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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未变节 幸不辱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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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到警署自首,说是参与了梁氏港口的毒.品走私,愿意协助警方调查。
至此,梁氏集团涉毒案正式立案。
廖京月知道是梁显斐在背后出力,让他做这种卖命的事,她不可能完全不担心。
他们没有联系方式,梁显斐常去她第一次请他吃饭的那家茶餐厅,她去那边蹲守好几次都没等到他。
毒.品相关的案件,廖京月参与不了,她得罪了何玉忝,眼下也没被分配重要任务,只能等关长信得闲的时候,打听最新进展。
梁氏出事,梁玄易却一点儿不急。听说梁加琛也被带走接受调查,他还让他放宽心,不会有大问题。
港口是梁雍负责的,如果真的被查出毒.品走私,梁加琛作为董事长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梁加琛被拘留了二十个小时,西装笔挺地进去,衬衫皱巴地出来。
因为廖白甫的事,警署里很多人对梁家的态度都不太好,想也知道他接受了怎样的逼问。
整理完笔录后,警官伸了个懒腰出去,遇上了同事。
“怎么样?那位花花公子交代没?”
“这种人在商界浸淫久了,最是懂得钻法律空子,而且他找的律师都是整个雲洲数一数二的,打一场官司够在雲洲买套房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撬开他的嘴。”
“这次要是又让他们跑了,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给梁家定罪。”
“诶,madam廖,你怎么来了?”
廖京月提了一大口袋咖啡:“喏,过来打杂。”
“O记现在很清闲吗?真羡慕。”
“你们怎么样?”廖京月问。
“忙着呢。”
“这不是挺好吗,”她分给两位警官一人一杯咖啡,“梁加琛放了?”
“放了,他倒是摘得干干净净的,就跟什么都不知情似的。”
廖:“没事,这种事急不得,总能抓住马脚的。”
“多谢madam的咖啡。”
“多谢madam。”
“小事。”
廖京月最近没事就往这边跑,调查科的督察们都习惯了,但涉及到内部机密不能外传,所以她知道的消息并不多。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消息。
梁家庄园出了命案。
廖京月莫名慌了一下,她专门给关长信打电话要回了梁显斐的手机号,拨了十几遍都无人接听。
CID已经出动了,她开车跟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在疯狂出汗。
尸体不在梁家庄园内部,而是后山。
警方快速围上了警戒线,开始干活,廖京月根本无法靠近。
等到其中一个相熟的警官出来,她一把拉住对方:“死者是谁?”
“madam廖?我们还在确定死者身份。”
“男的女的?”
警官刚要回答,梁显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过来,满面苍白。
看到他这一刻,廖京月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男人却调转了轮椅的方向,远离了她。
廖京月停下脚步。
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梁显斐剧烈咳嗽起来,推轮椅的佣人替他披上一件外套,他的身体比起之前见面似乎要差很多。
“梁显斐先生,麻烦你帮忙辨认一下死者身份。”
“好。”
廖京月听见梁显斐说出了一个诡异的名字。
她万分惊讶,这怎么可能。
七个小时前。
梁加琛回到梁家庄园就被叫到了主宅书房。
梁显斐和梁雍都在,潘妮抱着猫坐在梁玄易身旁,替他沏茶。
“人齐了,”梁玄易看向有些落拓的梁加琛,“怎么样?都说了什么。”
“唐律师没来之前我没开口,来了后也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本来港口的事我管得也不多,阿雍才是最清楚的吧。”
梁雍被点到,不慌不乱:“差佬那边就一个人证,至于物证连量刑的标准都没达到,他们急着立案无非是想针对我们,廖白甫一死,他们对我们的敌意就更深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梁加琛扯下领带,眼里的怨气很深,“自我接管梁氏以来进行了很多次整改,我说过,灰色产业不能做,更别说违法的勾当,我不管你们以前靠这些牟利多少,但只要我在,我就要让梁氏光明正大地挣钱。”
“梁蕫,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贩.毒?我又不蠢,现在雲洲缉毒这么严格,我怎么可能再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做没做自己心里清楚,自首的员工还是个中层,说是收了不少贿赂,他知道的消息不比我们少。”梁加琛说。
“我知道,事情爆出来后我就去找了他家里的人,结果全都出国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梁雍说。
“所以是谁指使他出卖梁家呢?”梁玄易缓缓开口。
梁加琛环顾四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玄爷是怀疑我们?”
