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式爱情》岭南笔客

5、我陪你

　　“滴滴滴滴……”

　　行人通行的信号响起。

　　金锦从未觉得这一声音是如此的好听。

　　她单手捧着粉白的花束，快步迈过明黄的斑马线，似要赶赴一场浪漫的盛宴。

　　尚带着夏日气息的微风吹起她的长发，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她清爽的脸庞与淡乳酪色的衬衫上，那是快门也难以捕捉的一种美。

　　程令仪注视着，就这样地将那一人、那一刻印在了记忆里。

　　*****

　　“送给你。”

　　送花人脸颊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花很漂亮，谢谢。”

　　收花人扬起的笑容迷了送花人的眼。

　　“你喜欢就好。”

　　送花人收回目光，将安全带系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心里却暗自得意。

　　这束花真衬她，金锦心想。

　　程令仪今天穿的是香奈儿经典款的白色交领束腰长裙，搭配铂金色的耳环与手表，简约又典雅。

　　而这束花，又令她多了一些娇俏与近人。

　　程令仪看着坐得端端正正却耳尖红红的某人，压下了想揉揉她的耳朵的欲念。

　　她边启动汽车边问，“饿了没？”

　　某人摇头，“还没。”

　　程令仪将车汇入车流，“去吃粤菜怎么样？”

　　金锦笑着点头，“好啊。”

　　两问两答之后，车内安静了下来。

　　半年的离别，似乎在无形中改变了某些东西。

　　金锦有些不安，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盯着前车的尾灯，在心中酝酿话题。

　　尚未等她想好问什么，程令仪便抛出了话题，“你，这半年，过得怎样？”

　　她的语气轻轻的，带着些迟疑。

　　金锦下意识地回道：“挺好的。”

　　程令仪转过头，看着她快速眨动的眼睛，并未戳穿她拙劣的谎言。

　　“是不是瘦了？”

　　“还好吧，减一减也挺好的。”金锦的确是挺无所谓的。

　　程令仪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身份已变，她已失去了劝说的立场。

　　“你呢？这半年还好吗？”金锦反问道。

　　程令仪指尖轻叩方向盘，“还行吧，就那样日复一日地过去了。”

　　这并不是金锦想要的答案，但她也知道，这是程令仪会给出的答案。

　　程令仪是温柔的，也是理智的。而这些全都是她所缺乏的。所以，程令仪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轻声笑了笑，“那挺好的。”

　　程令仪不搭话，难道说“是挺好的”？

　　她的内心阻止她说出这样的话语。

　　沉默了数分钟之后，金锦再次开启了话题，“我会不会阻碍了你的工作？”

　　程令仪笑着摇摇头，“并没有，下午的工作由助理处理一下就行了。”

　　“你不必觉得不安，我会安排好的。”程令仪在红灯前踩下了刹车，转头对金锦说。

　　是她想陪着金锦，金锦不应为此而不安。

　　此时，港城高大的建筑遮挡了阳光，将一片阴影投入车内。

　　但即使失却了阳光，程令仪眼中的温柔也一览无遗。

　　此刻，金锦心想，她大概还会爱程令仪很多很多年。

　　*****

　　“你好，这是冰烧三层肉、红烧乳鸽、杞枣炖响螺汤，还有两个菜、两个甜点没上，请稍等。”侍应礼貌说道。

　　“谢谢。”

　　“谢谢。”

　　等侍应走后，程令仪拿起汤碗给金锦盛了一碗汤。

　　“先喝一口汤开开胃吧，它这里的汤挺好的，料好又清淡。”

　　“谢谢。”跟程令仪在一起久了，金锦也习惯了餐前餐后来一碗汤。

　　程令仪喝了一口汤，似有感慨，“这么多年没来，感觉没有以前的味道了。”

　　金锦疑惑，“这间店你不常来吗？”

　　她还以为这间店是程令仪吃惯的，所以才带她来尝尝。

　　程令仪抬眸环视一圈，神情似有怀念，“小时候经常来的，后面就不怎么来了。环境倒是没多大变化，就是菜品味道变了，估计是换师傅了。”

　　金锦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把问题问出了口，“为什么后面不来了呢？”

　　程令仪收回视线，敛眉轻叹，“因为后面母亲不在了。”

　　金锦呆住，直想把刚才的问题收回。

　　她无措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只是一时感慨而已。”程令仪反倒安慰起了对面一脸尴尬、担忧的人。

　　金锦是知道程令仪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的，因而一直以来都尽量避免提及这一方面，谁知今天倒无意间撞上了“禁忌”。

　　她想走过去拥抱那个正感怀伤心的女人，却又只得生生忍住，只是她紧握的拳头出卖了她的忍耐。

　　“抱歉，我不应该提起这些不愉快的事情的。”程令仪看着对面看起来比自己还要伤心的人，心感抱歉。

　　她也不知道早上为什么会让Hilda订这里的位，可能是觉得金锦是那个能陪她回到过去看看的人吧。

　　金锦动了动，将手覆上了程令仪的手，“不用抱歉，我很开心能跟你在这里吃饭。在你小的时候，你母亲陪你。现在，我陪你。”

　　“我陪你”三个字犹如能量巨大的地震波，震得程令仪的心一颤一颤的。

　　霎那间，一股酸意直冲她的鼻间。

　　她转头，强行忍住泪意。

　　金锦不语，就这样握住她的手，向她传递自己的温度，传递陪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