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4》唯艾雅荷

17、单身情歌

　　那真的是一很平常很平常的清晨，我既没有划伤手，也没机会摔碎碗，一切发生的都没有预兆。
　　我把结果的小柿子端到客厅的桌子上，用玻璃水杯浇水。
　　“大姐，你记不记得你欠我的生日愿望。”
　　每年生日他都会攒一个生日愿望，却从来不要求兑现，我一度以为他忘了。
　　“我当然记得。”
　　我继续拿着浇花的水杯继续浇水，等待他的下文。
　　“我高中毕业，大学可以恋爱。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水不受控制的漫出了花盆，往外漫，我手忙脚乱的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着急拿纸擦漫出来的水，结果我根本就没有把水杯平安放在桌子上，水杯也掉掉地上，玻璃碎了，水也摊了一地。
　　在他说完的那一秒，我简直都要怀疑我的耳朵，我的心仿佛都骤停了，如今水杯的碎裂使我恢复清醒。
　　“你刚刚说什么?”
　　“大姐，我想和你谈恋爱。”
　　“今天是愚人节嘛？”
　　“不是。”
　　“我在做梦?”
　　“没有。”
　　“你是疯了吗？”
　　“没有，我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
　　他就那么看着我，我躲开他的目光，看着地上的破碎玻璃。
　　“我，我，我先收拾一下。”
　　“不用，你去沙发待着，我来收拾。”
　　我乖乖的甚至是灰溜溜的回屋。我都不敢想象我逃回屋的身影，那一定是极其狼狈与慌乱。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几乎就是脱力的坐在地上。我的心跳得慌乱，显得门外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简直就是太荒唐，太扯了，我们之间隔的不只是年龄，还有阅历，还有身份地位，最主要的还是未来，他的未来闪闪发光，他会遇到更好的人，与他相配。
　　外面过了很久才响起扫地的声音，他刚刚在干什么？在想什么?我躲回屋子是刺痛他了吗？我真的是，我应该怎么做？
　　情绪稳定的差不多，我推开门，他听见开门声朝我看过来。那个眼神很是受伤，我想，我刚刚应该是伤害到他了。可我根本不想伤害他，我真的是很愧疚。
　　我低着头，硬着头皮，坐到沙发上。
　　“我们谈谈。”
　　“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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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愧疚感撒欢儿就跑的无影无踪，我真想揍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他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猪油蒙了心，他人模人样，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我一直都把你当好大儿，对你都是母爱。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厚爱。”
　　“嗯。”
　　他起身回屋，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身影。等到第二天，不等我回乡下，他的房间大门敞开，人不知道何时无声无息的离开。
　　这样也好，如今爱意窥见天光，在相见也是尴尬。我本就是他人生的过客，早早晚晚都要散场，如今提前离场，除了没有准备好，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等他上了大学，接触更有素质，更优秀的女孩子，就会唾弃曾经对我的喜欢。他的前程一片坦途，我不应该成为他的污点，也不应该成为绊脚石。
　　我没有回乡下，就在楼上待着，也没有联系过他。这事情就这样快刀斩乱麻，及时止损也是很好。
　　直到高考出成绩，杜空激动的给我打电话，
　　“大姐，言而，大哥和楚哥太逆天了，考了七百多分，我和钱总也过了二本的录取分数线。”
　　“真为你们高兴。”
　　“我订了房间，今天晚上出来庆祝，不见不散，大姐。”
　　要是去，会不会碰到好大儿，或许好大儿得知我去，他就不去了。
　　“大姐，一定要来，你不来我去找你。”
　　杜空欢天喜地挂电话，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也是，这么欢喜的季节，我也不要煞风景。
　　杜空订的是一个中餐店，我打车过去。下了车正好看到在门口抽烟的，好大儿。
　　他抽烟！以前他从来不抽烟好像也不喝酒。
　　我忽然很愤怒，很想数落他。然而他的视线不经意扫到我，手里夹着烟。
　　我又像皮球一样，泄了气。
　　“哦?你来了。”
　　他这副态度就好像我来是挺意料之外的事。
　　“我先进去了。”
　　“嗯。”
　　他背过我继续抽烟，留给我一个生人勿近的背影。
　　我停住脚步犹豫很久，挺想劝告他吸烟有害健康。
　　但是我没有资格。
　　他现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行为举止换了一个人，对我说话的语气也换了一个人，生疏的陌生的可怕，我却忽然间有点难过，那个阳光的洒脱的少年，被活活扼死。而我，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希望他变得更好，他不应该是这样。若是因为我变成这样，我真的是罪大恶极。
　　“大哥呢？他不是去接你了？你们怎么没有一起进来?”