梁玄易没看任何人,低头持盖,轻刮着茶杯边沿。
“玄爷不是怀疑你们,只是想着最近梁家总是出事,大家聚在一起也好商讨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潘妮说道,“一家人总是要齐心协力的嘛。”
梁玄易拍拍她的大腿:“还是你懂我。”
转而又看向在轮椅上沉默不语的梁显斐:“阿斐怎么不说话?”
“抱歉,CIB现在防我防得厉害,很多情报都不能及时搜集到,我总觉得在警署干不久了。”
梁加琛知道他一直都是梁玄易的人,当时他和廖京月结婚,他还以为梁显斐要改邪归正,结果婚礼当天就有假情报传出来导致了廖白甫的死亡。梁加琛不清楚梁显斐在这件事上帮梁玄易出了多少力,但梁显斐终归不是善茬。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梁氏给雲洲提供了那么多税收,差佬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讲人情,阿琛说要整改,我也同意了,我们如今都是凭本事在挣钱,奈何这些差人就跟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
梁玄易说着,忽然把眼神落到了梁显斐身上:“但我从来不怕外面的狗,就怕家里的狗不听话,掉头来咬自己人。”
梁雍也跟着看过去:“阿斐哥你……”
“我怎么了?”梁显斐无所谓地接受着大家的审视,“叫我一声Vine sir,我就真的是警察了吗?这些年我帮梁氏收拾了多少残局,玄爷心里有数吧?”
梁玄易轻松一笑:“看把大家吓得,我就随口说说。”
“玄爷,我刚跟差佬们较量了一番,现在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要不趁早解决吧。”梁加琛说。
“也是,大家都累了,那我就长话短说,”梁玄易放下茶具,“艾腾越狱是我找财合帮的人干的,当然,也需要警方那边的配合,这些大家都明白。他们那边收到艾腾去到财合帮地下赌.场的情报也是我给的,但差佬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当年抓的财合帮的人,很多都是收钱顶罪的,所以赌.场里面埋伏了五十多个帮派打手,且全部持有枪.械,甚至比差佬的装备还要精良。”
梁玄易隐隐有些得意:“我给的命令是处死廖白甫,至于其他的小喽啰,给条活命也没什么关系。”
其余人听着,面上也没什么波动,这些事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些孩子们干得很好,听说廖白甫都被打成筛子了,可惜我没能亲眼看到,”梁玄易啪地一下将佛珠手串放在桌上,面孔逐渐狰狞起来,“廖sir为了帮他老婆报仇,居然放走了艾利,他以为艾利能活着回来指证我吗?他以为把刘法医诈出来就能撼动我梁玄易打下的根基吗?他老婆叫什么来着,哦,井如,我想起来了,很特别的名字。”
“你们知道一个正直的madam被注射了几十只**后会变成什么样吗?真的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啊哈哈哈哈。早知道我该留廖白甫一条命,好好玩玩他的,我老了,慈悲许多,索性给他个痛快。你们觉得,我做得对吗?”
书房落针可闻。
“阿琛,你是见不惯这些灰产的,对吧?”
梁加琛神色淡然:“都是回归前的事了,那时候清白的人能有几个,只要现在别违法就行。”
“阿琛倒是想得开,你从小那么聪明,真是随了我,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怎么不是长子呢?如果你是长子,也不必受那么多委屈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你掌权,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梁玄易说,“阿斐,你呢?会怨阿爸让你在警署卧底这些年吗?”
“谈何怨不怨,都是我该做的事。”
“那就好,今天让大家来,其实也想宣布一件事,阿雍。”
梁雍上前一小步,微微垂头:“阿爸。”
梁加琛和梁显斐凌厉的眼神同时扫过去。
“给大家介绍一下,阿雍是你们的小弟,是我寄养在梁岳仁那边的小儿子,这么多年,他也是时候认祖归宗了。”
“阿雍,欢迎你回家。”潘妮说道。
“多谢阿爸,多谢潘姨,三哥,四哥。”
梁雍如今脱胎换骨,再也不是曾经被欺凌的自卑小子。
“以后你就跟着你三哥好好管理家族产业,至于贩.毒走私这事,我相信你不会做,我会帮忙摆平。”
“好的阿爸。”
梁加琛面色不改,暗暗整理着现在的情况,梁玄易明显起了疑心,在这种时候宣布梁雍的身份,说明他并不怀疑梁雍,他怀疑自己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对梁氏“元老”的策反攻势也很猛,梁玄易收到风声是早晚的问题,但——
他为什么会怀疑梁显斐?怀疑他什么?传递假情报?还是找人自首?
