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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班 职业代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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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街道新发现的那条手臂是你的。”
这时该怎么说?天呐谢谢您,我实在太粗心了,居然现在才发现,这就去取回来?
消息传播如此迅速,也许哥谭警局就有蝙蝠侠的线人。进一步想,指不定蝙蝠侠就是哥谭警局系统的人。
在消息灵通的都市传说面前装疯卖傻,珀尔觉得不太ok。
……主要是刚刚也没成功。
那她接下来的表现就得做差异化处理。不然蝙蝠侠顺着线索追查,发现胳膊第一发现人、珀尔·沃德本人,和混混卫斯理·莱顿行为逻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就好玩了,极有可能获得来自蝙蝠侠的长时间注视。
虽然自认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这种不必要的注视还是少些为妙。
想到这里,珀尔打起精神,准备掏出自己的社交面具应付蝙蝠侠。
然而她搞不懂一只蝙蝠的心思,对方却恰恰相反,蝙蝠侠有些过于精通微表情了。他看起来反而确定了什么,为此绷紧下颌。
“卫斯理·莱顿,你被卷入了巨大麻烦。”
他顿了顿,带着珀尔并不能理解的歉意:“让我帮你。”
蝙蝠侠承诺提供庇护,听起来真不赖。珀尔·沃德大可将一切和盘托出,然后坐等蝙蝠侠给出解决方案……
遗憾的是,她不能,她比谁都知道自己的背景禁不起过多审查。
“抱歉,我……”
熟练的道歉说辞还没结束,蝙蝠侠突然暴起,将她扑到在地!
珀尔:!!就算不答应也没必要来个大的吧?
像是回应她的吐槽,子弹破空声紧随而来。
砰—咻——
枪械专家能分辨出这是自哪款制式,对于珀尔而言,就只有一片最讨厌的混乱。
分不清来自何方的子弹落在他们周围。蝙蝠侠扑倒珀尔,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护在怀中,顺势滚至一旁掩体。
心跳、呼吸声、弹片和装备的碰响,所有声音交错且朦胧。
——他还顺势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做了缓冲。
感谢感谢,不然脑浆真要摇匀了。话说尸体脑浆会比活人更容易摇匀吗?会不会顺着鼻子流出来……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再不讲礼貌的人,也该说一声谢谢。
珀尔飞快思索,刚刚张嘴。蝙蝠侠却保护转擒拿,扣住肘关节拧转,折腕压制,将珀尔按在地上。
转变如电光火石,当事人之一有点懵。
“你、是、谁?”
他怎么发现的?是行为举止暴露了,还是说——
“卫斯理·莱顿早该因子弹贯穿股动脉死去了,”蝙蝠侠的声音有如地狱使者,一字一顿:“没有心跳,带着致命伤却依然活动自如,你究竟是谁?”
!
那个创口。
由于当事人都没想着处理,所以珀尔只拿草草拿布条裹了几圈完事。
刚才那一滚应该是松散了,或者说,这种与众不同的点一开始就引起了蝙蝠侠的注意。
原来不是刺穿伤。珀尔想,看来她对人体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如果蝙蝠侠发现她其实是在卫斯理·莱顿的尸体里,情况或许还会变得更糟……
痛击他?对面除了下巴全身硬得要死,珀尔怀疑下巴完全就是蝙蝠侠钓鱼执法的靶子,在揍上去前她人肯定会先没。
……那要用■■吗?
