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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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晚躲开两人，叫他们先吃着，自己到阳台上去接祝霞的视频电话。
秦乐知坐在她旁边，带着打探的意味，一直盯着她走到外面，背过身关上阳台的门。
再然后，慢慢转移到了他刚刚帮孟非晚签收的快递上。
放下手中的碗筷，秦乐知对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了一番沉思。
“姐夫。”
罗嘉泽在对面弯着腰低声叫他，打断了他思索到一半的念头。
他叫完还回过头，似乎是在确认孟非晚的注意力没在他们这边。
秦乐知抬起头顺着罗嘉泽的方向望，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露出一个类似于安抚的表情，才回应道，“没事，你说，我听着。”
这些天罗嘉泽一直这么称呼秦乐知，他嘴上叫习惯了，秦乐知倒也听习惯了。
如果孟非晚还在这里，秦乐知猜测或许只有她还是别别扭扭的。
那个所谓的“适应期”，其实也只是给两人的这段关系一个缓冲的机会。
但不得不说，罗嘉泽这几天的存在，倒是加快了这个进度。
“我其实老早就想说了，应该从第一面开始，我就觉得你特眼熟，但那会妈在场我也不敢说些什么，昨天你又和我姐拍了那个合照，感觉在哪张照片上见过似的，但我又对不上脸。”
秦乐知半听着，这个话题扯回了他稍微分神的思绪，摆摆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眼神却还在不停地在观察着孟非晚那边的状况。
不过看样子……好像和祝霞聊得不是很融洽的。
罗嘉泽不说话了，开始翻出旁边的手机试图为自己的这份猜想找到一个答案。
但孟非晚那边的肢体动作也开始透露着几丝不耐，总觉得下一刻，那一端就会冒出吵起来的趋势。
秦乐知又观察了一会儿，顺便等罗嘉泽的回应。
“诶，我找着了……”
秦乐知在他将要得出结果的下一瞬，突然摆手嘘声示意他等一下，中止了这个似真非假的话题。
“你稍微等一会，我去看看。”
罗嘉泽递过来手机的动作也随之一顿，不自觉地放缓了声调。
他站起身来，轻步抬腿往阳台去，孟非晚的声音隔着玻璃门隐隐约约传进秦乐知的耳朵。
“我跟他现在没有到要谈婚论嫁的地步，见面这种事情真的不用着急，我打算好了会和你们说的。”
祝霞一听，整个人都不乐意了，话语透过手机的电流声噼里啪啦地往外砸，“你不急，二十八了你不急，我替你着急，不要每次都要拿这种借口敷衍我，你怎么样我还不清楚你吗？”
每次提到这样的话题，祝霞的态度总是不容置否，完全不给孟非晚商量的余地，不知道是昨天拍的那张合照，还是什么别的事情刺激了祝霞，这次赶她赶得比往常还要急。
“妈……”孟非晚捂着额头，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似的，整个脑袋隐隐作痛，张着嘴想再说些什么继续阻止祝霞的唠叨。
“过了这事，你再怎么样我都不管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祝霞这前半段话惹得孟非晚心里一惊，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从孟文去世的那一刻，孟非晚和祝霞的关系中间似乎一直连着一根隐形的线。
说是“管”，祝霞给她的关心总是一片空白，说“不管”，又在孟非晚每一个重大人生节点中无孔不入，每次她挣扎着想要挣脱，这根隐形的线的另一头就会越来越紧，捆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现在祝霞说要松开这根“线”，却又让孟非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般异样又矛盾的心情不停在她周围打转，面对着祝霞一字一言的咄咄相逼，孟非晚真的有些束手无措，甚至有一瞬间想立马和祝霞坦白，她和秦乐知的这段关系不是真的。
“我现在就这一个要求，把小秦带回来，就给你罗叔一起见面吃顿饭，你应了就成，不应我就去找小秦商量。”
看来是无论怎么样，祝霞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
她不想祝霞去找秦乐知单独说这件事，可如果不是祝霞，那就是孟非晚自己。
祝霞大概就是拿准了孟非晚不会允许她单独去找秦乐知谈话，才咬定了话语这么威胁。