梁显斐作为梁玄易的刀,知道的内幕肯定比他更多,但梁显斐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时候不摆明了暴露自己吗?
“现在我们需要yao解决一下假情报到底是谁传给警方的,以及,自首的人又是谁交给警方的,”梁玄易将潘妮腿上的猫放走了,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枪,“我们梁家,不养叛徒。”
子弹上膛的声音咔嗒一声响。
“我虽然老了,枪法还是准的,如果你们愿意自行承认,我可以直接给个痛快,如果都不认,那就宁可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
梁雍是最先露出怯意的,他才刚认完父亲,怎料到会有这么一出:“阿爸!我真的没有做背叛你的事,我向着灯火发誓。”
其他二人不辩解也不坦诚,梁玄易的枪口对准了梁加琛,“你们,没什么想说的吗?”
对于死亡威胁,梁加琛丝毫不害怕:“要杀便杀,无话可说。”
“阿琛,我对你很失望,你的那些叔伯哪一个不是跟着我闯出来的,你怎么能去威胁他们?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若是能解释清楚,我还能念及我们的父子之情。”
“你想听什么?不是我,我没做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以为我不会扣下扳机吗?”
“你当然会,你连自己的结发妻子、亲生女儿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你玄爷做不到的?”
“梁加琛!”
“你如果杀了我,梁氏绝对会倒得更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梁氏,如果你不信,那你就立刻动手,我梁加琛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许是他的气势太强,眼神又坦荡,梁玄易思量许久,最终瞄准了梁显斐的额头,“阿斐,你错不该对廖白甫的女儿动情。”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那一刻,脖颈间忽然抵上一个冰凉的东西。
“你该知道我割喉的速度有多快的,”潘妮死死禁锢住梁玄易的身体,右手的刀横在他的脖颈间,逐渐渗出血来,“放他们走。”
梁玄易不可置信地想要转头,可脖子间的痛感让他无法动弹,“潘妮……”
“我数三秒,把你的枪丢开。”
梁玄易即刻照做。
她赤红着一双眼吼道:“你们三个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梁雍最先跑开,梁加琛推着梁显斐的轮椅,紧接着离开了。
他们刚走到一楼,忽然听见老人的嘶吼和枪响。
梁加琛下意识要回去,被梁显斐拉住了,他朝他摇摇头。
书房,潘妮牢记着廖白甫说过的话,要留梁玄易一条命接受审问,于是她的刀只扎进了他的腹部,而他的枪却穿透了她的心脏。
梁玄易痛苦不堪:“为什么是你……”
她刚遇见他的时候,那么年轻那么听话,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他们也算是相濡以沫了二十载,她的刀怎么会朝向自己的咽喉。
“潘妮,为什么啊……”
潘妮捂住汩汩冒血的胸膛,喘息艰难。
她永远不会忘记十七岁那年,为了保一条命,被逼着用自己的身体运.毒,后来还上了贼船被卖到雲洲。
是井如和廖白甫夫妇救了她,供她读书,是他们给了自己第二条命。
所以在井如死后,她找到了廖白甫,主动申请做他在梁家的眼线。
廖白甫自然是不同意的,于是她又想到了关长信,关长信跟她没那么多感情,但也考虑了很多。
「你有犯罪史,没办法接受卧底训练,也不能做一名警察。」
「我不在乎。」
「那你的优势是什么?」
「我没有道德底线,我只知道要帮井姐报仇,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关长信当时并没答应她,是潘妮自作主张接近了梁玄易,三年后取得了他的信任,她才重新联系关长信,给了他很多有用的情报,关长信这才接受了她的线人身份,然而他给的任务只有一个。
「尽可能潜伏到最后,做我们的底牌。」
「什么意思?」
「底牌亮出来的时候,很可能其他的牌已经暴露了,所以你要做的……」
关长信不忍心说下去,潘妮却笑得很天真,她被井如救下后,也是这样甜而纯的笑。
「底牌就是要保住其他的牌,对吧关sir?我一定会做到的。」
……
潘妮沾了血的手指在空中慢慢地画出四笔,一个“井”字。
「线人潘妮,潜伏梁宅二十年,从未变节,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