她的神秘学就是个半调子水平,平静生活又如此来之不易,如果可能,珀尔不想动用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东西……
然而一切又在瞬息间开始旋转。哥谭饱受光污染的云层高速转动,蝙蝠侠的面容像被投入万花筒般融化……珀尔·沃德肯定现实中这些都没变,被做了手脚的只有自己的意识。
她的意识像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还开的是脱水模式。灵魂和这具身体像不稳定的钩子和挂件,只需一甩就完全脱离。
在最后一次眨眼时,珀尔看到了蝙蝠侠睁大的苍白目镜,他松开桎梏似乎在飞速说些什么,但珀尔无法听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让身体回去的方法,就是找到这具身体的死因。死亡就像一把钥匙,握住它,回去的门就开了。
珀尔的意识像水,穿过天鹅绒和一系列奇怪织物,那些东西没有吸收她,它们慷慨打开自己,让她得以通过。
……
“呼…呼……”
仿若马上要窒息般大口喘息,如同初生般喉咙阻塞。
洁白的天花板,小鲸鱼被子,因为是新换洗,上面还残留着洗衣凝珠的香气……
她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手机在微微震动,手摸进枕头,关掉闹铃。
啊,美好的周日,熟悉的周日。
感谢蝙蝠侠,效率极高,只用一个多小时就解决了卫斯理·莱顿的死亡之谜,如果不是他,珀尔自己还不知要打转多久。
对于这样的好人,珀尔相当真心实意祝愿他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
但对老板,珀尔许愿他今天就下地狱。
……尤其,还是在周日,这个上帝也要休息的日子,一通电话径直打来、让她上工的老板。
“谢尔曼先生,”压下怒火和随时要喷薄而出的毒液,珀尔在电话中语气格外冷酷:“如果我没记错,上周您才跟我说这段时间不需要帮忙了。”
她有意在“上周”加重读音,然而电话那头的人远比她能想象的更无赖。
“意外,完全是意外。”诉苦这种东西就像漏水的袋子,开了口便很难堵上:“你不知道她们今天吵成什么样子了,一开门一只鞋就朝我飞来,差点吓死……”
“我需要休息,今天不——”
“珀尔,这单外派我给你算两倍酬劳,如何?”
珀尔:“……”
万恶的金钱,人就是这样被异化的。
“收到。”
“谢谢你亲爱的,我一会让‘麻烦’下楼找你。”
……
珀尔·沃德的第二份兼职,是模特助理。
在面试这份工作时,老板信誓旦旦告诉她只需要在周日集中处理一下模特们的日常琐事,比如水管报修、帮忙遛狗、关心一下心理健康,有几个爱酗酒的要格外注意,免得溺死在呕吐物里。
珀尔记得自己问过:“为什么只招周日的模特助理?”
老板:“因为另一个模特助理单休。”
珀尔:“……”
总之每份看起来轻松的工作,背后一定有招聘人堪比诈骗的描述。
直到开始兼职后,珀尔才后知后觉自己进了怎样一个大坑。
她需要在周日开设珀尔·沃德私人小法庭,用以决断那些姑娘小伙之间悬而又悬的案件。诸如今天谁用了谁的贵价护肤品,谁抢了谁的时尚资源,说到情绪激动之处,法庭偶尔还会出现原告被告互殴的状况。
缺乏碳水摄入和极端饮食的确会影响心情,想到这里,珀尔每次都尽可能心平气和公正办案。
这种公正让她小小积攒了一点信任,以至于到后来,每当该死的谢尔曼解决不了矛盾,他就打电话给珀尔·沃德。
今天也不例外,谢尔曼也没说清楚到底要什么忙。珀尔匆匆赶下电梯,脑子里已经圈定了几个主要嫌疑人。
……谢莉还是艾玛?她记得这两人上周就隐隐有吵架迹象了。
不过行至大楼楼下时,珀尔·沃德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尽管并非专业人员,但看过这么多模特,珀尔多少有了点审美。
她的新委托人比例相当优越,是哪怕把自己套进格子衬衫也能看出的好身材,就是不管发型还是衣品都有些堪忧——谁告诉他该把黑发整齐向后梳起、几乎不留棱角的?以他的脸型,应该放点碎发、弄点卷毛下来更好看才是。
他在接电话,唯唯诺诺:“可是……马特先生,我这几天都不在家,天花板漏水绝对不是我造成的……四百刀的报损还是太离谱了,都抵上一个月房租了……我回去后可以帮忙修补的……”
懂了,今天要解决的是租房遇到问题的新人模特。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男模审美已经变……这么壮了吗?珀尔想,她以为大家依然还是喜欢瘦成薄片、风一吹就倒的纤弱风呢。
……
克拉克·肯特可谓焦头烂额。
作为报社新手菜鸟,在决定踏入这行时他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能接受自己在报社做些打杂工作,被“菜鸟来”“菜鸟去”的呼来喝去、暂时在不感兴趣的板块写体育新闻,也能接受实习记者低廉的工资,毕竟纸媒行业江河日下,严肃媒体更甚……
