被一把拦住。
“好。”罗嘉泽抽了抽鼻子，拦着她动作的手放下，重新仰起头，像是看向了对面坐着的秦乐知，倔强一般道，“我好着呢。”
秦乐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注视着两人，欲言又止。
“姐。”罗嘉泽突然叫她。
“嗯？”她从地上站起，没有注意到秦乐知表情的不对劲。
“我想吃蛋糕了。”
不等孟非晚回应，秦乐知主动开口，“我去拿吧。”
秦乐知把最后一根蜡烛插上，客厅的灯光随着烛光的摇晃一暗，沉沉的黑如同巨幕将三人聚拢，却各怀心事。
凝重的氛围中，不知是谁起了头，唱起了生日歌，孟非晚微弱的声音夹在其中，被罗嘉泽如嚎般的嗓音盖住。
他们鼓起掌，罗嘉泽又欢呼起来，不停喊着“生日快乐”。
等他的声音停下，秦乐知的祝福才后一步抵达孟非晚的耳朵里。
“生日快乐，小晚。”
黑暗中，她看不清秦乐知的表情。
像是在笑，又不像是在笑。
烛光照亮他们的贺词，却不肯放大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笑容。
“许个愿吧。”秦乐知轻声说道。
许愿。
许什么愿呢。
她瞧着站在身旁的罗嘉泽，又望向面前的秦乐知。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作祈祷状。
视线完全陷入黑暗，这一刻的她，像是个信徒一般虔诚。
内心默诵起属于她自己“福音”。
希望我的家人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希望我的朋友工作顺利，事事如意。
希望这个世界少些苦难，一切和平。
希望那些与我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曙光。
希望我爱的所有，都能追求和实现理想的道路上，永不迷茫。
直至成为自己。
完毕，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