　　“哦，他，他去上厕所了。”
　　杜空拉着我，坐到他旁边，我的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我盯着出神，要是一会儿楚哥来，我让楚哥挨着我坐。门开了，言而和好大儿一起进来。
　　“大哥，大姐给你留了位置，盯着看好久呢？你快坐过来。”
　　我真是谢谢杜空。
　　“不了。谢谢。”
　　好大儿挨着言而离我很远，杜空和钱总虽然尽量小声，但是因为气氛非常安静，还是被我听到了。
　　“大哥被夺舍了，好奇怪?”
　　“难怪楚哥说你是猪脑子，我早就发现了，你才发现。”
　　“好好说话呗，你骂我猪脑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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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哥推门进来时，扫了一眼餐桌的位置分布，愣了一下，然后坐在我旁边。
　　人来齐，就开始陆续上菜，上酒，上饮料。
　　“今天高兴，我先干为敬。”好大儿一饮而尽，“我在自提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我眼看着好大儿往自己的杯里倒酒，既抽烟又喝酒。他到底要干什么。我简直都受不了了，他根本就是在发疯。我借口出去去厕所，在水池边冲水，镜子里只有一个我，而后出现楚哥。
　　“你们吵架了吧，除了杜空那个二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其实也没有吵架。”
　　“那他发什么疯，像失恋一样。”
　　水哗啦哗啦啦的流下来，四周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了，”楚哥恍然大悟一般，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比我勇，祝你好运。”
　　她离开了。我看着镜中那个茫然无措的自己，我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思绪还是像缠绕成结的线没有头绪。
　　我在走廊里看到好大儿，如今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随意靠着墙。肆意又落拓。
　　这场景似曾相识，那时的他穿着校服，青春阳光。
　　即使隔了多年，他视线落在我身上，还是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来找你。”
　　“怕你走丢。”
　　他此刻对我的关心，一如昨日，比对我无视和冷漠还让我难过。
　　回忆将我团团围住，我忽然间看到了很多碎影。
　　“你怎么不跑”
　　我心甘情愿被你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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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没有告诉我，你放心，我很开明，绝对不会阻拦你的。”
　　“你说话算数?”
　　“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行，你等着吧！时机成熟在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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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胡言乱语说了什么，好大儿却朝我走过来，我往后退。
　　他离我越来越近，我受不了他的压迫。
　　“求你，不要再往前走了。”
　　我没有哭，却觉得声音有点哽咽。
　　“我给你自由，往后退，你会朝我走来吗？”
　　我没有出声，他随意的往后退一步，又接着一步。
　　周围有人有过疑惑着看着我们，她们走过，又消失，脚步声起，又落，嘈杂声不绝，我却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分外安静。
　　几乎是心有灵犀的同一时刻。
　　“我不会。”
　　“你不会。”
　　阿展笑了笑，那么苦涩，那么伤心，为什么要佯装笑意？
　　也对，男儿有泪不轻弹。
　　幸好，他佯装欢喜已经让我不知所措。
　　我有点感谢阿展的假装。
　　我在心里默默对他说:
　　谢谢你，谢谢你。
　　阿展头也不回的离开我……
　　我默默的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回屋时，没有心思吃饭，所有人就像是无事发生，该吃吃，该喝喝，当然是喝饮料。这屋还有个KTV，可以唱歌。
　　杜空和钱总这回没有起哄，好大儿自己主动唱歌，还是熟悉的旋律。
　　“我是一滴远方孤星的泪水，藏在你身上已几万年，所有你的心事都被我看见，让我温暖你的脸。”
　　回忆似一个箭羽将我击中，我如坐针毡。
　　“楚哥，我不舒服，先走了。”
　　“我去送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行，注意安全。”
　　“哎，大姐，你怎么走了，我送你。”
　　“杜空，闭嘴，吃你的饭！”
　　我是走回去的，一开始打车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睡过了头，时间紧。
　　我走在大街看着外面的霓虹闪烁，都是同一首歌，如今倒是心境不同。我走在台阶上面，忽然间想起了多年前我生日，我在台阶上面，他在下面，他那时候脾气多好啊！温温柔柔的还给我唱《单身情歌》。
　　他落到我身上的目光，比那灯光还要温柔。
　　我的五音不全，却哼着跑调的旋律往家走，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