但他没想到当前困难除了工作,还有胡搅蛮缠的房东。
按照租房合同,如果房屋出租期间家具受损该照价赔偿,克拉克·肯特对此没有异议——但前提是,那些损坏得是他造成的。
可是对面的莱姆·马特先生根本不听,不管他解释什么,对方只会回复:“那很遗憾,肯特先生,复原也不行,按照约定,你会收到赔偿票据,然后再搬出去。”
看起来客气,实质咄咄逼人,毕竟他吃准了电话这头的年轻人——实习记者,薪资微薄,除了这里低廉的房租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了。
这些都是年轻人入住时向他自我介绍的,来自乡下的土包子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补充:“但是马特先生,您放心,每个月房租我绝对按时交。”
克拉克·肯特觉得相当无力,正当他放下手机,考虑要不要用超人的身份注册骑手时,驻足的路人小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呃,不好意思,我挡住你了吗……”
这位黑发黑眼的小姐把自己套在宽松烟灰色卫衣里,像哥谭一如既往阴沉的天气。
“手机给我,”她说:“我来吵。”
克拉克愣了下。
或许是文字工作者不合时宜的通感作祟,克拉克·肯特想到了带着刺骨凉意潺潺而过的溪水,在太阳照射下碎冰有金子般的光。
有人知道吗?冰川融化其实和篝火声响相仿,冰川冻融时,说不定就是在燃烧。
这位香菜味的冰川女士从他手中不容置疑抽出手机,微微偏头夹在耳边:“喂,马特先生,我是……”
漆黑眼睛望向他,睫毛颤动两下,克拉克·肯特有些不自在地推推眼镜,平光眼镜阻断了对视:“克拉克·肯特。”
珀尔点头:“我是克拉克·肯特的生活助理珀尔,有什么你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
如果说语言即世界,那么吵架简直就是门世界艺术。
初出茅庐的小记者克拉克·肯特站在一边,完整欣赏了这位女士先礼后兵、荡气回肠的艺术表演。
由于听力实在太超过,他甚至听到了马特先生因这通电话在家里走来走去,逐渐焦躁扣动开关的咔哒声。
和善假面被珀尔手术刀般锋利的语言剥离,吵到后面,马特先生甚至完全失去了涵养,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完全就是个泼妇!!!”
“谢谢夸奖。”
在经历阴阳怪气、恼羞成怒和互放狠话说找人弄你结果发现珀尔还真能找人弄他等诸多环节后,对面偃旗息鼓,珀尔递还手机,轻松呼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他不会找你麻烦了。”
克拉克·肯特睁大蓝眼,有些不可置信:“这样就结束了?”
她的眼神好像在说“不然呢”,但语气相当克制:“没错。”
“之前合同照常履约,维修由马特先生负责,然后再由他向楼上住户索赔。”
“今天居然只有这点工作的吗?”说到这里,珀尔·沃德简直忍不住面带微笑了:“之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还可以电话联系我。”
珀尔掏掏卫衣包,刚好还剩一张明信片,索性递了过去。
于是克拉克·肯特收到一张……勉强能当明信片的纸条?
上面用免费商用字体打着“珀尔·沃德”,而后是一串电话,最底下写着“只在周日接听”,纸条边缘还有不规则裁剪痕迹。
看起来像是在公司打印然后裁开的……
珀尔·沃德着重强调:“只能在周日。周一到周六是另外一位助理,她的联系方式谢尔曼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完全不熟的名字,克拉克·肯特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一点乌龙事件——他被眼前这位沃德女士认成了别人,她对他的帮助完全是出于工作需要。
克拉克·肯特觉得自己得赶紧解释。
“非常感谢,但是,呃,沃德小姐,”他斟酌措辞,后知后觉感到尴尬:“也许你弄错了什么……”
“珀尔·沃德!”一阵高音女声盖过了他,珀尔·沃德不得不靠近以听得更清楚。
“你说什么?”
克拉克·肯特只好凑到她耳边提高音量:“沃德小姐,你认错人了!”
珀尔·沃德:“…… ”
笑容一点点从珀尔·沃德脸上消失,她缓缓扭动脖颈转向他,机械又僵硬。
“……是……吗?”
有些不满被无视,那道高音女声再次响起,一个毛茸茸的金发脑袋从三楼窗口探出:“不好意思沃德小姐,昨天派对太有趣,我喝太多了!”
克拉克·肯特看着珀尔哀嚎一声,叹息着将脸颊埋入掌心,不免有些担忧:“沃德小姐?”
“珀尔,”隔着掌心,珀尔有气无力:“叫我珀尔就好。”
“你下午还有事吗,肯特?”
克拉克·肯特感到一点不妙,他还没意识到这是第六感在做最后警示,老实回答:“没有。”
于是一只手不容置疑按上他的肩,珀尔表情幽怨地如恶鬼讨命。
“那很好,肯特。”
“帮了你的忙,现在到你帮我了。”