但同样的，依祝霞的性子，孟非晚不答应，她也同样会去找秦乐知。
孟非晚心里暗叹，没控制憋出一声自嘲的笑。
果然，最亲近的人最懂得如何利用你的弱点为难你。
孟非晚的头被那阵持续的钝痛感攻击，连带语言系统都跟着崩溃，想再随便说些什么敷衍过去，挂断电话后私下慢慢想办法去解决。只是现在就连拼凑一句完整合适的话的能力都丧失了。
她的手指在挂断键上犹豫，打算以这样不了了之的方式结束和祝霞的这场交流。
逃避，拖延。一直是她解决问题的方式。
所以现在这样解决，也没什么不好。
想法来不及实施，身后响起玻璃门推拉的动静促使她扭过头，等孟非晚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来人从手中抽去。
秦乐知没有给孟非晚任何机会，单手轻推着她往门外赶，“去帮你弟弟收拾下行李。”
紧接着，玻璃门被秦乐知从外面一锁，她反应过来后的所有反抗，都被阻挡在这只有一门之隔的范围里。
秦乐知留给她的，只有一具淡然的笑容。
他挥挥手，示意孟非晚离开，又用口型朝孟非晚比对出几个字。
读懂的那一瞬，孟非晚连反抗都变得多余了。
短短的三个字，把刚刚所有令她心神不宁的想法都平息了下来——
“交给我”。
孟非晚拍打着门，可秦乐知转过身却是装作充耳不闻。
她不知道秦乐知要干嘛，紧张得一步三回头，战战兢兢地回到餐桌上，都还在望着秦乐知的转过身的背影。
她囫囵吞枣地把东西吃完，帮罗嘉泽检查完行李，人都还有些心不在焉。
秦乐知不知道和祝霞说了多久，才悠哉地从那扇门后出来，她想问，但又在害怕。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他把手机递还给孟非晚，不说话，但站在她面前时上上下下都透露着一种“事情已经解决”了的样子。
孟非晚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模样。
罗嘉泽推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到她身旁虚虚地叫了声“姐”，孟非晚才恍然地清醒过来，低下头愣神地接过那部手机。
“晚点再说，先送你弟弟去学校吧。”秦乐知安慰道。
随即他上前拍了拍罗嘉泽的肩，还从餐桌上顺走了什么东西。
等他俩一齐把罗嘉泽送到宿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还是怕他对新环境不适应，放心不下来，孟非晚对他再三嘱咐了许多，罗嘉泽连连“没事没事”“知道了知道了”，她才松了口。
结果又到罗嘉泽欲言又止。
秦乐知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两人这场对话要持续多久，笑着说去车上坐会，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瞧着人逐渐走远，罗嘉泽拽过孟非晚的手，表情都拧到了一处，情绪看起来似乎不太高涨。
孟非晚以为他是还有什么顾虑，忙问道：“怎么了？”
“妈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要说为难，其实孟非晚觉得是秦乐知更为难些。
她不知道罗嘉泽是从哪下的定义，但结合这次罗嘉泽提前到宁城的目的，孟非晚确实是有些猜想，却又害怕惹得他和祝霞之间关系的不愉快，还是没和他说实话，“没有，你别瞎想，安安心心上学，有事和妈说不通的你就找我，我替你解决。”
罗嘉泽摆了摆头，此时的样子跟前几天生龙活虎的状态完全搭不到一处。
她伸手拍了拍罗嘉泽的头，看出来这人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却又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于是只能沉稳地安抚，“都说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开心点。”
“姐。”他轻轻推搡开孟非晚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吸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不小了，我觉得有些事我也能替你和妈承担一些，妈也好，你也好，我都希望你们之间有事不要瞒着我。”
孟非晚被他话里的正经语气哽住，意识到罗嘉泽或许真的没有在和她开玩笑，也并不喜欢她把自己再当作从前那个小孩子。
或许，罗嘉泽真的知道了什么。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生姐姐，所以，”罗嘉泽顿住，组织着措辞，“你和妈都要好好的，和姐夫也是，你们不要吵架。”
孟非晚知道罗嘉泽这段话中的分量，亲生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那份缺失的母爱一直都是由后来的祝霞填充。
可他们之间也清楚地明白，罗嘉泽缺失的，也是孟非晚所缺失的。而他获得的，也是从孟非晚那里夺走的。
小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着孟非晚，第一次见面就用笨拙的方法送给她那瓶饮料，以及，那一个蹩脚又不太熟练的手工礼物，都是罗嘉泽一步步想要与她建立起那份名为“家庭”的证明。
罗嘉泽很清楚，他与孟非晚的这份关系中，也是存在亏欠的。
他也很害怕，自己会像失去亲生母亲一样，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照顾和关爱。
孟非晚都懂的，也知道一个人能得到一份关注，一份爱，又是多么地不容易。
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大概真的比以前长大了一些。
所以，她或许也该尝试着往前走一步。
不管是对生活，还是对祝霞。
以及，那个试图想与她站在一处，说着“利用他”的那个人。
她从容地笑着，打量面前站着的人，学着秦乐知出门前拍他肩膀的动作，悠悠道，“知道了。”
孟非晚开始有些相信，或许一切真的都会好起来也说不定。
*
手肘搭住车窗沿，撑住半边脸颊，秦乐知举着手机，像是要把屏幕看穿，死死地盯住如同死尸躺在里面的一条消息——
邱秋：【今天有空就把她带过来吧。】
他望着站在远处和罗嘉泽说话的孟非晚，有一瞬间感到懊恼。
因为早上祝霞的那通电话，加上挂断后无意间看到孟非晚手机弹出来的消息。他从出门后便开始有些动摇，思索着答应和祝霞见面的请求对孟非晚来说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他似乎在不自觉中把孟非晚拽入了一个不可调和的局面中。
秦乐知烦躁难耐，在车上一阵翻腾，没找着想要的东西，倒是找出了一个烟盒，打开一看，还是空的。
他想也没想，就知道是周诚干的。
这小半个月周诚陪着秦乐知忙上忙下，医院和应酬两头跑，没少搭秦乐知的顺风车，就为了给项目牵桥搭线，似乎是比秦乐知还怕这项目出了乱子。
只是让秦乐知没想到是，周诚竟然还和邱秋认识。
邱秋往两人面前一坐的时候，秦乐知就对着邱秋大小眼干瞪，意外地觉得她跟当时在家里见到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邱秋反倒是并不意外，像是早就意料到这次要见面的人是他，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周诚身上。
他一瞅旁边的周诚，又研究着邱秋对着周诚直勾勾的眼神，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邱秋答应出了见一面，也是因为旁边这人。
这么一想，秦乐知瞬间轻松了起来，完全把当时陈方萍和秦严给他和邱秋组的那场相亲局抛在了脑后，甚至觉得那天她能来赴局或许是有别的目的。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周诚给秦乐知介绍，而他就这样静坐在一旁，等周诚把话说完。
最后秦乐知也只是捕捉到些零散的重点。
周诚和邱秋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而周诚的父亲也刚好是邱秋本科在读时的老师，上次周诚和他提到的疗愈心理项目的事，也正好是邱秋向周诚的父亲提出来的，团队里要急着找人的也是邱秋。
秦乐知用手指在茶杯的边缘打了个转，在周诚说完那些客套话后用余光朝他一撇，秦乐知手指又从杯沿中放了下来。
“这位是我留学时期的同学，姓秦，叫——”
“秦乐知。”
他出声打断了周诚对自己的介绍。
霎时对上邱秋的眼神，只见她礼貌一笑，摆出一副像是从未见过秦乐知的样子，直言开口地介绍自己。
“我姓邱，叫我邱秋就行。”
周诚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不对劲，没有多想，便尴尬地打圆场招呼着两人吃饭。
可秦乐知不买账，坐直身子，张口说话时尾音里还沾着笑。
“饭就不吃了，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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